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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2.26----02.27更 ...

  •   (2018.02.26更)
      雷声大作,阴云密布。雨水密得如一道水帘。
      应蕴被困在一处屋檐下,水滴石穿,一片乌瓦下面的小石子滴穿了一个孔。
      一双手自身后穿过,抱紧了她的腰,男声抵着她的后背,轻道:“我还没来得及恭喜应大人,娶了新夫人。谷雨公子好福气,不像奴才,入过桃屋,脏了……”
      应蕴叹了声道,“若苦,你这又是何苦。放开吧,待会儿让人看见。”
      “我不怕,看见便看见了,让他们去说。我能不能去见见谷雨公子。我想看看他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若苦,应棽本性不坏,再过两年,她再成熟些,自会好好对你。”
      “应棽不曾为难过我。”
      应蕴眉头一动,问道:“不曾?”
      若苦眼中含泪道,“不曾。”
      “那就好。”
      雨水冲刷石面,打折花枝无数,不仔细听,听不见说话声,只有雨水哗哗,隔绝一切。
      谷雨忙撑了一把油纸伞站在院门口的石阶上。雨滴从地面溅到第三层台阶,打湿了他的裙摆。
      小厮劝道,“少夫人快进来吧,外面冷,奴才来等。”
      谷雨望着远处道,“没事,我不冷。”
      “少夫人,您的衣服都湿了,呀,这伞漏水了!少夫人,雨太大,您进来等吧。您看天快黑了,大小姐说不定就回来了。”
      谷雨往上看,果然水柱全都灌在他的衣服上了。雨太重,连伞都打破了。眼看着天越来越黑,前面的路越来越暗,却依然不见应蕴的身影。
      她出去了半天,难道除了若苦的事还有其他的事吗?是不是这事不好办,把她绊住了。
      容不得谷雨多想,两个小厮撑了两把伞硬是把他劝回了屋子里。
      “少夫人您手好凉,奴才给您盛些姜汤上来。”
      “奴才给夫人找了干净衣裳,夫人快换上,小心着凉。”
      ……
      谷雨哆嗦着坐在椅子上,捧着热茶暖手。他一动不动地望着门口,期待着有人从那里一步跨进来。
      “大小姐,少夫人在屋里等着您了。”
      谷雨立即放下杯子,径直走到房门口,恰好应蕴头一低,从外面走了进来。
      “奴来给您擦水。”
      可是没有帕子。谷雨转了一圈,在洗脸架子上看见了一条帕子,不过是湿的,他又去床旁的架子上找,那里没有帕子,他回到桌子旁,找到了他刚刚擦了一半的那条,转过身,小厮已经递上去干净帕子,应蕴正低头甩着自己身上的雨水……
      谷雨道,“我来,你们先下去吧。”
      小厮告退。
      应蕴道,“不用了,不过沾湿了些。”
      “诶。”
      谷雨垂下手,又走到柜子前找了套干净衣裳。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榻上。
      谷雨道,“奴去吩咐人提水进来,奴去厨房给妻主热饭菜。”
      应蕴拦住他,“你不用事事为我,到时回了京里,怕是要不习惯。”
      不习惯?
      谷雨皱着眉看她。谷雨突然一惊,想起新婚时应蕴好像不大喜欢别人为她脱衣,连忙认错道,“是不是奴做错了什么……奴一定会改。”
      应蕴转过他的肩膀,“看着我,你听好,你没做错。”
      应蕴一松手,谷雨道,“那奴去厨房给妻主热饭。”
      “哎,回来。”
      谷雨走回去,站到应蕴身前。
      “妻主还有什么吩咐?”
