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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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榛是被尹霜的尖叫声吓醒的。
她醒来时，尹霜站在床前，不可思议地看着贺思凡，等到看见欧阳榛，更是惊诧，脸也有些泛白。
贺思凡坐起来，天刚亮，窗帘死死地拉上，昏暗的台灯有微弱的光，照在他身上，别具诱惑。
他没什么话，开始一件件地穿衣服。
他的身材极好，匀称有力，男模般精致。他古铜色的皮肤在灯光下散着异样的健康。
等他们俩出去，欧阳榛从床上跳下来，极快地把衣服套上去。
卧室里有淡淡的香气，精致的，华贵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专属的味道，欧阳榛昨晚在这淡淡的气味里睡得很熟。贺思凡偌大的房间空荡荡，欧阳榛穿好了衣服，仔细听着外面没声音，开门出逃。
这真是一次异样的报复。她只是想睡了贺思凡，然后叫尹霜闭嘴。让尹霜当场捉奸在床，这个结局，有些出乎意料，但也合她心意。
欧阳榛出了门，没想到尹霜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白皙的小脸画着精致的妆，有些哭花了，她压制自己抽噎的声音。
欧阳榛开了门要走，尹霜扬着粉嫩的小脸，“欧阳榛你贱。”
“你睡尉迟衍我睡贺思凡，尉迟衍还是个处，这一点，我吃亏了。”
欧阳榛最后撂下了这句她自己也觉得尴尬的话，但是很符合她的意愿，尹霜气得不轻。
欧阳榛拖着酸痛的身体回去，这件事大略就这样过去。一连一个月，她都在想，自己确实有点太犯贱了点。
天气越来越暖和，春深的时候，阳光明媚。欧阳榛穿着一件薄薄的白色宽松针织衫，下面穿了一件浅浅的亚麻色绒裙，整个人，清新而干净。
周末上午，欧阳榛坐在三楼图书馆的落地玻璃前看书，从年代古远的陶，到久远的青花瓷，再到各种各样的工艺品，她看得挺仔细。以前看这些是因为要和尉迟衍有共同语言，等到有一天，这个理由也消失，她就看这些东西当作消遣。
上午的阳光懒散，欧阳榛也懒散地靠在落地玻璃前的沙发上，消磨着温柔的时光。
直到尉迟衍出现。
尉迟衍看着她，眼睛里的怒火可以将欧阳榛吞噬。他冷冷地，“尹霜自杀了。”
欧阳榛知道这件事，尹霜当着很多人的面割腕，流了一点血之后被送至医院，割腕之前还给欧阳榛打了个电话，“你等着。”真正想死的人，是不会在众人面前自杀的，这一点，欧阳榛比谁都清楚。她抬头，眯了眯眼，“就这件事？这件事你来找我干什么？”
“欧阳榛你能不能有一点羞耻之心，你跟她未婚夫搞在了一起难道你觉得你是对的吗？！”尉迟衍的声音很大，周围安静看书的人纷纷侧目。
人都是这样，始终是种双标的动物。觉得你跟别人未婚夫搅在一起下流，却忘了是自己先跟别人未婚妻勾搭上的。
欧阳榛翻着册子，高质量的纸张上有淡淡的油墨气味。
尉迟衍扔了她的书，“欧阳榛，你为什么去跟贺思凡乱搞，你一点羞耻都没有么，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嫌你脏——”
欧阳榛眼睛眯了眯，“尹霜很干净？”
“尹霜跟你不一样，她承受能力没你这么强，你以为每个人都和你一样可以不要脸地活着吗？！”尉迟衍几近崩溃。
两个性子都冷淡的人，却没想到争吵起来竟是这样的激烈，欧阳榛和他都动了手，就在那落地玻璃前，尉迟衍用了力，失手将她推下。
三楼的落地玻璃，下面是二楼的平台，连接着上楼的楼梯。欧阳榛砸下去的时候是用着最保护自己的姿势，即使是又从楼梯上滚了下去，也并没有当场晕过去。她背上插了好几块大玻璃的碎片，鲜血顺着被滚下来，将她浅色的一套衣服染成了耀目的红色。大红色。
欧阳榛是个骄傲的人，从楼上探出来几个头，带着鄙夷和冷漠地指指点点，“你看，她是个为了钱跟别人睡觉的婊子。”
“她男朋友都嫌恶她。”
“她男朋友刚刚不还说她跟那个有钱人在一起，人家未婚妻都自杀了……”
“作孽呀，作孽……”
“活该……”
大多是是鄙夷与指责，还有不少看热闹的人，指指点点，甚至没有人说伸手拉她一下。
大多数人喜欢站在道德制高点，数落着别人卑鄙肮脏的行径。
欧阳榛从地上爬起来，她能感觉到自己手臂骨折了，背后鲜血如涌，她冷静而骄傲，这种场合下，她要做的就是离开这周围哄闹的人群。
欧阳榛看到尉迟衍惊慌的脸，他大概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失手。
