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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3.02----03.03更 ...

  •   (2018.03.02更)
      谷雨回去的路上听见铮铮琴音,不觉跟着琴音走。琴声时而如一道水流,时而如一地散珠。忽高忽低忽快忽慢,但每一个音又是抓得那样准,连起的韵律是那样动听。。
      走着走着,他突然看到一扇门,前方是一座院子,门口紧锁。院门口草木深深,石壁上干燥,若是放在坊州,势必要长些青苔。下人横手拦着他,不让他继续前行。
      “没有大人允许,夫人不能进去。”
      谷雨回过神,想到这里不是坊州的应府而是京城的应府,便有了底气问道,“里面是什么地方……”
      下人道,“这是库房,里面放着大人近年收到的贺礼。”
      “可是里面有人。”送礼也有送人的吗?
      “夫人,那不是人,那只是个东西。送来的时候放在箱子里面,也是几个人抬翻了箱子不小心才把他倒出来的。这个东西有名字,叫欲器,碰了就会上瘾。”
      原来不是人在弹琴,谷雨想的是“玉器”二字。隔着一扇门,那弹琴的男子十指紧紧一抓,勒得葱白十指全部割破,血水“啪”一声滴落地面……
      “啪”一声,竹鞭子打在他的手指上,指扣作痛,疼得无法动弹。
      “应大人最喜欢的就是这首曲子,你居然又弹错!忘了太女说的了吗?”
      一巴掌盖了下来,“我看你是不要命了!”
      力度之大,打得男子脸上发紫。男子身子一歪,身上锁链纠缠,又是疼得他不敢动作。
      琴音骤停,谷雨望着这扇门问道,“
      怎么停了?”
      下人道,“许是他吃饭了,夫人,咱们也回去吧。”
      一会儿说不是人,一会儿又说去吃饭去了,那里面关的究竟是什么?谷雨不敢多问便离去了。

      书房门一关,孟恪便从屏风后面走出来。他长发轻束,眼含秋波,柔情万种。
      孟恪红唇启道,“夫人看起来还不知情呢,若是大人不好开口,便让我去说。”
      应蕴在案前坐定,“你暂时先回孟府。”
      孟恪笑了笑,“应大人娶了正夫就把我忘在脑后了,大人对正夫真好,什么都先考虑正夫。想当年大人收下我做小厮,难道是真不知道我是孟家二少爷的身份?如果大人也肯对我这样……”那叫我背叛我娘,我未尝不可以答应?
      应蕴道,“你这几日先不要过去。后院之事,慢慢再交到他的手上。”
      孟恪道,“应府这么大,我愿意交,他到未必能接得好。不信大人可以看看。只要库房里的一个器奴,就够他头疼了……”
      应蕴道:“我还想问你对他做了什么,周庭可是周衍的亲弟弟!”