      应蕴牵起谷雨的手,带着他在榻上坐下。“以后这些事让下人去做。”
      “奴知道了。”
      谷雨点头,想道,如果这些事都给下人去做,那他每日就什么都不用做了,只管吃睡,那不是比现在更闲?他打小干活习惯了,闲不住。
      应蕴揽过谷雨的肩膀,额头抵着他的一边肩膀,道,“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夫君,夫君有夫君要做的事,小厮有小厮要做的事,你对我称奴,却不是真的奴才。回到京城后你便要应付更多的人与事,若你应付不了,我便只能另选他人接替。”
      谷雨抖着唇道,一急道,“妻主不要休了奴。”
      “我不会休了你,只是你到时受不住,自己也会走。”
      “奴受得住。”他吃过苦,一定受的住。
      翌日是成亲第四日,谷雨敬完茶,与众人一起得知两日后便要乘船回京。坊州的特产今日起便派人往京城的府址里送。应棽摇摇扇,道,“可惜应圤不在,不然大姐看在小弟的面子上肯定还会多留几日。”
      若苦与谷雨一路回来,经过一处走廊,若苦拉着谷雨停下来歇息,吩咐小厮道,“你们都退下。”
      谷雨也让自己的小厮退下。
      若苦道,“我与你一见如故,看着你好像看着我自己。”
      谷雨记起小雀说的,不免对若苦先有了些不好的印象。他对若苦,可是没办法一见如故了。
      若苦一看谷雨神色便知他是防备自己,便道,“谷雨公子若是知道我经历过了什么,会不会理解我一些。我是真心想与公子为友的。我家中也有一个弟弟,母亲去世时我与家人被判为奴,主人家硬要拆散我们兄弟俩,后来有人要买我,我便几次交易,最后落到关兊手里。应大人见我被关夫人打骂,心有不忍,便救下了我。入府三日久,应二小姐与应大人那日争吵,二小姐使性子强要了我,我这才做了二小姐的小侍。”
      若是没有应棽从中作梗,以应蕴待人的态度,说不定真会收了他。
      若苦见谷雨有所动容,道:“公子知道应大人官居何职吗?公子知道应大人府上有多少小侍吗?”
      谷雨不知,他从来没有想过。
      “看来公子对大人的事一无所知呢。不知道公子有没有听说过监御史这三个字。”
      谷雨摇摇头,他真没听说过……
      “公子知道桃屋吗?那也是归应大人所管。看公子的样子,好像是不知道。我此时真的是羡慕公子,应大人对你真好,不仅处处护着你,更没告诉你知道桃屋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桃屋,是什么地方?”
      若苦拍着阑干,抓得十指泛红,“那是一个能让人一夜间从青丝变作白发的地方。公子好好珍惜现在的应大人吧,待回到了京城那个地方,她便会变成另一个她了。公子这样单纯之人,恕我直言,还是留在坊州为好,不知道公子在京城的御史府里,能住到几日。”
      若苦身子不便,唤来小厮搀扶便告辞了。
      谷雨不是很懂若苦的话,一颗脑袋卡着转不过来。什么是监御史,什么是住不过几日……
      (未完)
      (2018.02.27更)
      今日他不用在屋中苦等,应蕴出门前一道把他带上了。嫁入应府四日久,这还是第一次出门,他都快忘记外面是什么样了。
      一艘小船划过桥底,两边是房屋石台,小船登岸,船妇使着长竹竿子拍打水面。
      船上不稳,谷雨险些滑倒,握着应蕴的手一步步跨到岸上。
      “我来看一位朋友,过会儿便带你去铺子里逛逛。”
      方块铺成的青石路面,还有晒衣的农夫在杆子上串衣服。屋外一个女人对着二人鞠了鞠道,“大小姐,少夫人。”
      “怎么样了?”
      女人老实回答,“好像全身都发浓了,现在肉烂了,疼得死去活来。”
      应蕴松开谷雨径直走了进去,谷雨慢了些,随她一起进去。
      屋子又湿又暗,床榻乱糟糟的,谷雨皱了皱眉,待眼睛适应了屋内昏暗,看到应蕴怀抱着一个披头散发的人,忙捂住自己的嘴巴。
      那个人烂了半边的脸,喉咙火烧一样沙哑。听见动静,扭过脖子来看他。那眼睛着实吓人,不知道是被谁挖走了……
      谷雨顿觉一阵恶心,转到屋外,对着屋外一棵树根狂吐。
      不一会,应蕴也出来,递过帕子,抚着他的背道,“来人,拿些茶水过来。”
      谷雨吐干净了,漱了口茶,才觉得好受一些。
      应蕴柔声道,“脸色竟如此苍白。要不休息下再走?”
