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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回 水火中偶遇 ...

  •   温绪此时带着一身沐浴后的清香站立在偏院的围墙前欲哭无泪:方才路过时再三观察只觉得此处筑墙最为低矮,可是身临此地时最矮之处也如此高耸,一点可乘之机都没寻着... ...

      温绪转身想要找几块砖石堆砌起一方脚凳,却隐隐看见墙角似乎有一把木梯藏匿在围墙与那棵槐树之间,心怦怦跳了几下,不觉一阵大喜。

      温绪轻手轻脚走过去费了大劲挪来木梯,将它架在最低矮的那处围墙,果然刚好。他拍拍手,手脚并用地爬上了梯子,几步爬到墙上蹲住看了看墙外的情形——不远处恰好有一大堆废弃的木料靠着外墙堆砌着,温绪又在墙上挪到木料上方鼓劲儿顺着木料跳了下去,落地,拍拍手,大功告成。

      他心头极其痛快,又有一丝窃喜,这可是自己平生头一回干这一类偷偷摸摸的畅快事儿,没想到也还算顺利,往后想来大可以多多益善。

      从围墙上下来是一条人烟稀少的偏僻巷子,温绪顺着巷子走了一会儿方才见到宽敞的大街和川流不息的人车马。

      温绪一心想领略领略淮州的人情,看到街边有个小摊上摆满了许许多多奇异的饰品和囊袋,眼睛一亮,几步迈过去,拿起一个散发清香的虎纹布囊问小贩:“小哥,这个怎么卖?”

      小贩正招呼着摊前挑选物件儿的客人,手里用牛皮纸为客人打包着饰品,听见有人问自己话,一边应着一边抬头,“一律五文,没得少,”一见,问自己话的是个满身贵气,眉目清朗,举手投足间尽是儒雅的小公子哥儿,谄媚的笑意马上堆上脸:“您看得中意吗?可有喜欢的?”

      温绪撇撇嘴,晃了晃手上的虎纹布囊:“只要这个。”

      小贩继续笑着:“好嘞,您需要给包起来吗?”

      温绪摸出一颗十文铜子儿,递给小贩:“不必了,多谢。”

      小贩接过铜子儿正待找出五文零钱退给温绪,只听温绪说:“对了,小哥,你也不必找我零,你只消告诉我,淮州城里今日最好玩的地方是哪一处?”

      小贩嘿嘿笑着:“一看您公子爷就是外来的贵客。咱们淮州近日杜鹃全开了,要数杜鹃最好看的必是城眼,今日您来的是时候,城眼恰逢有百里杜鹃盛会,灯谜、花灯、烟火,应有尽有!这样,您沿着这条街往前走,不出半炷香的功夫就能看到一座缀着许多灯笼的长石桥,再越过桥,那呀,便是城眼了。”

      温绪点点头,笑着道了声谢,又低头将刚买下的布囊挂在腰间,便往小贩指的方向去。

      温绪走马观花地边看边走,许多围着面纱的姑娘被温绪吸引了视线,眨巴着眼睛与同伴交头接耳,温绪只确实并未注意旁人的反应,一心东张西望看风景,并不知晓自己也成了风景。

      如同小贩所说,不一会儿便走到了长桥跟前。

      眼前的长桥与桥下缓缓流淌的淮州水,如同十里烟波画廊,岸边还有若隐若现钓鱼人,岸上便是参差万户人家。

      好一幅江南水乡图。

      温绪缓缓走上桥,心中充满万般惬意与柔情。

      穿过桥,迎面而来一座高耸辉煌的酒楼,温绪抬头一看牌匾,是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临江仙”。

      温绪不禁心领神会一笑,抬脚便走向了酒楼。

      门口四个身着江南服饰的秀丽丫鬟袅袅娜娜站在两旁,见温绪过来,很是轻盈地行了个礼。

      温绪点点头,步入酒楼。

      酒楼内部的装潢比起外观更为江南,宽敞而婉转,有微型的亭台楼阁,更有假山与各个不同的精致屏风。温绪正扭头看着,两个布帽小厮走了过来:“公子想就在敞厅还是落座楼上雅座?”

      温绪说,“雅座吧,楼层越高越好。”

      小厮不卑不吭弯了弯腰,朝楼上走去,说,“公子还请跟小的来。”

      只因温绪要求的“越高越好”,小厮便一直将温绪带上了第六层,安排他落座“飞天”雅间。

      温绪望了望菜单上的谱,只觉得没有合自己胃口的菜肴,抬头;“可有什么解渴且不浓郁的茶吗?”

      小厮回:“您不妨试试淮州特有的杜鹃梅茶。”

      温绪点点头,小厮退了下去。

      他转头看向雕窗外面,一时竟有些恍惚。

      百里长街,人声鼎沸,过往行人走走停停赏热络街景。

      无际清河,浩渺烟波,顺流花灯飘飘摇摇映明月阴晴。

      人人心底有的是思念,人人立足河畔许下心中长安。

      孩子与孩子嬉戏打闹,姑娘结伴挑选心怡的小物什,公子就去灯谜处答得几个灯谜、风流的便勾着小倌儿进花楼去吃了花酒... ...

