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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   一条山溪汩汩流淌,蜿蜒穿过村庄。过了村头的青石板桥,穿过牌坊,一旁是个石台。石台旁边一口石磨一口水井,井边的小池里几朵莲花婷婷绽放。谢衡正四处打量着,村里走出一个人来。那人提着灯笼,拿着点灯的长杆,看见谢衡站在村头也是愣住了。谢衡看少年的样子,似乎是来点牌坊上挂着的灯的,便朝他揖了揖:“这位小兄弟,我在山中迷了路走到这里,能不能行个方便让我借宿一晚。”少年眨巴着眼睛半晌没有说话,只好奇地打量着谢衡,从头到脚,从脚到头,仿佛看他是什么奇珍异宝似的。谢衡被他打量地不由有些尴尬,心道这少年看着挺机灵的,可别是个傻子吧。正想再问一遍,才听到少年脆生生地说:“你等等,我得先把灯笼点了,一会儿带你去。”少年麻溜地点了灯,一路朝村里飞奔,“你跟我来。”谢衡不由也加快了脚步跟着他。那少年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喊了起来:“爹啊!娘!榕哥!快出来看啊,村里来人啦!”随着他一路叫喊,道旁屋里的人都出来了,干活的人也停下了手中的活。谢衡一下子成为了焦点,万众瞩目。这村子可真奇怪。谢衡看着那些人或好奇或新鲜或火热的目光,心里有些忐忑起来。谢衡身姿高挺相貌俊美,一身风光霁月的气质,虽说在京城也是常有无数仕女驻足竞赏,但此时被众人这么一围观仍叫他觉得有些尴尬。“真好看呀……”大娘扯了女儿的手小声道。“是呀是呀,第一次有这么好看的人来。”谢衡听了他们的窃窃私语,觉得自己可能不应该来这村里的。
      少年将谢衡带到了自己家,他爹娘老远就听到他在喊,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谢衡心道果然是一家人,打量自己的神情都是一样的。大门没有关,周围邻居纷纷围在门口张望。“大哥你叫什么名字?”那少年问道。谢衡朝他笑了下:“我姓谢……”“谢大哥可真好看。我们村里从来没来过这么好看的人,那些打猎砍柴的,都不如你长得好看。”谢衡苦笑不已,自己又不是女子,不需要被夸好看,然而看他一派天真无邪,还是要谢谢他的夸赞。少年的父亲开口道:“公子怎么会到了我们这儿来的?”谢衡当然不能说是尾随着猎户来的:“我在阳山里迷了路,才误入了贵庄。”“原来如此,”中年男子点点头,“鄙人姓许,这是我儿子许灵灵。灵灵有冒犯的地方还请谢公子见谅,毕竟我们云漳这里少有外人来,所以大家好奇心比较重,还望谢公子莫见怪。”
      这下轮到谢衡目瞪口呆了。“云漳?”许老爹点点头:“是啊,我们村名叫云漳,因为偏远了点不方便出去,也很少有外人来。”谢衡想了想在村头所见,只不过是个寻常乡村的样子,一时怀疑起是不是重名了。谢衡问道:“听说云漳是传闻中上神后裔居住的仙灵福地……”谢衡不过讲了一句,便听那许老爹哈哈笑了起来:“看公子也是个聪明人,怎么就信了说书先生讲的段子。要说仙灵福地,”许老爹想了一想道,“可能是因为周围山里灵芝草药比较多吧……”谢衡心里一凉,又问道:“听说黎水族个个身怀异能,灵力高强……”此言一出,围观的人也笑了起来,谢衡见许老爹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我也是黎水族,公子看我像不像身怀异能能力高强的样子。”怎么看都是个普通中年人。难道长久以来世人的传言竟然错得这样离谱。许灵灵不满地嚷了起来:“榕哥就很厉害,大祭司更厉害!”谢衡听到这话心中一动,便向许老爹道:“能否帮在下引见下村中主事之人,不瞒先生,在下此次就为寻求云漳帮助才进了阳山,误打误撞进来了。”许老爹闻言收了玩笑神色,这公子谦厚有礼叫人心生好感。以前也有听了传言误入的人,要寻什么灵丹妙药长生不老之法,甚是滑稽可笑,但看这公子实在不像别有用心的人。“公子是为了什么事?”“我之前得了一柄剑需要净化修复,有位道长告诉我只有云漳之人才能做得到。此剑事关天下苍生国朝运数,还望先生帮忙。”许老爹皱起了眉,这时屋外的人群中不知谁讲了一句:“带他去见大祭司吧。”其余众人便附和道:“对,对!祭司一定有办法。”许老爹沉吟了一下,觉得可行。“现下正该吃晚饭呢,谢公子不如先留下吃个饭,吃完我便带你去找祭司。”谢衡道打扰了,便顺了许老爹的好意,吃完晚饭,便出门带着他去找人。谢衡想了想,还是问出了心中疑惑:“为何云漳与外界传言相去甚远?传言黎水族都是近仙之体,稍加修炼便可得道飞升。但是我看刚才众多村民……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区别。”许老爹对谢衡甚有好感。哈哈一笑解释道:“云漳有黎水族后人,还有很多的普通人,都要吃饭睡觉,和外界的人并无不同,因为偏远反倒还要落后些。黎水族确实在医药卜卦上比一般人强了些许,但大多数资质平平没有灵根,就像我一样。真正修成飞升的也很少。要是想找人帮你,只能找长老和祭司看看了。若是他们帮不了你,那其他人更没有办法了。”谢衡听他言下之意,长老和祭司应当是云漳最厉害的人了。
