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照之缕妃》清 歌

4、第 4 章

　　他这一去，便成了杳无音信。不过就是一个皇宫，她与他，不过是几墙之隔而已。但是就是这些个高墙，可以生生地将她围在这个小小的兰泽苑里头，只要他不来，她便见不到他。那一晚他们明明是相谈甚欢的，就好像她曾经看到过的寻常百姓家的夫妻一样，细细碎碎地说些可有可无的话。那么，就是那个梦了。对于他一直不来的理由，她隐隐猜出些端倪来，只是她不敢确定，也不想去确定。
　　想到这里，她禁不住轻微地咳了一声。那一日他真的召了太医来，只不过来的只有太医而已。她没让那太医瞧她，只让丫头去说她并没有事情，不劳烦太医。可是她是真的病了。从小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底子不好，怀着她的时候，父皇还在东征西讨，母后常年饱受离忧之苦，故而她先天不足，小时候吃了好些药。后来略长大一些，身体倒是好起来了，小孩子家整日无忧无虑的，只知道粘着澜初玩，后来又有子瑜常常带她出去散心。于是连御医也说没什么大碍了。不成想到了中原，这先天不足又显了出来，又或许是因为气候不同，水土不服罢。她略笑了一笑，又拿起案上的书来看。贺照与中原的文字相通，只是那些诗书的品格风气大有不同，她起初觉得有趣，再读下去，便是喜欢了。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过着，她在等他来，也没有在等他。她嫁到这里，贺照便已表示了臣服之意，至于她在这里如何得宠或是受冷落，那都是无关紧要的。况且，她也不可能得宠到如何。贺照公主，是让她得以在这里安身立命的尊荣，也是一种禁忌。一个异族的女子，如何可以越得过这里的皇亲国戚，外戚功臣呢？她不能越过，也不想逾越。一旦逾越，那就永远不得安宁。
　　他迟迟不来，皇后却来了，带着她的薛贵妃妹妹。她冷眼看着，只见这个年纪轻轻就母仪天下的女子，身上自有一种安宁沉静的气派。与樱唇凤眼顾盼神飞的薛贵妃是两种完完全全不同的性子，这两位薛家的后妃，倒正是一静一动，天衣无缝。
　　皇后见她书籍满架，因笑道：“慕妹妹初来中原，便这样孜孜不倦，真是位女才子呢。”
　　她懒怠回这样的话，却又不得不说，于是回道：“娘娘说笑了，慕音只是闲来无事，聊以排遣而已。”
　　这时候薛贵妃明媚一笑道：“姐姐你瞧，这慕妃妹妹可有一屋子的排遣呢，你大可不必替她担忧了。”
　　慕音见她这话说的奇怪，也懒怠去问什么，只等着皇后自己解释。只见皇后责备地看了薛贵妃一眼，果然说道：“妹妹既然可以用这些书来做排遣，我看甚好。这后宫佳丽三千，可是皇上毕竟只有一个，妹妹往后若是遇上什么不顺心的，得放宽心才好。如今我见妹妹既喜欢看书，必定是极明白事理的人，原是无须我再多说什么了。”
　　她面上并没有什么，仍是微微含笑，道：“多谢娘娘关怀。还请娘娘放心，慕音在这后宫之中能有一方立足之地，便已经是陛下和娘娘的优容，又岂敢争风吃醋，另有他想呢。”
　　“果然是一国公主，方才有此肚量啊。”薛贵妃又是一笑，笑容的讥讽之意溢于言表。
　　她不再说什么，皇后又关怀了几句，也就与薛贵妃一起走了。
　　丫头汀兰过来收盘子，见她愣愣的，便问道：“娘娘，皇后娘娘她们，是什么意思啊？”
　　她立起身来，也不看她，自顾自般地说道：“也没什么，只是皇上往后，不会再来了而已。”
　　完全无视汀兰的目瞪口呆，她径自走道院子里，给几株还只有叶子的兰草浇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