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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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的时候，公司组织出游，欧阳榛又谢绝。
顾晟追求欧阳榛追求得火热，30号那天晚上，他抱着一大束火热的玫瑰，站在楼下，大声喊，“欧阳榛，我喜欢你！”
“欧阳榛，我爱你！”
“欧阳榛，你出来看看我！”
“阿榛，你就不能出来看看我嘛？……”
言语，从激动欣喜，到无奈颓败。
“……”
不管是情窦初开的小女孩，还是百炼成精的老油条，这一套浪漫大胆的表白，都会让其为之感动。
欧阳榛会不会感动？她不知道。
正是下班的时候，周围行人聚在一起，在旁边指点吵闹着。
苏妍开窗，大片的氢气球飞着涌向天空，交织在一起，五彩斑斓。
欧阳榛侧着头看，给她青葱的文竹浇上水，平淡的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谁都没有发现。
在给鱼缸里的鱼换水时，顾晟抱着花冲进来，额头上还有一点汗，“啊呀，你怎么当作没听见一样？你看都不看！”
他把花往她手里塞，“别不收，我就是说我喜欢你，没让你答应我什么。”
他眨了一下眼睛，温柔的面色里有一点调皮。
顾晟走后，欧阳榛把花插在花瓶里，还找了隔壁的老张要了几颗阿司匹林。
苏妍怪模怪样地看着欧阳榛，“你都不答应，你收人家的花？”
欧阳榛浅浅地笑了笑，精心地将花瓶摆在桌子上，每个人的桌上都放了几枝，剩下的带回她的公寓。
空气里，有淡淡的玫瑰香。
十一那天，游乐场人潮涌动，欧阳榛站在顾晟旁边，等着俞晴。
穿浅色牛仔背带裤的女孩拉着唐棣的手，看见欧阳榛，尖叫着冲过来一把抱住她脖子，“啊啊啊，终于让你们见面啦，给你介绍我男朋友，唐棣！”她转身伸手，对着斯文的戴眼镜的男人。
欧阳榛的脸僵了一下，唐棣？
唐棣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朝欧阳榛笑，“欧阳榛，好巧呀？”
俞晴更惊讶了，“你们认识？”
世界很小。
俞晴拉着欧阳榛的手，一路上都在说她和唐棣如何在飞机上相识。她说她不小心打翻了水，溅到他身上，他绅士地说没事。之后她和旅游团里的一位大妈发生了口角，大妈推了她一把，她磕着了手，唐棣是医生，随手带着消毒的药，细心地帮她包扎。后来，两个人就看对眼，在之后，一路发展。
她说了一路，叨吧叨吧着，用一句话总结，旅途邂逅，坠入爱河。
欧阳榛看着俞晴红扑扑的小脸，漫不经心地搅着面前的椰子汁。
“欧阳榛，你觉得唐棣怎么样？”最后，俞晴终于是问了这句话。
欧阳榛看人一向很到位，俞晴很得意地炫耀着，尤其是知道他们俩以前认识，俞晴不免地更有信心。
喝了一口饮料，欧阳榛笑了笑，“挺好的。”
好这个词可以用于片面，也可以用于整体。但无论是从片面还是整体，唐棣都当得上“好”这个词。
说完自己，俞晴坏笑了一下，歪着眼睛打量了一下顾晟，朝欧阳榛使个眼色，“这家伙不错啊？”
“嗯？”
“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还没。”
俞晴“切”了一声，又问，“那是不是快了？”
“应该吧。”欧阳榛笑笑，笑容同往常一样，并没有什么悲喜。
俞晴比自己找到了对象好高兴，一拍桌子，“棒呆了！”惊得周围人都看向他们。
过会儿，俞晴吵着要坐过山车，唐棣有恐高，欧阳榛又不太喜欢这类刺激的东西，就在俞晴丧着脸说没人陪她就不玩的时候，顾晟把手里的外套拿给欧阳榛，“要不我陪她吧？”
俞晴一撅小嘴，瞪着唐棣，“你看看人家男朋友！”
男朋友？欧阳榛听到这个词，微微抿了一下嘴。
俞晴他们系好安全带时，欧阳榛抱着胳膊看着旋转的飞车，唐棣靠在树上，百无聊赖地，“喂，欧阳榛，我好歹救过你的命吧，你就这种态度对待你恩人的？”
欧阳榛斜睨他一眼，不说话。
“我说阿榛呐，这是什么个眼神？！”唐棣还挺委屈。
欧阳榛拇指和食指有意无意地搓着，目光紧盯着旋转的飞车，”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再清楚不过，俞晴是个好姑娘，有些呆，你要是甩她别用极端的方式，她不太能承受。”
秦子煜的事，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你这是什么话！”唐棣“切”了一声，“我是要和俞晴一起结婚的，我是抱着结婚的态度和她交往的！”
“……”
这回轮到欧阳榛“啊？”一声，惊讶过后，她怔怔地，“真的？”
唐棣信心百倍，“真的！”
欧阳榛笑了笑。
过山车到最后几圈的时候，欧阳榛摘了一片香樟树的叶子，放在鼻子上轻轻地嗅，“我记得你以前不大喜欢出门，最远就是到我们学校钓妹子去宾馆，为什么好好地出去旅游？”
