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士顿恋曲 （哈根炟释）》萱茗

13、小别胜新婚

　　回国探亲的一个半月假期一转眼就过去了。

　　和二哥烁罡在旧金山机场分道扬镳后，晏妲乘坐着美国Delta航空的国内班机降落在了波士顿Logan 国际机场。这一次是她第一次充满着期盼回到异国他乡，因为现在她有了一个特别让她牵挂的人在那里等着她。

　　飞机一进入滑行模式，她就打开了手机。手机一开，她就立刻收到了两条消息：一条是李落发到四人群里的”欢迎回来，亲”，令一条是殷空释的私信”飞机一降落就发消息，love"。晏妲的嘴角上扬起了一丝甜蜜的微笑：她想念的男孩马上就要从她天天在手机上看的二维照片里走出来，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了。

　　她回想起来一个多月前离开波士顿那天清早的事。

　　清晨4：30分她刚起床后，殷空释就敲响了她家的门。趁她沐浴的时候，他还为她准备了简单的早餐，然后在她用餐的那会儿在沙发上瞌睡了一会儿。离开时，他帮她把所有的行李一路拉到了车上。

　　在开车去机场的路上，他告诉晏妲继续睡觉。但是晏妲并不想合上眼睛，因为他们很快就要分开了，她还想多看看他俊美的脸庞。一路上她都把自己的左手放在他的腿上，然后在每个红灯前停下时，他会放下把在方向盘上的手，有力地揉捏着她落在自己腿上的手。

　　等他们到了机场内的寄运行李处，发现冗长的队伍已经排得蜿蜒曲折，最外面的那一层一直贴到了大厅的落地玻璃窗边——原来是一架严重误点、要前往加拿大的飞机突然要准备开始登机了。

　　看到缓慢前进着的队伍，殷空释对哈欠连天晏妲说道：“你去那边坐一会儿吧，我一个人在这里排就可以了。”

　　“不用了，你一个人在这里多无聊。”其实晏妲想说的是，她宁可一直靠在他身边牵着他的手。

　　“等下你全程要飞近30个小时，又坚持要用自己的工作签约奖金买经济舱，不要你父亲帮你买一等舱位，会睡不好的。飞回来的时候记得要升头等舱，真的值得。我在手机上有些东西要做，不会无聊的，你去坐吧。”殷空释把她拉入怀中吻了一下额头。

　　晏妲依了他去一边坐了下来，远远地注视着他好一会儿。在双眼的闭合中，她看到他站在长队里，一边在手机上操作一边哈欠连连，不停地举手拭去溢出的眼泪。十几分钟后，晏妲的双眼终于在睁扎中渐渐合上了。

　　当她睡得东歪西倒时，他打来的电话铃声唤醒了她。她看了一下手机，他居然在队伍里站了一个多小时！ 现在她真的后悔没有买头等舱了。

　　在领取了登机牌后，殷空释接过了她手中的携带行李：”快去海关，还有半个小时闸门就要关了。”他拉着她的手，另一只手拖着行李，大步流星地直往前冲，感觉比她还着急。

　　站在海关入口时，两人停下步子对视片刻后，他把她拉进了臂膀中紧紧地抱了起来：”等你过了海关后发消息给我，在那之前我会在这里等着的……晏妲，take care and I will really miss you。”

　　晏妲凝视着那对与无比倦怠脸色形成反差的明朗褐瞳，过去一个多月中的种种记忆在脑海中如无声电影的片段般闪烁而过。她想和他说很多话，又不知道从何开口，结果只是简单地在他耳畔应了一句：”Take care and I will miss you too。”

　　当晏妲拉着行李快走到海关入口时，她停了下来，转身往后看去。当然，他依然是站在原地，双手插在他的风衣口袋中，然后侧着头还了她一个笑容。

　　她放下了手中的行李，朝着他走了回去，脚步愈发飞快，最后飞扑到了他身前，双臂绕到他颈后，踏着平底休闲鞋的脚踮了起来，把自己的红唇紧贴到了他的唇上……

　　现在回想起来，这是她第一次在熙熙攘攘的公共场合豪无忌惮地拥吻一个男人，让她在一个月后的今天回想起来还脸红心跳。在走下飞机时，她打开了手机再看了一眼离开时他站在那里为她排队托运行李时做的，用两人相识以来一起拍的最好的照片编辑出来的组拼图。

　　“晏妲！晏妲！”她刚把行李车推出了行李提取处，就看见出口外面围栏后的李落，她正高举着手臂挥舞着。现在是礼拜五下午6点多了，李落特地早点下班一起来机场接她。而站在她身边的那个正在微笑着的高大男孩，当然就是让晏妲牵挂多日的人。

