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照之缕妃》清 歌

7、第 7 章

　　从此她便只是他一个人的阿缕。一时，她与他，尽是一派琴瑟和谐，时光静好的风光。
　　时光如水。这一个春日里头，兰泽苑的玉兰开得正好。一树又一树的白色花朵，开得又热闹又冰清。
　　她穿一身碧色的衫子，立在那里看花。不似盎然春意，倒胜冰雪之姿。
　　汀兰出来叫她，面露喜色，说是皇上赏了好些贺照进贡的东西。她于是回到屋里头，只见珠翠琳琅，宝光流转。面对这些熟悉到令她心痛却又陌生到让她恍然的玩意和物器，她心中纷乱，五味俱全。漫不经心地一样样看过去。她的目光游移，回转，然后，凝驻。
　　那一排的宝剑里头，她的目光停在了那柄泛着冷然银光的剑上头。没有多余的镶嵌，没有多余的装饰，那柄剑像是浑然天成，通身流转着一脉相承的泠然气韵。真真令她熟悉到刻骨铭心，又陌生到恍如隔世。
　　心底的积雪和封冰霎时崩裂。那里头封着的前尘往事与百转柔情逸散开来，伴着现实的坚硬与酸楚。她只是楞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终于，她伸手，落在指尖的彻骨寒意更是唤起了旧时的触觉。她这样僵着的时候，他进来了。
　　还未曾留意她的异常，他已经笑道：“好剑。”说着便提起了她指下的那柄剑，“贺照出宝剑，果然名不虚传。”忽而又转向她：“喜欢这剑？可见你虽是女子，却有识剑的眼力。”
　　她一时竟不知道要如何回答，末了，她只是微微一笑，道：“臣妾并不懂剑的。只是这柄剑放在这里，与众不同些，故而多看了几眼。”
　　“怎么又自称臣妾起来？”他心中一动，却只是一笑，又说：“这些原本也是你们贺照出的，你既喜欢，这就留予你看看罢。”
　　她于是谢恩，命汀兰过来将剑拿去收好。这一日他依旧言笑晏晏，可是她心中，却与他隔了起来。
　　第二日，有不速之客来访—薛贵妃。很久未见，她依旧是那一副顾盼神飞，风流妩媚的模样。她笑吟吟道：“听说昨日妹妹得了一把贺照的宝剑，我听了很是好奇，所以特来一睹，想必妹妹不会吝啬罢？”那笑容里头有七分自负，三分挑衅。
　　慕音心中一动，面上却亦轻轻是一笑：“原本不过是一件物器，贵妃姐姐亲自来了，我自然没有什么可以推辞的。”于是便唤汀兰捧了那剑出来。
　　“果然好剑。”薛贵妃又是一笑，“想来妹妹出自贺照，应是不大稀罕这些东西的。我倒是稀奇得紧呢。”她柳眉轻扬，成了六分的挑衅。
　　慕音只隐隐觉得些什么，一时又理不出个头绪来。想了一想，然后笑道：“贺照的东西，不需贵妃姐姐开口，妹妹原本就该送去的。只是。。。。。。这剑是陛下所赐，只怕。。。。。。”
　　薛妃听了，哂笑道：“妹妹不必为难，我原本就是说笑的。这萧将军的剑，我又怎么敢要呢。”语罢，仍是扬着柳眉，等待她的回应。
　　听她这样说，心中原本的混沌一时都明晰了起来。强行压下心中的万千思绪，她只说：“看样子，姐姐定是从国舅爷那里知道这里有这样一把剑，才慕名而来的。国舅爷与国丈大人既为将帅，想必常常因为贺照劳心，妹妹着实心中有愧。”
　　薛妃依旧是那样的笑容：“我薛家时代为将，贺照的那几仗，自是分内之事。萧将军少年英雄，只可惜，遇上了圣上这样英明睿智的敌手，终究还是功败垂成。”说罢，便扬长而去。
　　她静默地坐在那里。心下翻腾，苦涩，沉痛，以及，一直被压抑在最底层的，仇恨，一同涌出，化成煎熬，让她深陷不能自拔。她知道这是她们的圈套，可是她还是没有办法不跳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