“哦，这个啊？”
唐棣也摘了一片叶子，闻着香樟树独有的香味，“那个，和你当时的情况有点像，我未婚妻也出轨了……我有点受刺激……”
“这年头，有点乱。”
“……”
两个人的谈话很尴尬，因为真实，所以诡异。
“小伙子，买朵花？”
驼背的老太声音小小的，拿着一个破旧的手提布包，里面零零星星地躺着几只新鲜的玫瑰。
游乐场里面是不让卖花的，老太太躲藏着，小心翼翼地问，“我这花便宜，五块钱一枝。”
很新鲜的玫瑰，五块钱，确实不贵。
欧阳榛看着老人粗糙黝黑的手和歪瘪的嘴，她大概有80了，在热闹的人群中，显得单薄而脆弱。
欧阳榛想起了一个人，她外婆。有那么一瞬间，她想，如果外婆还活着，也和她差不多年纪了，但一定不会像她这样，又慈祥又和蔼。
也仅仅那么一瞬。
欧阳榛拿出手机，说全买了。
唐棣很吃惊，欧阳榛淡淡，“俞晴喜欢，就当是你送的。”
欧阳榛拿出手机才想起来，老太太不会移动支付，她说，你等会儿，拿着手机去旁边的小摊上换钱。
欧阳榛把拿到的零钱换了老太太的9枝玫瑰，老太太拉着她的手，笑得很开心，“你是个好妮子，你一定有福。”
有福？这种祝福似乎应该从老辈那里得到，欧阳榛没有过，所以，乍一听，挺受用。
顾晟温柔地看着欧阳榛，她平静的脸上向来没有表情，就连笑，都是淡淡的，仿佛笑是一件工具，证明她与这世界无关的工具。
老太太走后，俞晴拿着花笑得清脆，欧阳榛靠在树上，看着老太太的背影，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午后的光，在她周围打出温柔的光晕。她拿着果汁，就像拿着隔夜的茶，难以入口。
顾晟朝她眨眨眼说，“你真是个好姑娘。”
“是么？”欧阳榛咂了一小口果汁。
“善良，又体贴。”
周围的光有些刺眼，欧阳榛的脸色有些苍白。微风拂乱她额前的发，顾晟有些恍惚，伸手，帮她挽在耳后。
温柔的笑脸和体贴的呵护，是治愈所有伤口的良药。欧阳榛转头看他，他俊朗的脸和很多东西交织在一起，奇怪又恍惚。
突然地，欧阳榛告诉自己，就这样吧，你本应该就有这样的人生，一个爱你的男朋友和一个温柔的怀抱。
那些所有肮脏的不堪的东西，那些不为人知的肮脏的秘密，那些旋绕在周围排之不去的谩骂与指责，都见鬼去吧。
所有真的假的，大的小的，是的非的东西，也许早就在某个时间和过去划了界限，她的未来，和过去不沾边。
顾晟很高，站在她前面，挡住大片的视线。他身上，有淡淡的男士香水味，他为见她，推了公司的出游，也精心打扮过一番。
欧阳榛有那么一瞬间的沉沦，也只有那么一瞬间。
夜里，吃喝玩乐一应俱全后，唐棣和俞晴回去，顾晟将欧阳榛送在小区楼下，他看着她在路灯下清冷的脸。
那张仿佛烟火不侵的脸，很容易让人沉沦。
顾晟捧着她的脸，看着她澄澈的目光，“欧阳榛，做我女朋友。”
欧阳榛，做我女朋友吧。
他言语诚恳。语气，和他这个人一样，带着温柔。
欧阳榛没说话。
气氛有些微妙，她手里拿着一枝饭桌上用来点缀的小兰花，没意思地摆弄着，大拇指指甲掐在水嫩的梗上，有“噔噔”的小小的声音。
“做我女朋友？”他看着她，像在征求什么回答。
大多数女孩为他的气质与外表所着迷，在遇见欧阳榛之前，他是骄傲的，直到这个更为骄傲的人出现，他卸下所有的高贵。两个人在一起，总有一个人得迁就。既然不是她，那就他来。
他还在说，“做我女朋友？”
可以么可以么可以么？
有虫子飞过。
老式公寓里，有生了很多年的菊花。红的，白的，紫的，黄的。无论是什么样的颜色，都有一种清冽的冷香。
就像是人，无论是好的，坏的，美的，丑的，都应该有一段温柔的感情。
欧阳榛说，“……好。”
顾晟帅气的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他就一直看着她，她长长的睫毛下，眼睛澄澈透亮。
许久，他低下头，轻轻在她嘴角，蜻蜓点水地过了一下。
他揉着她柔软的长发，心疼地，“宝贝儿，那你回去早点睡觉。”
她说，“嗯。”
顾晟离开时，她看着那辆黑色的越野车一点点远离，一点点远离，直到，消失在墙角的转角处。
转角的院墙，爬山虎倔强而疯狂地存在着。
欧阳榛的目光又落在不远处那辆银色的轿车上。黯淡的夜色，依旧遮不住他独有的魅力。
欧阳榛爬楼，楼梯里有刺鼻的香烟味。她站在门口，看着楼梯里一明一灭猩红的烟头，开了门，淡淡道，“进来吧。”
她不知道为什么觉得一定是他，他们从头到尾，见过的次数，一共是两次。
很多年前见过一次，两个月前那一天，见过一次。她对他是陌生的，一种如果不是意外，交集都没有的那种陌生。
她开灯，给他倒了一杯水，清淡的眼睛里波澜不惊，就像是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的人所特有的那种眼神。
平静，如死灰。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