      “奴没事了。”
      他一刻也不想在这里继续留着。尤其是屋里的那个人,他一想到应蕴还抱着那个人便觉得不自在。女人送他二人到岸口,应蕴道,“来,握紧我的手,我扶你上船。”
      谷雨便由她扶着坐在船上。
      不是三月天气,却依然可见垂岸柳树,两边还有农夫就着河水洗衣服。两艘乌篷小船擦身而过,旁边的那艘船上有人站起来冲这边打招呼。谷雨闻声望去,那人道,“可是应大人?”
      谷雨觉船身一重,左右摇晃了下,他对面换了个人,应蕴浓紫色的衣袖瞬时出现在他的身旁。
      “好巧,关大人也在。大人怎么过来了,大人请坐。”
      说着便拿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放到谷雨身前。
      “不烫了。”
      女人双眼犀利,发髻插着一坠沉甸甸的珠钗,一进来先是扫了谷雨一眼,呵呵打笑道:“下官哪敢和大人同座呢?下官打个招呼便走,不敢打扰大人和夫人的雅兴。听闻大人不日返京,下官一直想在家中设宴,为大人送行呐。大人若是来了,小舍蓬荜生辉呐!”
      关兊是坊州的县官,谷雨不认识关兊,却知道阿娘每年交不齐税钱都要去府衙里挨一顿打,疼上半个多月。谷雨盯着关兊,心中默念道:就是这个人,偷加了税数,让阿娘每年的税钱都交不起!
      应蕴道,“好说,本官走前定会去府上一趟,这次回来还有几件事没有好好问问大人。不如这样,钱孙李钱大人还欠我一顿酒,我去她府上拜访时让人也请你去,大人你看怎么样?”
      关兊眼里放光,激动地亲自给应蕴斟茶,“下官感谢大人提携之恩呐!”
      应蕴突然冷声道,“我们再请钱大人帮着斟酌斟酌,这虐待罪臣家属,伪造死相,私卖人犯,该定个什么罪!”
      啪一声,谷雨吓得滑了手,水杯碎裂。
      关兊冷汗直流,脖子上忽青忽白。
      “不说你放人进桃屋这一条罪责,加上前面几条,关大人,你有几条命,你看看够不够判!坊州之事我管不着,钱孙李许也不会因此将你如何处置,但是,关大人,桃屋是我管辖,你触了我的法,伤了我的人,这笔账,本官会找个时候去你府上好好算算!关大人走吧,不送!”
      ——————————
      谷雨低头捡起碎瓷片,不小心割了手,含在口中。应蕴对船家吩咐,“找间医馆,靠岸。”
      今日医馆无什么病人,小徒弟找了药粉给谷雨涂上。应蕴在门口吩咐人将药材往别处送去……回来坐在谷雨身旁,问道,“还有哪里不适吗?一齐开了药方罢。”
      “奴没有不适,奴只是割破了手指头。”
      应蕴付了银子,交给谷雨一物,触手冰凉,谷雨低头一看,是一副耳饰。谷雨回头看,医馆门口一位老叟摆摊卖的正是这物。心中一暖,任应蕴牵着往东走,穿过两条接道。
      铺子里的伙计认得应蕴,问候道,“大小姐好,少夫人好。”
      掌柜的过来道,“大小姐吩咐的东西已让人去取了,大小姐与少夫人请坐下喝茶,稍等片刻。”
      不一会,伙计果然端上来一个方方正正的木盘,里面摆了大大小小数只镯子,翡翠的通透,白玉的无瑕。
      “我那日想起自己还未送过你什么信物,你看看,挑一个吧。”
      谷雨想说有那副耳饰便够了,这些镯子老夫人赏了不少,他平日少戴。可是不选一个,好像对不住她特意带自己来这一趟。便拿起一只简朴铜镯。
      应蕴吩咐人包起,问道,“为何会看上这只?”
      “奴见上面刻着红豆,寓意好。”
      应蕴随手拿起一只,见内侧刻了“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字样,问道,“这个寓意难道不好?”
      谷雨抿了嘴,他不识字,不知道上面写了什么,更不知道寓意是什么。
      “妻主若是喜欢这只,那便换这只好了。”
      “来人,这只也包起来。一同送回府上。”
      啊?两只?应蕴要送他两只镯子吗……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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