      “正是因为他是周衍的亲弟弟,才要在众人面前虐待他,与若家彻底划清界线。太女送来周庭不就是这个意思,让大人看看自己的深爱之人变成了一个泄欲的器皿,心里还痛不痛,还恨不恨太女。”
      应蕴抓得手指泛白,眦目对着桌上的那枚官印。
      “可怜周衍了,下落不明。太女要杀周家,一个半岁大的孩子都不肯放过呢。更何况,周家两位倾国倾城的公子。”
      孟恪站在原地,见应蕴果然动怒,下一步,便是处理掉周衍。应蕴不舍得下手,那就让他去做。对周衍,孟恪还没有什么于心不忍的。若是应蕴因此恨他就让她去恨,若是不将周家人处理干净,万一哪日这二人出现在皇帝面前,那死的就会是应蕴和他了。日后,应蕴想起来,总有一刻会念着他的好的。
      ——————————————
      谷雨回到屋里整理物件,特别是从坊州带来的那几件冬衣,新婚时随嫁妆一起放箱子里送来的,他还没有见过。坊绣,针脚细密,花样复杂多变……
      谷雨想,不如用坊绣给妻主制两个荷包,反正冬衣下边还有些布料,或是做成香囊让她戴在身上。
      香……谷雨想起应蕴身上沾染的男子香……就是他这个同为男子的,闻到那种味道也会忍不住悸动。
      那个孟恪公子,应该也是个美人吧……
      谷雨咬断了针线,按压花面,一点点把图案压平。一支红豆,绿叶苍翠,和他手上的铜镯是一个样子。
      谷雨望着这图案出神,思绪一下子回到舅娘家,他第一次看见自己的嫁妆:凤头钗。那日雨突然下大,西湖面上烟雨朦胧,他抓着麻布包裹的凤头钗,一路从舅娘家跑回自己的家。后来才发现油纸伞还落在舅娘家了。
      眼前场景一变,凤头钗戴在了应蕴的头上。廊上灯火飘摇,应蕴握紧着他的手轻轻的吹灭了蜡烛,一张放大了的脸缓慢靠近,谷雨紧张地闭上了眼睛。
      无论如何,她总归是自己的妻主,坊州城里,女人三夫四侍的,很正常……
      谷雨剪去线头,眼前一晃,荷包让人接过去托在手里看。
      “给我的吗?做得很精致。”
      谷雨一想应蕴身上还有男子香气,违心道,“我无事做来玩的,妻主若是喜欢,就送给妻主了。”
      “你做了两只?那只是什么?也是做给我的?”
      那只不能看,谷雨忙把它抓起,藏在身后,“这只不是。”
      应蕴见他神色慌张,上前一步,伸出手:“给我看看。你舍不得给我?”
      谷雨后退一步,“不是,这只不是。”
      应蕴一把抱住他,夺过来瞧了瞧,眼里笑道,“这只好看,执子之手?你这边没绣完。偕字上边怎么还有一朵花?”
      坊绣复杂,他平日甚少绣字,所以绣得很慢。偕字他没绣好,便在字上绣了一朵小花掩盖,又费了点时间。
      谷雨道,“我,我绣着玩的,做得不好。改日再做两只好看的给妻主。”
      “不用,这只就挺好的。”
      (完)
      —————————
      (2018.03.03更)
      应蕴将荷包收入袖中,见谷雨面色微红,露出羞态,想是时候开口了。
      “我有件事要同你商量。”
      应蕴有什么事还要和他商量?
      “下个月孟恪进门。”
      不是商量,只是告知一声。
      谷雨嘴角笑容散去,早就做好打算,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听说孟恪公子待人宽厚,娶进门多个人服侍也好。”
      应蕴道:“谷雨,我愧对你,今后一定补偿给你。”
      谷雨摇摇头,夫妻之间,不用补偿这个词……只要应蕴还待他好,他便知足了。
      “那妻主会不会因为孟公子,而……”
      看出他的担忧,应蕴道:“不会。孟恪从太女府逃回孟府,孟絮便将他扮成小厮藏在我的府上。两年了,是时候该给他一个交代了。总不能让他一直没名没分地跟着我,你说,是不是?”
      “是。”谷雨点点头,低头落了滴泪,孟恪伺候了应蕴多久,他又伺候了应蕴多久,他根本就不能和孟恪比。
      ————————————
      不过几日,二皇女于家中自缢身亡,?下令,诛杀其党羽,藏匿京城各府家中的所有嫌疑之人一下子四处逃散。太女看去做足了准备,堵在京城的城门口,将逃匿者一网打尽!