　　晏妲一从围栏后绕出来，李落就跑上去给了一个bear hug：”么么哒！……怎么这次回国一个月居然没变肥？……我知道了，怕有些观众不能接受吧？哈哈！”边说着，李落边转头向身后的殷空释看去。

　　“Welcome back, 晏妲！”殷空释张开双臂给了晏妲一个结实的拥抱，一个普通朋友之间的拥抱。

　　“Nice to see you again，殷……教授。”晏妲从他怀中脱离出来时，故作平静地笑道。李落就在旁边，她必须要镇定自若，不能脸红，不能和殷空释有不必要的接触。在飞机降落前的一个小时，她还特地在飞机上洗了脸敷了面膜，生怕一脸的憔悴和一身的风尘会毁了在他印象中的自己。

　　上了车后，晏妲和李落一起坐在了后排。晏妲从斜侧后打量着殷空释专注开车的模样。他依然和照片中那般俊美，但是毕竟他们分开的时间长过了认识的时间，少许还是有些陌生的感觉。一回想起分别前两人有多亲近，还有将来可能会更亲近，晏妲居然感觉到有几分羞涩，有几分紧张。

　　“喂，公主，我问你话呢，你听见没有啊？”旁边的李落用手指戳醒了她。

　　“啊？什么？”晏妲方才回过神来。

　　“你爸和老哥怎么样了？你有记得代我向叔叔问好么？”

　　“放心，我爸记得你，说你活泼可爱，还说欢迎以后你再去住。至于我哥，他每天都被爸抓去公司见习大半天，有时还带出去应酬。哥他暗地里在埋怨压力大，表面又不敢吱声。不过他也只是回来两个礼拜而已，必须回去上班了。”

　　“我就知道我讨人喜欢！……那你呢？整天吃喝玩乐？”

　　“要是那样我还真变肥了！“晏妲翻了个白眼，”除了和初中同学一起出去附近玩过几天，我大部分时间在家里，恶补中文医科书，有太多专业词不理解。其他时间就是弹钢琴，打网球，游泳什么的。啊，我还去了几个儿科医院……说实话，国内儿科医疗条件还真是挺糟糕的。那么多小病人就几个医生，候诊室挤得像过年时的火车站一样。好不容易能见到医生了，还要几个病人同时看一个医生，不要说没有病人隐私，连话都说不上几分钟就被打发走了……有些家长还是特地从外地或乡下赶来看病的，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听说国内紧缺儿科医生，这个专业根本不受重视，甚至还在一些大学里被撤销了。”

　　“原来你还回来做职业考察啦？……那将来就靠你改变现状了！”李落笑着用拳头在朋友的臂膀上轻轻捅了一下。

　　然后她又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对殷空释开口问道：”教授，以后你有机会一定要去公主家里参观一下，那可称得上是他们城市的一大景点啊！车子开进那园子时，我还以为进了植物园呢！两栋连体的花园别墅！前面那幢的门口有喷泉，里面有3个厅8个卧室，一个会客厅，一个饭厅，一个钢琴厅。后面那幢里面有室内泳池，健身房，壁球房……上次住得我爽死了，比六星级宾馆还多一星。超级赞啊！“

　　殷空释勾起嘴角一笑：”是么？不愧是大集团老板的家。”

　　接着李落的笑容又变得诡异了：”教授，你应该去认识一下晏妲的父亲, 认识那样的人一是对自己有帮助，二是……如果他喜欢你，你就也可以住在她家里享受一下，哈哈！”

　　晏妲用狠厉的眼神瞪了李落一眼，同时又强咬着抿起的双唇不让李落看出来自己其实在笑。

　　殷空释大笑道：“李落，你这样的提议不是为难晏妲么？他父亲如果看到自己的女儿带男生回家介绍给他，他还能不高度紧张，然后地对晏妲穷追不舍地问个不停？”

　　李落继续侃侃而谈道：”其实叔叔他没那么吓人，虽然我在见面前也以为他派头大气场压人。他谈起自己以前旅行时的各种见闻可有趣了。那年我去他家住，我和晏妲还打算一起去日本旅游。叔叔还和我们讨论了行程中该去哪里呢！宾馆和自驾车我事先都订好了，钱也和晏妲平分了。结果你猜怎么样？……到了日本后，首先是有私人导游驾着我们租的车来机场接我们，一路随行。连所有预定好的宾馆房间全部被升级成了高级套房，还加了按摩和私用温泉的服务……真是毕生难忘的旅行！不过以后我俩去旅游再也不敢让叔叔知道了，太不好意思了！……其实叔叔长得也很帅，要是和我是同代人，我非迷被他死不可，哈哈！”

