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疯子和枪（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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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尼尔，什么意思？”
“你们的武器。”
“他看起来还需要在妈妈怀里待几年。”
雷狮上下打量跟前不出声的小个子，暗自一哂，安迷修刚擦完刀上的血，起了几分笑意。
“看来你有伴了。”
相比之下格瑞看待嘉德罗斯的眼神更合格些，静若寒冰，剖皮窥骨，他没有在看一个人，而是在审视一把做工略显独特的枪。
“机器？”他问。
“可以这么说，但有血有肉，更像改造人。”
听到血肉二字的时候格瑞挪开了视线。
“不用，带走。”
他们需要冰冷的器械，而非这种跟人一样麻烦的东西。
“他有思维，但没有痛觉，比你手上的铁家伙厉害得多。”
“是吗。”
在尾音落下时格瑞起手扣了扳机，子弹挑了个刁钻角度冲嘉德罗斯飞过去，随后被截断在半程。
没意思，跟训练场的垃圾们一样，后者如是想。
“你太弱了。”这是嘉德罗斯说的第一句话。
格瑞找了一个词形容这个机器——傲慢。
“你该注意那枚刀片跟自己的脸。”
嘉德罗斯极短地滞了滞，抬手抹过侧颊，那里留了道狭长血丝，已然被没有痛觉的身体忽略。
第一个叫自己见血的家伙——他叫什么来着，格瑞是吗。
“打完招呼就好好相处吧，A组的战士们。”
丹尼尔似乎并不打算再过问他们意见，抬步挥手转了身，他知道刚才的一来一往已经算作答应。
剩下只要磨合。
格瑞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丹尼尔走了，他只能问傲慢的机器。
“为什么做成这个模样。”
“你知道的，有时候比起枪弹人性才是致命伤，一个半大的男孩——你觉得我为什么被做成这样？”嘉德罗斯忽而凑上去，眉尾稍扬，“但你跟他们不太一样。”
你跟我比较像，他想。
他们会同情会怜悯会起邪欲，但你不会。
战争已经磨掉这个男人所剩无几的人情味了，真是可悲。
嘉德罗斯的出现无疑让本沉闷的营地起了骚动，一个生了好皮相的男孩空降进没有女人的地方就好比久旱落甘霖，该有的不该有的想法一个劲往外冒，势头颇猛。
“多大了？”
不知情还没脑子的家伙妄图揩油，抬手摸上他后腰，嘉德罗斯轻蔑瞥了一眼，好似看一只不值一提的蚂蚁。
如果他想，这个人现在怕是已经身首异地，但他没有动手。
对方见嘉德罗斯不说话，大了胆子愈发放肆。
格瑞大概是在男人把手伸进衣领时出现的，他跟嘉德罗斯相处有段时间，作为武器所属管理者却跟他鲜有交流。
也许该装作看不见，然而一些难堪的画面跳进脑海叫他上前带走了那个人造产物。
“你大可以给他一拳。”格瑞淡声道。
这话叫嘉德罗斯听了觉得有点好笑。
“实验室的眼睛仔们为涨士气给我一套服务军队的系统，我想你懂这是什么意思。”
他可以反手要了那家伙的命，但那会让他身体不舒服，好在自己不像人那样有繁复的情绪，对于那种事无所谓，随意。
格瑞把视线焦点从他的锁骨收回。
“离他们远点。”
他好像又跟我不一样了，嘉德罗斯想。
“那我离你近点？怎么，你也想要？”
这是句调笑话，他拿那双金眼睛往对方跟前凑，里头装的是被这副躯壳压抑了的恣意桀骜。
格瑞推开他，未起半分波澜。
“我不想用脏了的枪。”
嘉德罗斯跟格瑞第一次较为亲密的接触约摸在一场小战后。
算是胜仗，自嘉德罗斯加入来，他们一直顺风顺水，使用者和被使用者之间的默契来得莫名其妙。
但事实上他们并看不惯彼此。
庆祝宴上雷狮跟安迷修在笑骂对方，大号玻璃杯子撞到一块儿晃荡出盖了白沫的冰啤，格瑞还没到，嘉德罗斯无所事事双腿叠着，一手耷拉在椅背，像个高中门口十七八岁的混混。
“喂，小朋友，玩儿一把？”
酒瓶子轱辘转一圈恰好指上他，嘉德罗斯轻笑一声，挑衅看过去，顺道给自己找个消遣。
“这儿没小朋友，说说，玩什么。”
雷狮乐呵眯眼往他身后一瞥，起了挑弄的心思。
“去亲下你的直属主人怎么样？那家伙表情太他妈单一了。”
他话里掺着醉醺醺的酒气，被安迷修一把扯回糙木头椅子。
“安分点吧大龄儿童，丢人现眼。”
雷狮身子一歪栽倒在安迷修那儿，他瞅着这个训他话的男人笑开。
“小鬼，看好了，我给你做个示范。”
他酒意上头，拽了安迷修的衣领一把猛扯，那儿还染了大片血迹，别人的自己的混在一起。分不清。
昏黄逼狭的小馆子里，嘉德罗斯看着那两个大男人吻到一起，到处都是汗味酒味跟人情味。
挺好，及时行乐。
没准明天就被颗子弹砸穿脑壳，谁知道。
格瑞从他身后落座在他身边，嘉德罗斯觉得这没什么，他系统里多的是这方面的知识储备。
他的起始目的只是为完成一个游戏惩罚。
格瑞被那异于常人的力道抵在椅背时甚至想过自己会死在失控的机器手里，但他没想过那男孩会亲上来。
这样的触觉对于他们两个人而言太奇怪了。
我的起始目的只是为完成一个游戏惩罚，嘉德罗斯想。
可怎么有点收不住。
他这个时候还不知道有个词叫覆水难收。
“嘭。”
格瑞挣开束缚给了他一拳。
“疯了？”
那一下很狠，但嘉德罗斯没有痛觉，他沉默抹净嘴角回敬了一拳，像发泄。
两个人扭打到一起，没有人劝架，干看。
他们打得肆无忌惮，两败俱伤。
结束时周围如同鸟兽散没几个人影，嘉德罗斯躺在地上笑得放肆。
他头一次觉得活着有那么点意思。
“疯子。”格瑞喘着气暗骂。
是吗，是吧。
“你完了，你被疯子盯上了。”
格瑞望了他一眼，他突然感觉自己才是疯子，跟一个不会痛的机器赤手空拳，弄一身伤，实在太不理智。
而且疼得很。
他起身准备走了，嘉德罗斯往里曲起小腿勾住他脚踝，动作有几分暧昧。
“喂，今晚还能睡你那儿吗。”
作为他的枪，自某次不大合格的“并肩作战”后嘉德罗斯就搬到了管理者边上住。
“滚。”
格瑞抽出脚，离开得没半点拖泥带水。
有个家伙没瞅见两人打架的疯狂场面，只见到个小男孩躺在发朽地板上，动邪心蹲下去看。
“小可怜怎么躺这儿，怪冷的。”
他刚要伸手，嘉德罗斯从身上抽了把小刀翻出个花往地一钉，对方的袖口被固在木板，刃尖跟腕骨动脉差了几厘米。
系统开始奏效。
嘉德罗斯不太舒服，但他不管，站起就抬脚一踹，满满当当的狠戾劲儿。
“碰我你还不够格，跪好了。”
小酒馆门上挂着的劣质迎客铃“当啷当啷”响起来，格瑞靠在门口，蜷指敲了敲木头栏子。
“你比我想象的要听话。”
“滚。”
“过来，走了。”
tbc.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疯子和枪（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