      半月后,应御史大婚,娶的是孟府二公子孟恪。孟絮孟大人是太女面前的红人,这一下,太女一手握着御史大夫,一手掌控着太尉府,逼得当朝丞相自请还乡,朝堂流言,?之位,非太女莫属了。
      孟恪成亲当日,身着一袭嫁衣娓娓走来,谷雨正坐不禁抓了抓袖摆。
      “正夫。”
      一杯热茶递上,谷雨接过,他看了一眼,孟恪果然长得美,从始至终,孟恪的眼睛就一直看着应蕴。谷雨低头喝茶,觉得苦涩。她们才是一对,他隔在两个人之间很是碍眼。
      前来贺喜的多是为官之人,谷雨不便走开,又不惯应付,一时僵在位上。
      当晚应蕴在新院里过夜,谷雨靠着床柱出神,恍恍惚惚过了一个晚上。
      ——————————
      翌日一早,孟恪伺候应蕴起身,应蕴上朝后,他便往库房走。府中一向由他总管,以前还是个公子,现在是侧夫,说话的威严不觉加重了几分。谷雨饭后闷着难受,便在后院里随处走走,经过走廊,想起那日听得仓库里传出琴声,也往库房方向走。还没走近,见孟恪命令下人打开院门,谷雨驻足,没有靠近亦没有离去。
      小厮告知孟恪:“侧夫,正夫在那。”
      孟恪便先走来,谷雨看见孟恪走近,顿觉得一股压迫之感随之扑来。
      “孟公子在做什么?”
      “正夫也在,要不要一起进来看看,妻主问起来,正夫也好说自己看见过,还我一个清白。”
      “这东西疯起来会咬人,正夫拿着这只匕首,如果他扑过来,正夫可以用它防身。”
      孟恪塞给谷雨一只匕首,谷雨愣神间已经让他推进了院子。
      “把他拉出来。”
      只见一个女人手拽着粗铁链,把一个男子,从屋中的草堆上一路拖到院子里。铁链的一端锁在他的腰上,锈迹斑斑。
      男子长时没晒太阳,被阳光一刺便拼命地躲。下人架起他正对着孟恪,谷雨见他身上一片片青紫,腿处更是遭受蹂躏惨不忍睹。他认出了孟恪,眸子发红,一声声低吼着:“孟恪!孟恪!”手爪挥舞,就要朝孟恪扑过来。
      孟恪对那个侍女使个眼色,侍女手一松,佯装手滑,谷雨就见男子朝他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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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夫开过安神药,谷雨浑身还在颤抖。盆子里还有半盆洗下来的血水,帕子浮在水面上。
      应蕴急忙忙走进,孟恪手一拦,抬了抬眸,道,“妻主这么急,不问问我有没有受过惊吓?”
      应蕴压下他的手,从他身旁走过去。
      谷雨一看见应蕴,起身抱紧她。
      “妻主,妻主……我以为你不回来了。”
      桌上还有没端下去的饭食,应蕴抹去他额前的冷汗道:“先吃些东西,下人说你午饭和晚饭都没有吃。”
      谷雨抓紧应蕴的衣服,生怕他一松手应蕴便走了。孟恪正站在门口,见他们拥在一起,抓紧了手。
      谷雨不见孟恪,稍安了些心。今日早上那件事之后,他莫名地有些惧怕,尤其是当孟恪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让他用匕首刺穿对方的喉咙的时候孟恪眼里的狠绝。一个人,怎么会有那么狠的目光。

      大抵人受惊过度的时候都会对亲近之人产生依赖之感,谷雨也不例外。他拧着眉头靠在应蕴的怀中,久久不肯起来。
      “妻主能不能抱抱我。我觉得有些冷。”谷雨抱紧了应蕴,希望对方也能紧紧抱住自己。他一个人跟着应蕴到了京城,以为能逃出坊州应府的那股牢笼般的压抑,过着一夫一妻相妻教女的生活,可是当他来到京城,才知道围绕在应蕴身边的男子何止他一个。应蕴对他还是那般温柔,柔得似一道纱帘子,那孟恪公子就是和她一起站在纱帘之后的其中之一。而自己呢,隔着一层,始终不知道应蕴她真正的性格是什么样的。难道真有性子那么好的一个人,与自己百般呵护,还能与孟恪同床共枕。
      他小时候就听阿娘说,为官者是吃人的老虎,要把百姓吃得只剩下森森白骨,他不知应蕴会不会也是一只吃人的老虎。
      应蕴拍着谷雨的背,安慰道:“你无事就好,这几日不要再去仓库,那边的事由我去处理。”
      谷雨躺在她的怀中点了点头。这件事,也只能由她去处理。
      谷雨入睡后,应蕴起身离去。
      床帐动了动,谷雨睁开眼睛,转了个身,不期盼她还能再回来陪他。

      孟恪一直站在应蕴的卧房外面,身为应府的侧夫人,他可以去府里的任何地方。
      应蕴走到仓库,看见地上还有没洗干的血迹,她一拳头垂在柱上。都是她的默许,酿了大错!
