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天阙》江雨白

3、第 3 章

　　雨后的空气清新湿润，氤氲着山间草木的香气。开着窗便有丝丝凉风送爽，令人心情澄明。玉蝶来找观榕的时候，他正在书房里整理典籍，听说大祭司找他有事商量就停下了手中的活。观榕边走边同玉蝶聊道：“有说什么事吗？”玉蝶摇了摇头：“不知道，看样子还挺苦闷的。”说话间便到了地方。屋内的陈设简单朴素，一道珠帘影影绰绰，被风吹着摇曳出一片滟滟水色。观榕停在帘外，恭敬地喊了一声师父。帘后响起一个女声来：“进来吧。”观榕走了进去，那水晶帘放下来的时候又碰出了清脆的声音。观云岚盘腿坐在靠窗的矮榻上，蹙着眉在看面前刚卜出来的卦。她看见观榕，便招手示意他过来：“你来看一看这卦，我倒看不懂了。”观榕闻言便仔细地去看那卦像，果真有些奇怪。“师父卜的是什么事？”观云岚摇摇头：“并没有问什么事，只是心血来潮卜上一卦。”观榕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向死而生，向生而死。大凶大吉，似是又非。他也看不懂。观云岚叹了口气：“也罢，随它去吧。日后有机缘自然会知道。”又转开了话题问观榕刚才在做什么，闲聊了起来。
　　一只白鸽扑棱着翅膀落在了窗沿上，咕咕叫了两声。观云岚伸手将它脚上的信筒取了下来，不过寥寥数字，观榕却看她神色忽变，便问道：“怎么了？”她把纸条递给了他。墨江县南郊山中遇匪，小姐被劫。观榕的神色也严肃起来：“我马上带人去墨江。”“不必，”观云岚抬手制止了他，观榕听她冰冷的语气中饱含怒意，“我自己去。”那信鸽是她送给表姐的，经常用于两人书信联络。近来表姐有空，准备来云漳看望她，没想到竟然遇到了这种事。观榕看她是真的生气了，也了解她一贯言出必行的作风，就退下和玉蝶一起去帮她准备行李。
　　观榕走了之后，观云岚又回头看了一眼未收起的卜卦。难道那一卦竟是应了这件事？观云岚是云漳的祭司。传说云漳人是上古涂姜氏的后裔，都天生仙根身怀异能，轻易便能飞升成仙，然而云漳人祖祖辈辈生活下来和普通人差不多了，只是比较擅长卜卦医药，有仙根异能的人也不多。在其中选出灵力修为最强的人，就让这人担任云漳的祭司。前一任祭司是观云岚的爹观天晴，后来观云岚的娘去世之后，观天晴潜心修道云游四海去了，而剩下的人里选出来的继任者就是观云岚了。观云岚就这样当了祭司。现在云漳的祭司，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子。观榕叫观云岚师父，放在外人看起来或许觉得奇怪，两人看上去年岁相仿，甚至观云岚还要年少一些。而观云岚当得了祭司，自然也有能力当观榕的师父。如今盛世太平，祭司也没有很多任务，最重要的就是主持一年一次的祭典。观云岚母亲去世后，父亲对自己也不闻不问，将她放在舅舅家生活了很久，幸而有表姐王姝昳十分照顾和爱护她。因此观云岚知道王姝昳遇到了歹徒十分担心，决定亲自去救人。
　　王小姐也没有想到，她此前去过云漳数次，都是一路平静祥和，这次居然在大白天被山贼拦了，她记得这明明是官道呀。过了晌午天色暗了下来，似乎要下雨。王姝昳担心雨天山路湿滑，便吩咐随从加快点速度赶路。然而走到林中岔路口，四周的草丛里传出了悉悉索索的声音来。车夫勒马停了下来，周围的护卫也紧紧围上来。一支羽箭从林中飞出来射在地上，马儿受了惊吓嘶鸣了起来。掩藏在林中的山匪得了羽箭号令，齐刷刷地现身了，将行路的几人团团围住。
　　王姝昳只带了几个随从，对方人数众多，里外围了数层。随侍得了她的意思，便向对方道：“我等路过贵宝地，想问各位借条道。钱财各位尽管拿去，只希望能让我们过去。”一群山贼中走出来一个头目模样的人：“让车上的人下来。”几人迟疑了一下，正想着怎么保护小姐，众山贼见他们没有动作，便亮出兵器步步紧逼了来。王姝昳叹了口气，出门前应该让表妹算个好日子的，掀起帘子走了下来。那头目见车上娉娉婷婷走下个女子来，生得貌美如画，看得眼睛都直了，就要冲上来。“慢着！”那女子清喝一声，他不由顿住了脚步，想看看她想说什么。王姝昳心思流转，己方寡不敌众，硬拼几乎没有胜算，倒不如先让侍卫走了，自己与山贼周旋一下，等他们逃脱之后看能否想到办法来救自己。“我与钱财留下，我这几个家仆也是无辜，还望大哥放他们一条生路。”山贼头子看到美人早就魂都飞了，只想把人掳了早早地回寨子里去，那几个大老爷们抓了也是白费，让他们走也无妨。王姝昳凑近了些低声交代道：“脱身之后马上告诉表小姐。”侍卫点了点头。她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能与他们周旋多久，云岚又要多久才能得到消息。这几个随从都是衷心耿耿，就算为她拼了性命也是在所不惜的。然而她并不想看到这个样子。身边的青年咬咬牙道：“小姐等我。”便带着其他三人从山贼们让出的道走了。
　　那头目看着是个鲁莽大汉，看见这画中一般的美人竟也收了点周身气势，好像生怕惊吓了她。王姝昳朝他微微俯身行了个礼：“不知道府上离这里远吗？能否带小女子去看看？”那山贼从没看见有女子在这么危险的境地里还能如此镇静，对自己还挺有礼貌的，不由更加起了兴趣。“不远不远，这便带小姐过去。”

作者有话说

　　女主是神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