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照之缕妃》清 歌

6、第 6 章

　　他没有食言，以后的日子里，失常地来看她。经了这一次，她似乎想通了些什么，身体渐渐地回复了，对他，也不再像从前那样。他只觉得她渐渐显出一些公主的样子来，不再过分恭敬得以至冷淡，他看在眼中，心下欢喜。
　　这一日他去看她。进了房，只见她低头认真地绣些什么。她一直都是清冷的像影子一样的美人，再不就是皎皎如明月的娇贵公主，他不曾见过她摆弄针线的模样。低着头，凝神专注于手上的活计，就这样坐在灯下，展示给他一个美丽又温馨的侧影。他只是觉得她不曾散发过这样的暖意。他看了好一会子，终于开口笑道：“在忙些什么呢？”
　　她像是过于专注了，略有些惊讶地抬起头来看他，触碰到他的目光，便是宛然一笑。随即便不经意似的放下手中的活计，立起身来替他倒茶，道：“并没有什么，只是有些闷了，偶尔摆弄摆弄。”
　　他却不肯配合她的不经意，脸上浮着笑意，刻意地绕过她去，看她搁下的活计。尚未完成，但看起来像是一条腰带。虽是还未完工，但也已经是烟霞灿烂，锦绣夺目了。花纹繁复，但是却不像是女子用的，于是他纳闷地问：“你这腰带做的，怎么倒不像是给朕的？”
　　她却是面上一红，略有娇羞之色，向来疏冷的一个人，一时艳压桃花，“陛下不喜欢，臣妾不做下去就是了。”他看她说话的语气，倒不像是失望或是顺从，倒是像在赌气，于是又疑惑又好笑。
　　他因笑道：“喜欢，怎么能不喜欢，堂堂的公主能做出这样的针线活，朕已经要感激不尽了。”
　　她面上红云未散，扭过头去，也不知道用的是什么口气，只道：“在贺照，也没有男子家常地戴这种样子的腰带。也就是在成亲的时候，才戴一天新娘子在闺阁里头就绣好的腰带。”
　　他心下欢喜一片，却又隐隐闪过一丝酸楚，终于还是忍不住笑道：“可见你这个公主懒得很，在闺阁里的活计，带到夫家来做了。”
　　她心中也是一颤，被压在心底的回忆和柔情几乎要翻涌上来。而另一方面，她知道他想要她解释些什么。她面上只是带着笑，答道：“从前因想着各国风土人情大有不同，中原定是不讲究这个的，所以从前绣的那条，落在了贺照宫里头。只是现下。。。。。。”她顿了一顿，像是窘地说不下去了。
　　他面上却是一阵和风，带些促狭的笑意，问：“现下又如何啊？我们这里依旧不讲究这个呢。”
　　她像是无可奈何到了极点，终于忍不住回过头来斜睨他一眼，像是忍无可忍。在他看来却是眼波流转，娇俏可人。他走过去抱住她，在她耳边低低说：“好了，你的意思，朕已经明白了。”微微笑着，又轻轻地问她：“你在贺照的时候，乳名唤作什么？”
　　听他提起贺照，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紧了一紧。将头靠在他肩上，闭上双眼，她回答他：“并没有什么乳名。母后父皇，澜初，还有。。。。。。还有哥哥，都叫我阿音。”
　　他的下巴磨着她的发鬓，思绪漂浮，在她耳边喃喃道：“这么多人叫你阿音。阿音，阿音，余音绕梁。那么，”他仿佛是想起来什么似的，低笑着将嘴唇贴上她的耳鬓，“朕从此就叫你阿缕罢。余音绕梁，只有三日不绝。可是朕对你，是天长地久，不绝如缕。”声音低沉得如同昏黄的烛火。一时暗香浮动，满室旖旎。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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