      她明知道孟恪留不下周庭,却还是放任孟恪去动手,她在心里隐隐知道周庭留不得,却不阻拦。此事她不能全怪孟恪,若她要杀了孟恪以命抵命,首先便是要杀了自己。
      应蕴走过走廊,一身官服让她扯开领子脱去,弃在台阶上。
      孟恪就跟在她身后十米远的地方,捡起她的官服,又跟着走。
      应蕴停下,孟恪便在她身后停下。应蕴走起,孟恪变跟着她走。
      应蕴走的时候失魂落魄,身上只剩下一件白色单衣,薄薄的衣服,架在身上,显得身形孤单。孟恪担心她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事来。便一路跟着她,见她进了书房才安心。
      今夜十六,明月高悬。孟恪遥望月空,想起谷雨来,他性格懦弱,和周庭简直是一模一样……
      看来应蕴是喜欢那样的人呢,不过可惜,他注定要心狠手辣一些,能留在应蕴身边的,只能是一个配得上她的男子,只能是他……
      孟恪挽着那件官服,双手推开书房的门。应蕴从案台前慢慢抬起眼睛来看他。孟恪不惧,展开官服替她撑在架子之上。
      应蕴知道他一直跟着自己,一路跟来了书房。
      “不过是死了一个器奴,大人以前杀了那么多人,为什么唯独这次的反应不一样?”孟恪问着,对着应蕴走来。“就因为死的是周庭?周庭他被调作了器奴,只知道承欢,大人忘了他罢,大人你还有我呢。”
      “母亲告诉我太女已经派人往坊州去了,她怀疑周衍还活着。大人若是救了周衍,一定要记得告诉我一声。我会站在大人这边的。绝对不会背叛大人。”
      应蕴道:“周衍已死,周家绝后了!你满意了。”
      太女要斩草除根,果然除得连渣都不剩。
      孟恪道,“那就好。我很满意。母亲听了也会很高兴。”
      ————————
      翌日一早,谷雨先喝过一碗安神汤,又到院里走了走,不小心又听到几声飘渺的琴音。琴声从西边传来。是那个东西又响了吗?谷雨走到两扇门前,门口挂着一块石牌,写着“西院”。
      小厮摇手挡在门前道,“夫人别开门,这扇门只能从外面打开。”
      “为何不能打开?”是因为里面也有那个东西吗?
      “里面,里面都是各位大人送给大人的……男人。大多经过调,教,一个个媚得人散了骨头。以前还不关着,一次孟公子要伺候大人,突然让一个公子戏弄了,孟公子大发雷霆,命下人收拾出来这间院子,说大人不用他们伺候,就把所有的男人都关在里面了。”
      “府里一直是孟……公子主管的吗?”
      “是,府里的大小事都要先问过孟公子再办,以前……”
      “以前什么?”谷雨追问。
      “以前奴才们以为孟公子会做正夫,便一个个去巴结他,后来发现越巴结他的,越是被赶出府了,大人惯着公子,公子说什么都是对的,公子想卖一个奴才,奴才们无处求情,只能让他卖了。”
      原来都是应蕴惯出来的,难怪昨日一事后,应蕴非但没有责罚孟恪,还与他在书房里过了一夜。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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