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照之缕妃》清 歌

13、第 13 章

　　从此便是寂静无声，死一样的寂静。事后她细细想来，知道自己是莽撞了，亦知道他只怕是误会了。只是他即便不误会，又能给她什么答案呢。本来就不需要答案，答案早就已经摆在她面前。她知道自己是错了，那样的一时的懈怠是错，心中所生出来的依赖也是错。这一切终究是个错误，无论是哪一个，都是一样的结果。所以她并不想去解释什么。更何况，他也没有再给她解释的机会。
　　兰泽苑凄清宁静，她心里头抱了颓然的平静的念想，每日只是执卷看花，不思虑什么，故不忧戚，不欢喜。只有当她感觉到腹中的小生命在一点点成长起来的时候，才会觉得日子毕竟还是在过的，并不是每一日每一刻，都只是在重复前一日前一刻。
　　只是就连这样的日子，都不能够长久。
　　这一日才下过雨，天被洗得碧蓝，空气里弥漫着的都是雨露的滋润和凉爽。慕音因见着帘外的天气实在可爱，于是便放下笔，独自走到后院里头，替那些被风吹乱的花草略理一理脉络。才立了没一会子，就见芷兰从屋里迈出来，手中所捧的香囊，流光溢彩，她远远看着，就觉得是贺照传来的东西。
　　不出她所料，是薛贵妃派人送过来的。
　　她接过那个香囊，细细看来，只见绣文迂回繁复，层层叠叠，合成几个相互重叠的吉祥符号来，倒像是贺照宫廷里头的绣法。从前她学绣腰带之时，便是从绣这样的香囊打的底。在这样的处境乍然看见这故土传来的物件，她没有办法不让心底的波澜泛开来。
　　这样特意地送来她的故土旧物，可以说是薛贵妃关心她，得了一件贺照的东西，便巴巴地特意给她送来以慰她的思想之情，冠冕堂皇。
　　可是她知道她的用意，无非是要她时时刻刻记着自己是贺照的人，记着她应该仇恨这里所有的人，尤其应该最最仇恨皇帝。她知道她的用意，但是她没有办法去抗拒。因为这仇恨，原本就是存在的，不是她薛贵妃凭空煽动出来的。其实又何必呢，她与他已然如此，薛妃竟然还不能满意么。
　　她进了屋，将香囊随手搁在几上，忍不住开箱去看那柄剑。子瑜的剑。旧主已去，但是这柄剑已然光亮耀眼着。她将脸贴在剑鞘上，许久，冰冷光滑的金属没有一点点要热起来的意思，不像它曾经的主人，看起来那样疏离冷定，可是他的怀抱，是异常温暖的。
　　她沉溺在过往中的时候，汀兰掀帘进来的声音惊醒了她。汀兰一进来，便神色专注地深吸了几口气，随即放下手中的茶，去拿那个几上的香囊。
　　慕音心下疑惑，便用疑问的眼神一直看着她的举动。只见她又认真地嗅了一嗅那个香囊，终于眉头紧蹙着开了口：“娘娘，这香囊的味道，只怕对胎儿不好呢。求娘娘离它远些。”
　　慕音没有回答，只是一直看着汀兰的眼睛。汀兰又道：“奴婢的爷爷是个土郎中，小的时候耳濡目染，所以奴婢对药草的脾性略知一些。只是这民间用的药草，宫里头知道的人恐怕不多。。。。。。”
　　慕音突然地开口，“所以即便是太医，也未必能够察觉出来。所以你这样说，是空口白话，寻不到其他的凭据，是么？”语气平静冷然。
　　汀兰急得跪下，口中道：“娘娘明鉴，信不信奴婢全凭娘娘。”
　　她微微一笑道：“你起来罢。我在这里孑然一身，你是第一个服侍我同我讲话的人，我不信你，又能信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