      没有人在画中,却又人人尽在画中。

      温绪端起刚送上来的梅茶轻轻喝了一口,房门突然哐的一声被撞开,温绪吓了一大跳,茶水泼得满身都是,所幸不烫,他皱眉看向门外。

      门外两个醉酒的公子哥儿吵吵嚷嚷,一个骂骂咧咧地作势要进房里来,另一个揪着小厮的领子扇了一耳光,大骂:“你是不是脑子不灵光?‘飞天’向来是我们哥俩的专座,老子几天不来你们这些狗东西就认不得人了?要不要老子帮你洗洗眼?”就又是一巴掌。

      温绪十分见不得这样仗势欺人的做派,心想你又是个什么狗东西,心里作呕,站起身来就要说话。

      进了门来的公子哥一副颠三倒四的模样,原本还没注意到温绪,此刻温绪一起身,便引起了他的注意。

      “哟哟哟,哥,你快看看,占了我们座儿的可是个俏小子,不如,咱们一同享用这雅间啊,啊?哈哈... ...”说着就摇摇晃晃地朝温绪走去,一副垂涎的样子。

      温绪心头大怒,拿起茶壶就朝他头上淋去,滚烫的水顺着那泼皮的脸一直流进了脖子。

      泼皮迟钝了一霎,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红着眼抢过茶壶就朝温绪砸去。

      温绪反应极快地侧了侧身,茶壶擦着他的左肩飞过,撞到雕窗上砸得稀烂,温绪挑眉看向那泼皮,只见他方才砸人的神气已然不见,倒在地上吐得稀里哗啦。

      温绪心中暗道不好。

      这一番动静引起了整层楼的注意,不少雅间里的人都派仆人过来张望情况,‘飞天’门外瞬间被围得水泄不通。

      两个泼皮看人多了,却丝毫没有收敛的意思,当哥的那泼皮人来疯一般大笑了几声,把小厮踢开:“狗东西,去把你们掌柜的叫来,老子弟弟在你们楼里被人给收拾了,老子倒要看看今天这事怎么给个交代。”

      小厮瘸着脚急急忙忙从地上爬起来就往楼下跑。

      当哥的泼皮把目光转向温绪,眼里一道光闪过,又看了看倒在地上的弟弟,□□了一声,“你今日把我弟弟打成如此不堪的样子,我看,怕是要以身作赔才抵得住医治的费用。看你衣着不是淮州人,那么也别离开淮州,去我哥俩府上住住可好啊?”

      温绪不怒反笑,“是,在下的确只是个穷书生,赔付不起。前往令府住下在下并无怨言,只是敢问公子名讳?在下也好称呼。”

      泼皮见温绪这般好说话,想来定是见自己出身不凡,不敢反抗,不由地有些飘飘然,神色得意起来,“我乃淮州知府的二少爷刘平云,”指了指地上的泼皮,“这是我四弟辉云。”

      门外看热闹的众人一片哗然,大伙儿都明白今日这件事一看就不是温绪的过错,温绪一个谈吐秀气外貌秀气的书生,怎会出手殴打他人?只是官大于民罢了。此刻又明白了泼皮的身份,谁也不会去替温绪抱不平,揽上这桩麻烦事。众人纷纷摇头,替温绪感到不值。

      温绪平静地点点头,拍了拍身上的水渍,正待说话,只见方才跑下楼的小厮领着一位年轻的女子走了过来,众人纷纷为女子让出一条路。

      女子身穿大红色衣衫,头发高高盘起,看似年轻却又十分老辣,眉目柔媚又透着一股子狠厉,举手投足间尽是风流。

      女子走到泼皮身边,盈盈地行了行礼:“哎呀,不知知府少爷今日大驾光临,奴有失远迎,实在是失礼。”

      泼皮很是受用:“老子也不要你什么远迎,就想来安安静静吃几个小菜喝喝茶,可你们茶楼现在做派是大得很啊,老子专用的‘飞天’都给占了,这都算了,老子也不是不好说话的人,可是我四弟还被那占座的穷书生给打了。”指了指温绪,挥挥手,“不过这穷酸书生还算实趣,我也就勉为其难地与他私了算了。”

      女子看了看温绪,又笑着看向泼皮:“是是,这小厮新来的不明白规矩,往后呀,这‘飞天’一定给您留得好好的,您肯赏脸便是最大的赏赐,奴给您免了所有的酒水银子。您看,这样可行?”

      泼皮满意地点点头,揽过女子的腰肢使劲掐了掐,色迷地看了看温绪,示意女子,“你去叫几个小厮,把他给老子捆咯,送到府里去。注意着点,别让我家里顶头的知道。”

      女子应下来,正要吩咐下去,便听见有人说话,“他是我的人,刘少爷此举怕是不妥。”

      温绪心头疑惑,听这声音也并不熟识,侧头欲看个究竟,却被众人挡住了视线。

      刘平云不想到了此刻还有人坏自己好事,怒上心头,转头便伸手欲打。

      泼皮手举到了半空,漏出空隙,温绪得以看见说话之人的面目——

      一席茶青色暗纹着衣,如瀑黑发随意披散肩头,一颗玉质耳饰缀于耳垂,五官脱俗,气质卓然,长身玉立,神色似笑非笑,眼里明暗看不真切。

      那一双看不透的眸子也正看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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