欧阳榛走了二十几步，绕开看热闹的人群后，因为失血过多，一头栽倒在地。
唐棣是隔壁学校的学生，他经常来欧阳榛的学校钓妹子。在许多人肮脏的骂声里，他看见欧阳榛穿着一身血衣踉跄着，他打了救护车的电话，还对着电话说，“她是个豪杰。”
尉迟衍过来抱她去医院，唐棣推开他，“别碰她，小心二次伤害！”急救车过来将欧阳榛抬走，唐棣“啧啧”地赞叹，“骨头都断了，哼都没哼一声，这人好隐忍啊。”
尉迟衍白着一张脸，鼻尖上有惊吓而出的细汗。
“小伙子，就算是女朋友给你戴绿帽子，你也用不着杀人吧。”他搂着怀里漂亮的小女孩，冷嘲热讽地走了。
这件事被传得很快，尉迟衍有做传媒的朋友，在欧阳榛昏迷住院期间，他给欧阳榛的事添油加醋渲染了一番。他为尹霜打抱不平，必须在欧阳榛辩白之前下手，让欧阳榛没有还手之力。他并不害怕欧阳榛以后会撑不住，或者可以说，欧阳榛沉静如水的性格，她扛得住所有的事。
这件事闹得满城风雨，欧阳榛为了钱当小三，插足别人婚姻，害得当事人未婚妻割腕自杀，连男朋友也接受不了，和她起了冲突。
这件事，传到了欧阳榛父母那里，欧阳榛醒后，她爸爸坐在床前，没有多少责怪的话。欧阳义觉得，或者是他对欧阳榛的关心太少，以至于她捅出这么大的篓子。他和贺氏，有生意上的来往，他目前也没有能力和林霞抗衡。
欧阳义花了一大笔钱，把那则新闻压下来，期间他发现了事情的真相，他没有声张。他把欧阳榛送去了国外。
也可以说，将她送去国外，是林霞的意思。林霞的原话是，欧阳榛既然能把尹霜害到这种地步，那么她也能把欧阳家害到不归路的地步。直到欧阳义决定将欧阳榛送至千里之外，林霞终于松了口。
欧阳榛走的那天，正是暮春，下了很大的雨。
欧阳梓陪着她站在候机室，一直念叨着她要好好照顾自己。欧阳榛抱着她的盆栽，旁边只有一个很小的行李箱，她清冷得不像这个世界上的人。等到她快要上飞机时，欧阳义匆匆赶来。他没有责备，只是淡淡地，“小榛，是爸爸对不起你。”
对不起？
欧阳榛垂着眼，“你只是做了你应该做的事，我要是你，我也会这么做。”
这句话，平静如水，却让人泛出难以言出的心凉。
也会这么做？怎么做？更相信是他女儿的错，不知廉耻地拆散了别人的家庭？
怎么做？为了生意场上的一帆风顺，可以牺牲掉欧阳榛，将她送至大洋彼岸？
怎么做？她就像是一个附属品，可以随意丢弃？
欧阳榛带着简单的行李，和欧阳梓说了几句话就离开。
她和欧阳义道别的最后一句话是，“你别这副表情，我不难过，你也没必要装。”
她在英国衣食无忧地待了五年，在此期间，她开始学会精致地生活，她从来都不是一个把生活过得一团糟的人，即使是她最深的伤害全来自她曾经最爱的人，即使是她一不小心把生活撕成碎片，她也心大得好好地。
生活散了还可以重新塑起来，破罐子破摔并不是可取的做法。
欧阳榛有时候她会梦见沙堆旁她妈妈脆弱的身体，有时候会梦见二十楼跳下来那个阿姨黑漆漆的巨大瞳孔——她越发地平静，没有任何吵闹的情绪，她还是该活得好好地。
有一只老猫，老得被主人抛弃，它有时候会到欧阳榛的厨房里偷吃东西。欧阳榛收养了它。
她叫它Lillian，莉莉安。
“我们的内心，可以无限大，但你可能只看得到那么大。莉莉安到底是谁，她是平静的自己，又或者是另一个超越想象的自己。”欧阳榛想起这句话。
她过着自己平静的生活，精致典雅。她喜欢在阳台看风景，喜欢躺在草坪晒太阳，所有的一切，都像是个老年人。
她在恢复，从鲜血淋漓中恢复，从尉迟衍的背叛和欧阳义的抛弃里恢复。
有一天，她发现自己找不见那只祖母绿眼睛的老猫，原来它死了。猫是有灵性的动物，知道自己要离开，它会躲得远远地，不让主人伤心。
它的尸体已经瘪了，散着臭味。欧阳榛就在旁边站着，突然就哭了很久很久。
她想，我怎么会哭呢？那么多恶心的事她都没哭，就一只养了一年多的老猫，我为什么要哭呢？
欧阳榛埋了它，还给它立了个像模像样的石碑。
收拾完一切，她回去了，回去得悄无声息，没有人知道。
她在槿江城的一角，租下了一套老房子，那房子年纪比她还大，欧阳榛喜欢墙上密密麻麻的爬山虎，夏天看着很凉爽。
俞晴有时候会来，通常带着秦子煜一起。有一天，她一个人来了，因为秦子煜出轨了。
俞晴一直哭一直闹，欧阳榛说，“你不该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没有必要。”
俞晴做不到，她觉得遇到这种事还能这么平静，只有欧阳榛做得到。
再后来，欧阳榛又遇见了贺思凡。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