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照之缕妃》清 歌

8、第 8 章

　　下一次他来她这里的时候，她仍是极力如常应对。
　　谈笑间，他突然问她：“薛妃来过了？”她心下疑惑，嘴上是说：“陛下如何知道？”
　　他朗然一笑道：“这个我自然知道。只是，我不知道的是，她为何而来的？”
　　她略一迟疑，答道：“也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缘由，只不过是好奇贺照的东西，特来看一看的。”
　　他端起一杯茶来，呷了一口，又不紧不慢地放下，方道：“这倒奇了，她身在薛家，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有见识，要巴巴地跑到慕妃你这里来看这些个东西。”说这话的时候，面上的笑意已然渐渐淡去。
　　她看着他看似波澜不惊的表情，心中没来由紧了一紧。他是觉得自己在骗他，可是她说的明明已然是实话了。一时她亦想不出什么其他的借口，顶着他灼灼的目光，只好微微笑着说道：“这个，贵妃姐姐恐怕比我清楚罢。”
　　他又认真看了她一眼，末了笑道：“若只是如此，也好。朕倒是怕她特特地过来欺负你，没受委屈罢？”
　　她心下一动，心底泛出一缕柔情，若有若无。但终究还是淹没在了她对他复杂到不明所以的情绪里头，于是她一笑，带几分感激，又有几分骄傲，道：“她是将门虎女，我就是出身微寒么？她未必压得住我呢。若是我时常叫皇上这么担心着，便是我的罪过了。”言语之间又洋溢几分娇俏，平日里一直清冷如月的一个人在这个时候竟有了几分阳光的光华明媚。他看着心中惊喜，便玩笑道：“好好好，不愧是一国公主，不愧是朕的阿缕。”
　　她看着他温柔随和的态度和他眼眸中宠溺和缱绻，心下却是一片凄然。
　　她又听他说道：“明日是承儿满两周岁的生日，你，可否备下贺礼呀？”
　　她知道他是在提醒她。皇嫡长子生辰，她的确，不曾记得这一件事情。她于是笑道：“我知道了，明日我一定亲自送一份贺礼过去，必定不会失了礼数。”
　　他满意道：“其他的你大可不必敷衍，只是朕这位皇后，既是后宫之主，为人也还算沉稳大方，你不要失了礼数便可。这后宫里头的事情，你原也应该知道些，为着以后的长久打算，需低头时，你还是低个头的好。”
　　他又是这样如实到来，恳切真挚地不像是高高在上的至尊。她心中煎熬，一时不知道要如何作答，突然像想起来什么似的，立起身来，取了件东西到他跟前。
　　他定睛看时，赫然是那一日未曾完工的腰带。如今已完成，在她指尖光华流转。她因笑道：“如今拿这个出来也早就应不了那些情景了。只愿陛下好生收着就是。”
　　他接过腰带，顺势将她的手轻轻一牵，便将她拥入了怀中，又在她耳边说道：“这腰带来晚了倒是不妨事，你早些给我生个小皇子，便是将功补过了。”
　　他在离她那么近，说话间吐出的气息都在她鬓边氤氲。她只是觉得脸上一热，直烧到了耳根子。心下念及她已经失去了的那个孩子，又是一阵酸楚。皇子，皇子，她在心中喃喃自语，不免又是心中一动。那个隐隐约约的念头一但冒出来，即便她看不真切，却再也抹不去了。
　　“我更想要个公主呢。”她小声说，好像这话她害怕他听见.
　　只听他在她耳边“唔”了一下，像是疑惑，随即又道：“公主也好，长得要像你这样美。”
　　听他这样讲，她的心未免一凉。他们的儿子，血统尴尬，长成之后必定很难自处。她明知道这是不可改变的事实，可是他居然丝毫也不去否认，甚至是在这样的情景下面，他也丝毫都不说几句哪怕是安慰她骗她的话。那么如果他们有了一个儿子，他亦必定不会因着她而对他优容一些的。他不会。
　　于是她闭上双眼，选择在他的目光下面展露一个看起来带着遐想的笑容。
　　他低下头去，对着她闭上的眼睛，猝然地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