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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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榛很小时，她爸爸生意越做越大。有一天，一个女人带着他爸爸的私生女过来。
她妈妈受了刺激，跳了楼。
她选择了一种残忍的方式，没有留恋，没有犹豫，从楼顶一跃而下。
欧阳榛还在和小姑娘们在楼下玩沙子，听见“轰”的一声，她妈妈砸下来，当场死亡。
那年，她六岁。
她与弟弟跟着她酗酒的外婆生活了三年，外婆死后，他们被接着跟她爸爸一起生活。此时他爸爸已经和那个女人重新组成了一个家庭，安稳和睦。
欧阳榛不喜欢陈娟，很不。甚至到憎恶的地步。
她不喜欢那个女人给欧阳文清买一堆好衣服，很小气地给欧阳榛买一点点东西，就跟她爸爸邀功，“我又给小榛买了好多东西。”
往往她父亲会勾起一个满意的笑，又会给那女人一笔钱，“娟儿你对欧阳榛好点。”
陈娟经常这样，欧阳义在家的时候，她会大鱼大肉地给欧阳榛和欧阳梓夹菜，等到欧阳义不在家，她经常会带着欧阳文清出去吃，回家给他们俩热一热隔夜的冷饭，“吃吧。”
欧阳榛告诉自己，她以后做人绝不会像陈娟那样，两面三刀。她更不会像她妈妈那样，一点承受能力都没有，落得个跳楼的下场。
她要厚道，更要坚强，坚强到能与全世界对抗。
她能照顾自己时就搬出去住，她爸爸生意太忙，忙到没时间去管她，大多数都是给她一笔钱，能管她衣食无忧。
欧阳榛是在高中遇到尉迟衍的。
按那个年纪的少女，大多数喜欢阳光开朗的白衣少年。欧阳榛给俞晴送画板的时候，在画室第一次见到他。他安静地画着画，白皙的脸上有黑乎乎的铅笔灰，他朝她笑了笑，示意她把画板放在后面那个位置。
他的手也占了不少铅灰。
这种感觉并不让人觉得邋遢，反倒多了一种很特别的气质。
欧阳榛知道自己是喜欢尉迟衍的，很喜欢很喜欢。
她是极为自律的孩子，成绩优秀，尉迟衍也极为优秀，来往得多了，两个人在一起水到渠成。很意外地，没有父母的反对没有老师的阻挠，青春期里所有阻碍早恋的障碍在他们那里并不存在。
两个人做了青春期里男女朋友应该做的所有事，牵手接吻。或许是因为太过于平淡，对于尉迟衍那种追求艺术细腻美的人，他们俩的感情如白开水一样平淡。
尉迟衍总是在想，他到底爱不爱她，又或者，只是一个寂寞的灵魂遇到另一个落寞的影子，两个人恰好有共同语言。
爱情这个词，他一直体会不到。
真正让他体会到激情这个词的，是尹霜。
尹霜是一个水仙花一般娇嫩的女孩，她柔弱，她温柔，和不爱说话冰冷沉默的欧阳榛，不是一类人。
一开始，他是因为兼职，去她家帮她画画。她住在郊区的别墅里，她有一个巨大的粉色梦幻房间，里面有淡淡的茉莉香味。
他教她画画，素描，水墨，写意。他为她作画，半身，全身，直至，裸体。
尉迟衍发现，他的世界从来没有这样精彩过。和欧阳榛的日子，就像一张白纸，上面什么也没留下。直到尹霜，这朵柔弱的水仙花，将那张白纸，涂上五彩斑斓的颜料。
他发现，他的世界从来没有那样充实过，他疯狂地爱着她，从外表，到灵魂。他们做了男女之间所有可以做的东西，包括他和欧阳榛没接触过的，性。
他深恋着她，这种苦恋让他忽视了一个问题，这个他生活中出现的女主，到底是用什么样的心态来对待他的。
欧阳榛见到尹霜，是在俞晴陪她逛街的时候。
水仙一样的女孩抱着尉迟衍的胳膊，小鸟依人地依偎在他旁边，被他喂着清甜的紫薯糯米丸子。
欧阳榛愣了愣，俞晴要上去吼他，欧阳榛拉住了她。
欧阳榛回欧阳家取生活费的时候见过尹霜，尹霜是欧阳文清的好友。欧阳文清当时骄傲地跟欧阳榛说，“我的朋友可都是又有钱又有势的，尹霜是要嫁给贺氏的贺思凡的，贺母最喜欢她。”
欧阳榛知道她是谁。
林霞是著名的画家，是贺思凡的继母，她嫁给贺同后不久贺同因病去世，她手里抓着大额的遗产以及整个贺氏的命脉。她收养了一个女孩，尹霜。
尹霜是林霞蓝颜知己尹峰的女儿。尹峰是林霞的恩师，一生潦倒，连妻子也弃他而去。尹峰去世后，林霞收养了他年幼的女儿，比待自己的继子还要好，她把对尹峰的所有爱意都转移给了他唯一的女儿。她抚养着尹霜，甚至想让尹霜嫁给贺思凡。
这些欧阳榛知道得一清二楚，她只是奇怪，一心一意想要嫁给贺思凡的尹霜，和尉迟衍，为什么会是这种关系。