      观云岚吃完晚饭,闲来无事便拿出签筒卜了一卦。又是上次那一卦。观云岚看着那卦象微微蹙起了眉来,还待细细思索,却听见观榕来报,说有个外人进村了,还说有重要的事要求助。“怎么每次卜到这一卦都会有事情……”观云岚自言自语地叹了口气,“带他进来吧。”
      谢衡带着天阙在厅中等着,刚才那去通报的年轻男子回来了,朝他揖了一揖:“公子请随我来。”谢衡跟着他来到一间屋内,观榕请他坐了下来。屋内一道水晶帘低垂落地,在烛光映照下闪着莹润的微光。帘后的座椅上没有人,小桌上的瓷瓶中,两朵红莲婷婷绽放。观榕朝那帘后恭敬地道了声:“师父,人来了。”没有人回答。一时寂静中,谢衡听到了两声敲击声,似乎是手指敲击桌面的声音。观榕问明了来意之后,提出要看一下天阙剑。谢衡便将剑匣给了他,他再拿去给帘后之人。观云岚听那人讲话声音觉得似乎有些熟悉,然而一时又想不起来。观榕将剑匣放到她面前的桌子上。观云岚站起身来,打开了剑匣。剑身痕迹斑驳,缠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怨气,又有一股隐约磅礴的剑气,两者缠绕在一起。戾气冲天。说是凶剑再合适不过了。观云岚脸上浮出丝笑意,的确是传说中的古剑天阙,没想到能见到这么有趣的东西。那人没有撒谎。观云岚正考虑着如何处理这件事,又听见玉蝶来说长老来了,在大堂等着见她。“三叔公的消息可真灵通……”观云岚叹了口气对观榕道,“你让他等我一下,等我见完那帮老头再详细讨论。”观榕将观云岚的话转告了他,又替他续了茶水,谢衡便坐着等她。谢衡无事已经将屋内陈设打量了一遍,并没有看到想象中那些奇怪的祭祀物品,摆设普通又相当雅致。屋里燃着清冷的香,在这夏夜里,甚是让人心旷神怡。
      前厅传来隐约的争吵声,讲话声音大了起来。观榕走了,屋内只有谢衡一人。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还是多留个心眼好。谢衡如此想着,便收敛气息脚步,躲到了前厅窗下。似乎在讨论天阙的事。一个中年男子声音激动道:“云漳不问世事已久,才有了如今的安宁生活,不应该参合这件事。”又有另外个声音道:“是啊,既然你看过那人带的的确是上古凶剑,更加容易惹来灾祸啊!”谢衡听他们商量的意思,竟然不想管这事。自己要净化修复这凶剑,并不是为了一己之私,边疆水深火热,许许多多军民都在等着这把剑来斩妖清源。而他们有能力,却因为害怕打扰自己的安宁生活不愿意出手相助。谢衡觉得有必要再和他们好好讲一下,便走到门口,敲了下门。“什么人?”谢衡恭敬道:“在下正是送剑之人,刚才无意听见各位谈话,觉得需要好好解释一下。”里面一阵沉默,没有人来开门。谢衡昂首挺胸道:“北越倚靠妖术进犯我成夏边境,如今边境军民正在苦苦抵挡。各位在云漳生活安闲宁静,可曾想过北疆千万百姓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此剑关系巨大,在下只希望能借助各位帮助修复此剑,之后保证不会再劳烦各位。”屋里头沉默了片刻,有个女子开口了。“覆巢之下焉有完卵,若边关抵挡不住北越的进犯,云漳虽然地处偏远,但也难以保证长久平安。此事我来主持,再加上各位长老的协助,一定能妥善完成,不会给云漳造成什么麻烦。而且为了天下苍生,也算是功德一件。”刚才那反对的中年男子被这一通大义凛然的说辞劝下来,似乎妥协了,无奈地道了声:“好罢。既然你愿意就做吧。”那女子又道:“阿榕,你先带先生去村口的井边,我稍后就来。”“是。”原来云漳的祭司是个女子,倒是比那些长老们更通事理,心地也颇为仁慈。观云岚若是知道了谢衡这想法怕是要笑,她只是对这把天阙十分感兴趣,因此才找了些理由劝长老们。云漳生活安逸又与世隔绝,她要出趟门也要花上好久,而且外界也不是经常有好玩的事情值得她出门。
      等谢衡还没走到村头井边,已经有个人在那里等着他了。夜色模糊,他看不清那人的样貌。只看见一袭浅色衣衫,乌发迤逦,在月下竟然有丝谪仙的飘逸风采。谢衡见她拿出一方丝帕,在池中沾了水去擦天阙剑身,动作十分轻柔。然而此时剑身似乎腾起了一缕黑雾。谢衡眨了眨眼,凝神去看,发现果然不是错觉。黑雾源源不断地从剑身中腾起来,那女子似乎毫不在意,继续温柔地擦拭着。平地起了狂风,乌云蔽月。那人收回帕子,用手指弹了几下剑身。风渐渐平息了,云开雾散,一轮明月皎皎,洒下柔和的月光,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不曾出现似的。那人转头看向谢衡。池中水波粼粼,她站在池边,犹如姣花照水,美玉莹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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