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天阙》江雨白

4、第 4 章

　　山贼头子今日人财两得，心里美滋滋地准备回去烧柱高香。然而走到半道便遇到了一队人马，心凉了半截。为什么这荒山野岭会有人啊！他遇到的，正是取了天阙剑准备回京的谢衡一行人。谢衡想要早些回到京城，便走了小路翻山，忽然看见了一大群人也是心里一惊。两方人马僵持着相互打量，山贼头目见他们不过二三十人，依仗着自己人多便下令冲了上去。然而谢衡带的都是羽林军中的精英，对付这些蟊贼根本不在话下。双方混战中，兵器碰撞声哀嚎声不断，王姝昳见状趁乱就要逃跑。头目眼角余光瞥到，抡了大刀便要去捉她。谢衡却比他更快一步，拦在了王姝昳身前。一番激战之后，山贼死伤众多，剩下的四处逃窜跑走了。羽林卫要去追，被谢衡拦了下来：“此间地形我们不熟，贸然前往追击怕中他们圈套。”谢衡派了两人暗中跟踪找到他们的老巢，再去报告给州知府，一起派兵剿灭。
　　王姝昳看了看谢衡一队人，知道自己安全了，终于松了一口气。谢衡看她似乎受了不小的惊吓，便问起了来龙去脉。“我看姑娘应当不是同那伙山贼是一处的，不知怎么会在此处，是否被他们掳了过来？”王姝昳便将自己被劫了事讲了一遍。谢衡听闻思索了片刻：“如今姑娘孤身一人再行路不安全，姑娘要去何处，我派几个人护送姑娘去。”王姝昳谢过他，道：“多谢公子救命之恩。我本是要去表亲家里探望她的，我家的随从应该也没有走远，待我与他们回合便可以继续赶路了。不敢再劳烦公子。”谢衡问道：“你表亲家在何处？我让人送你就好，并不麻烦。”王姝昳看他坚持，就思索了一下。此时离他们最近的是江州，城中也安全，便道：“如果方便的话，公子带我去江州城就好。”谢衡见她不愿意讲，也不再追问了，正好自己下一站也要到江州去，便带她一同上路。
　　一路闲谈下来，王姝昳知道了谢衡是带着镖队要上京去。她看谢衡仪表堂堂，言行温和有礼，举手投足间气度不凡，随行的侍卫也个个深藏不露，而且对谢衡恭敬有加，心道他们必然不是寻常商队。然而谢衡不说，她便也不问。出门在外，大家有所隐瞒是正常的，毕竟自己也没讲要到云漳去。“往日出门在外都是一路太平，没想到如今世道乱了，白天都有山贼出来明目张胆地打劫，”王姝昳叹道。谢衡闻言微微皱起了眉头，肃然道：“边疆战乱不断，各地宵小也趁此机会兴风作浪，骚扰百姓，惹得民生凋敝。等战乱平定后，皇上励精图治，一定能重塑海河清晏，还百姓一个安宁。”王姝昳笑了一笑：“谢公子真是心善，挂念着家国天下，”她没有记错的话，如今天家也是姓谢，“只是边疆战乱已经持续了很久，不知何时才能平定。”谢衡抿了抿唇，表情坚毅：“快了。”
　　行了一天一夜，终于到了江州。王姝昳从马上下来，不小心踩到裙角，差点摔倒，谢衡在一旁看见了便立刻伸手去扶她。“王姑娘没事吧？”王姝昳歉然一笑，摇了摇头，“没事。”“放开她！”忽然一记怒喝，便有剑影寒光闪至眼前。谢衡心中一惊，不知来者何人，竟然没有侍卫拦下。他反手长剑出鞘，挡住迎面一击，才看清来人居然是个年轻女子。那女子一脸怒容，看他挡住了自己一剑，又一变招式挥剑相向。谢衡接下此招，却听铮然一声，兵器碰撞之下自己的佩剑居然豁了一个口子。王姝昳惊呼道：“住手！”侍卫团团围了上来。“云岚莫动手。”那持剑女子闻言果真停下动作，看了谢衡片刻，唤了王姝昳一声表姐。谢衡挥手示意侍卫都退下，也不发怒，只问道：“既然是王姑娘的亲眷，为何要对我动手？”那女子神色阴沉，怒气腾腾责问道：“难道不是你劫了我表姐？”王姝昳连忙解释给她听：“是谢公子将我从山贼手里救了，他不是恶人，云岚你弄错了。”
　　谢衡见那名唤云岚的姑娘听完此话后表情和缓了下来，知道是一场误会，也就不甚在意了，朝她微微一笑：“王姑娘说要独自赶路，在下放心不下。如今看姑娘身手不凡，有姑娘同行倒是放心了。在下另有要事在身，可以派几个护卫送两位回去。”云岚见他如此周到有理，不由对自己刚才的行为有些愧疚，然而面上却不想承认，冷冷道：“不必，我自能送表姐回去。”王姝昳对谢衡微微一笑，点头示意。“也好，那么就此别过了。”谢衡转身要走，却听云岚叫住了自己：“且慢！”“请问姑娘还有何事？”云岚从腰间胡乱解了个什么挂件，走上前来不由分说地塞到他手里：“毁你佩剑非我所愿，此物赠你，带在身上他日有难能救你一命。”谢衡愣怔地看了眼手里那木雕，随后露出个笑来，又慌忙收敛却还是慢了。他看云岚一脸怒容地瞪着自己，便赶忙收下：“多谢姑娘。”然而心内却直摇头，这姑娘年纪轻轻，为何说话如此老成。谢衡不愿拂了她的意，只好收了下来，却对那所谓救命的功效十分不以为意。看她将那物件说得玄幻，怕是被什么游方道士骗了却还深信不疑。毕竟是个小姑娘，一本正经的样子还挺可爱的，刚才自己想到此处，才一不小心笑了出来。谢衡又再谢过她，便带着自己的人马走了。
　　观云岚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问道：“表姐，那些是什么人？”“说是商队要去京城。”“我可不信。” “我也不信。”两人相视一笑。王姝昳又道：“却也打听不出什么。”“管他作甚呢，这回可吓死我了，往后还是我派人接你放心。”王姝昳问道： “你给他的那个，不是你爹留给你的护身符吗？”观云岚闻言不屑道：“他向来不管世事，如今连人是死是活都不知道。我有能力自保，才不需要他的东西。再说看他那样，哪天我真死了也不会在意的。”王姝昳一声叹息：“那就这么轻易地送给人家了呀？”观云岚回头张望了下谢衡等人离去的方向，一脸若有所思。“我看他周身有股诡异不祥的气息，送给他说不定还能派上用场。毕竟他救了表姐，我还把他的剑砍坏了……”两人又讲了些琐事，和失散的随从会合了，一起去往云漳。
　　谢衡这边也取道回京。行至半路休整期间，谢衡把自己那柄佩剑又拿出来看了看。剑刃上一道颇深的缺口，这把剑算是废了。谢衡觉得有些可惜，也是用了许久的剑，颇为顺手。身旁的林锦见状，便开口道：“刚才那两个女子看着不像普通人。”谢衡点了点头表示同意。自己的佩剑是一流的铸剑师用上好的熔岩玄铁打造出来的，竟然只挡了一下便被砍出了个豁口。但那女子看着年纪颇轻，难道有如此高深的修为内功，不然便是她的佩剑的原因了。谢衡想起来自己倒没有好好看下她的剑。“王爷为何不派人追查？”“眼下要事还是尽快把古剑送回京城，其他的事我无暇再顾及了。可能也就是哪个江湖帮派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