　　“殷空释，你要不要我帮你哥揍这个拜金女？”晏妲大喊一声。

　　“哈哈！你们两个熊孩子都给我在后面乖乖坐好，别打打闹闹的。”殷空释大笑起来。

　　李落嘟囔着嘴：“什么拜金！只是羡慕你爸对你那么好……将来你的蜜月旅行简直难以想像会是何等的豪华……以后你蜜月想去哪里，公主？”

　　“欧洲吧。”

　　晏妲话音刚落，殷空释就插了进来：”欧洲的确风景优美，也很有文化韵味。我本科毕业后，在开始工作前和一群大学的好友一起去过。不过如果一次想去太多地方，赶来赶去会比较累。而且很多地方技术高超的小偷团体多，要小心。比较安全的我推荐英国，瑞典，瑞士，奥地利，丹麦，等等。”

　　李落即刻用手肘捅了捅晏妲：”听见没有？全部要记下，知道么？要充分尊重殷教授的意见。”

　　这次晏妲都懒得去理会她，直接扭转脸去看窗外的街景。此时能看到她脸上洋溢着幸福笑容的，只有偶尔瞥向望后镜的殷空释。

　　从机场到晏妲的公寓只有20多分钟的车程。等殷空释把行李送上去后，他就离开了，因为今天他有一个商学院职工的告别晚餐。晏妲笑着与他道别，尽力在掩饰心里的失落。回来之后除了一个普通的拥抱还什么都没有。

　　“喂，教授走了你就魂不守舍啦？重色轻友的家伙。”李落向坐在沙发上发呆的晏妲问道。

　　“又瞎说，是飞得累了，而且时差没调过来。”晏妲连忙打了个哈欠。

　　“我们出去附近吃晚餐，还是你要我帮你叫外卖？”

　　“外卖吧，我想去洗个澡，吃完饭就睡觉。多谢了，我请客。”

　　两个女孩在餐桌边啃着披萨时，晏妲随口问了一句：在她离开的时间里有没有发生什么趣事，李落的话匣子立刻又被开启了。

　　“说到趣事的确有一件，嘿嘿……你记得你走的那个礼拜卡索公司举办了Dinner and Dance？”

　　“记得。你和教授也一起去了么？”

　　“那个屡教不改的臭卡索居然安排了好几个单身女同事坐我们一桌，一个个地介绍给他弟弟。”李落狠力用牙齿撕下一片披萨，”我都替教授感到尴尬。不过他倒是从容不迫，谈笑风生。”

　　“呵呵，殷教授一定很受欢迎吧。”晏妲轻松一笑。

　　“当然，外型完美，教育完美，再加上哈佛大学教授的名头，哪个知性的年轻女生会不着迷？然后两兄弟还上台表演了长笛和小提琴二重奏，更是迷倒一批人。”说到这里，李落流露出得意洋洋的神情。

　　“卡索的长笛吹得也很好吧，教授说他哥也是从小练的……不过什么事有趣了？”

　　“吼吼，在晚会快结束时，教授居然问其中一个女生她的红色坠子哪里买的，然后他说’很漂亮，我的女朋友也最喜欢红色’……哈哈哈哈！你没看到他那话一出口，那些女的都齐刷刷地看向卡索。她们的脸发青，卡索的脸更青！”李落一边大笑着一边拍着自己的大腿，”我那时好想在教授背上拍两下！”

　　“所以教授用一句听似随意说出口的话婉言谢绝了所有人的’好意’，这有什么好笑的？”晏妲轻描淡写地反问道。

　　李落凑到晏妲面前挤眉弄眼地笑道：“’我的女—朋—友—，最喜欢红—色—'……晏妲，在我认识的所有女生中，喜欢那种正嫣红的只有你一个！……你装什么蒜啊！刚才还在车里直呼人家的名字！”

　　“你都知道他是敷衍人说的话，还咬文嚼字？”晏妲还了个有力的反驳。

　　“哼，随你狡辩！哪天被我捉奸了，看我怎么整你！”

　　被李落拽着胳膊左摇右晃的晏妲挂着一脸泰然自若的笑颜。其实有时她挺喜欢被李落这样调侃自己和殷空释之间的关系。她唯一担心的是，如果卡索知道了是否会反对。与他的女友相反，他从来没有一次对撮合两人的事表示过支持。

　　“这个拜天我们四个去一起吃晚饭？在那之前我和卡索打算去看《Guardians of the Galaxy》。你要一起去，或是想在家里继续调时差随你。”

　　“电影我pass。I need my beauty sleep。”

　　“那我就不用问教授是否要看电影了，嘿嘿。”

　　李落走了之后，晏妲才敢打开她的手机。果然，上面已经有了好几条殷空释发的私信，约她明天出去。于是，已经昏昏欲睡的晏妲握着手机蜷在沙发上，一边发消息一边傻笑了半个小时后才去刷牙睡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