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疯子和枪（下） ...
-
这是场恶战。
敌军吃够了苦头，也摸清了败掉的缘由，把重点落到嘉德罗斯跟格瑞身上，处处针对。
雷狮跟安迷修一样打得很吃力。
“小心身后！”
那一扎堆叛军是什么时候作妖的，他们不记得了，只记得队伍从内部被打散，溃不成军。
嘉德罗斯跟在格瑞身边，成功被叛军逼出部队，汇合的可能被打压到百分之一，他们只能退而求其次，先行自保。
这是个能冻死人的冬天。
四下一片白茫茫，上面浇的是猩红热血。
敌方穷追不舍，枪子擦着衣边飞过，有一颗眼看要正中格瑞腰腹，嘉德罗斯挡了挡。
“格瑞，你先走，找机会归队。”
疼痛是人体自我保护和预警的方式，于嘉德罗斯而言自我保护就是个屁，他恨不得帮这个人把所有伤痛都给挡下。
但烦就烦在自己是个有血有肉的机器，承受能力有限，系统已经在拉警铃了，这不是什么好兆头。
现在的自己好像又跟他一样了。
这满身人情味是什么时候沾上的？
他忽而想起曾经说过的话——有时候比起枪弹人性才是致命伤。
“闭嘴跟上。”男人说。
按理智来讲，像卸铁家伙一样丢掉这个武器给自己挣足逃脱时间才是最佳方案。
格瑞想，他本该这样的。
但这个机器太像人了。
他有点后悔，这把枪他不该要的。
两人被逼进一个石洞，暴雪将要封山，那群人跟丢了踪影只好作罢选择撤退。
冰冷山洞里他们遍体鳞伤躺在一块儿，像极了破败陈旧小馆子里的那晚。
“今晚又睡你边上，还不赖。”
“会冻死的，疯子。”
嘉德罗斯笑了笑，不以为意，受损过多的系统警告声此起彼伏，在几个小时后他开始认识到这句话的真实性。
零下的温度对自己构成不了威胁，但于精疲力竭的格瑞不一样。
“很冷吗？”
“有点。”
“你别睡。”
“好。”
“千万别他妈睡。”
雪下得厉害，没个尾，像是要把他们埋进冰冷的苍皑皑里头。
白色的坟，听上去有点浪漫。
嘉德罗斯一身温血，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但在那之前说不定格瑞就先睡走了。
“你很冰。”
嘉德罗斯抱着格瑞说。
“嗯。”
“还撑得住吗？”
“不知道。”
“我要跟你说件事。”
“嗯？”格瑞气息很淡了，鼻音上扬。
“我可能出故障了，以前没感觉，但现在很疼。”
“哪里？严重吗。”
男人脸色极差，皱了眉去检查。
嘉德罗斯握住他的手盖到左胸肋骨的位置。
“挺严重的。”
格瑞不说话了，他不知道说什么。
扑通，扑通，他摸到对方的心跳。
“我们做吧。”
嘉德罗斯说。
死到临头，及时行乐。
车（其实我写了但我不敢发）
山洞外风雪交加，呼啸而过的冰凌裹携着喘息散进空荡荡的山谷，没人听见也再没人能听见。
后来天亮了，太阳出奇地炙热。
格瑞本以为会交代在山洞里，但他没有，他本以为嘉德罗斯能自己回去，但也没有。
那个不像机器的机器躺在他边上，睁不开眼了。
格瑞踩着齐膝深的雪把嘉德罗斯带回了军营。
有人说A组的队长疯了，冒着冻残脚的风险也要拖回废玩意儿，雷狮跟安迷修把那多嘴的家伙扔进雪地里一人一枪射在他脑袋边上，没人敢再说闲话。
格瑞愈发沉默，他觉得自己的确疯了。
很长一段时间这个男人都没再碰枪。
后来丹尼尔带来个跟嘉德罗斯长得一样的男孩。
他问：“谁是格瑞？”
那是另一个故事了。
End.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疯子和枪（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