欧阳榛很平静，像是没事一样，继续和俞晴逛着街，反倒是尉迟衍，脸色有一丝慌乱。
在尉迟衍牵着尹霜的手经过她身边时，俞晴咬了口烤肠，冷笑一声，“贱！”
尉迟衍眼睛里有那么一丝愧疚，还有一丝痛苦。
当天晚上，欧阳榛收到尹霜的信息，尹霜约她出来见自己一面。
尹霜并不认识欧阳榛。尹霜和欧阳文清关系好，但是欧阳榛回去的时候尹霜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也不记得她长什么样。
尹霜坐在食堂的餐厅里，有些皱眉，她不习惯这种人多嘈杂的地方。
“欧阳榛是吗？”
“嗯。”
“我给你一笔钱，让阿姨把你换到另一个比这更好的大学去，你可以换一座城市，或者出国，请你离尉迟衍远一点。”
欧阳榛很奇怪为什么会有人这么有勇气，明明见不得人的是自己，她竟还能以这样一种居高临下的态度跟她讲话。
欧阳榛摇摇头。
“尉迟衍对你有些歉意，我不希望他抱着歉意和我在一起。”
欧阳榛有些哭笑不得，好像把她弄走尉迟衍就会没有歉意一样。
有些好笑地，“抱着歉意？尹霜小姐，尉迟衍要是知道你就像养一只金丝雀一样养着他，你觉得他是屈辱多一点还是歉意多一点？”
尹霜有些吃惊，欧阳榛极为冷静地把问题分析到位时，她对尉迟衍，确实男女之情不多。
欧阳榛把那张信用卡递还给尹霜，“我不需要钱，也希望你有分寸地做事。”
这句话里，有一丝警告。
尹霜话没说完，欧阳榛起身走了。冷漠而傲慢的意思仿佛就是，你们不会拿我有办法的。
欧阳榛既冷漠又傲气，软硬不吃，让尹霜有些吃瘪。
对尹霜来说，自己是放在温室里的花，她想要天上的月亮，林霞就会摘月亮给她。她既然想让欧阳榛走，那么欧阳榛就留不了。
尉迟衍来找过她几次，要对她道歉，欧阳榛闭门谢客。
她是个有骨气的人，对于背叛，绝不姑息。即使是掏心掏肺对待四年的心上人，沾了一点污垢，这双鞋她也不想要了。
大概也是由于愧疚，尉迟衍有一段时间，没有去找尹霜。
尹霜做的事越来越过分，除去每天不停轰炸欧阳榛的手机，还半夜给她电话警告，“别对尉迟衍吹枕边风，他跟我说过，他并不十分喜欢你。”
小儿科的游戏，欧阳榛只当尹霜是个被宠坏的甜水里的公主，懒于计较，索性没事就关机。
直到有一天，欧阳榛收到一包未署名的快递，里面有一叠照片，尉迟衍和尹霜亲热的照片，还有几张裸身油画，笔锋细腻，画的落款是尉迟衍。
尹霜像是笃定欧阳榛不会把这些照片往公众的视野里，她清楚欧阳榛的性子。这个女孩，和尉迟衍有极其深的情谊，她不会拿尉迟衍的前途开玩笑。更重要的是，尹霜认为，欧阳榛就是一个软柿子，不懂反抗。
所以尹霜尽情地和她玩着游戏，直到要将她逼得离开为止。
欧阳榛看着那些令人恶心得一叠东西，脸色发白。那种自尊让别人随意践踏的乏力以及骨血撕裂的巨大痛楚，让她泛呕。
够了，都够了！不是要玩，那就玩大点！
她给欧阳文清打电话，轻松套到了贺思凡的地址。
春寒料峭的时候，花园里的连翘花倔强地怒放着。春潮带雨，臻园公馆周围都被雨雾包围着，欧阳榛撑着一把低调的墨色花纹的伞，等在楼下。
贺思凡的车如约而至，欧阳榛冲上去拦住，许是被雾气熏染得久了，她的头发湿漉漉的，小巧的下巴上挂着晶莹的水底。
贺思凡开了窗门，有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人淡如菊的女孩，“有事？”
贺思凡周围总绕着一圈又一圈的女人，大多为了钱，他疲于应对，所以住得偏僻冷清。平时若是有人拦他的车，他一定不停。但是欧阳榛，她眼睛里的东西不一样，他觉得，她要的东西应该也不一样。
他停下车，按下车窗玻璃。
欧阳榛丢进来一个密封袋，密封袋被雨水打湿，皱巴巴的，里面的东西倒是完好无损，鲜活异常。
“你未婚妻和我前男友搞在一起了，你把她踹了吧。”
欧阳榛的语气很平淡，平淡里带着坚定。
贺思凡一张一张地翻着照片，眼睛微微眯了眯，把东西搁在一边。
雨很大，水珠子砸在地上，溅起一堆水花。欧阳榛脸色平静，“这种事我也不想把它捅给媒体，我们俩是受害人，我得为你着想。”
贺思凡侧脸看了看欧阳榛，那平淡无表情的脸，可真没有一丝“我为你着想”的感觉。
贺思凡下了车，没说什么话，他没打伞，就湿淋淋地淋在雨里，欧阳榛跟在他后面，进了门，把伞收了，甩一甩水，看着他没什么表情的模样，“你不生气么？”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