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照之缕妃》清 歌

12、第 12 章

　　二人行了礼，只听薛妃接口道：“臣妾怎敢说皇上的不是呢，更何况，皇上又有什么不是可以让我们说的么？”依旧是那样的神情，并没有因为皇帝的到来而收敛几分。
　　他仿佛也是见惯了薛妃这个样子，依旧笑着道：“你如今也越发懒了，不成想今日倒是记着给你妹妹道喜来。实在可嘉可奖呐。”
　　薛妃听此语，又是一笑：“皇上您这到底是在夸我呢还是在编派我呢？天色也不早了，我还是先告了假回去罢，这个帐留着，连同您说的嘉奖，一并算清了才好。”说着便盈盈一拜算是作别，言语间尽是一派巧笑倩兮的模样。
　　他于是道：“眼见着就要下雨了，你是该快些回去。”说着就加派了几个身边的人送薛贵妃回宫，言行间一片关爱之意。
　　薛妃一走，屋子里突然安静下来。只听见他的声音：“朕的阿缕不是生来便是公主么？怎么这会子倒像是又受了气？”语气亲切平和，还有一点玩笑的意思。
　　她没有笑，一丁点也没有笑。满腔的纷乱思绪最终化作一声轻轻的叹息：“那一晚，陛下是在她那里罢？”那叹息轻如丝缕，若有似无。
　　他倒是愣了一愣，随即微笑道：“我倒是没想到，你还记恨着我那晚没来么？”
　　听到“记恨”二字，她心中紧了一紧，脸上却丝毫未动，平静道：“我怎么会记恨皇上，我又怎么敢记恨皇上呢。我只是在想，陛下，其实是很喜欢她的罢。”她说的这样平静淡定，他甚至都不能在她脸上找到一丝与本来应该她所说话语相符的幽怨。没有幽怨，她只是这样清泠泠地说出来，好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此刻她心中，却是如面上一般冷然。从前她没有想过这些，她知道皇帝不是她一个人的皇帝。可是她没有想过，他在兰泽苑里头对她说的话，他或许对无数的女人说过。他对她的好，或许后宫里面的每一位佳人都曾经经历过。今日她亲眼所见，他与薛妃的浓情蜜意，方才恍然大悟。其实她真的，没有什么不同，与父皇的那些她都记不过名字来的妃嫔没有什么不同，她曾经是被众人碰在手心的小公主，她曾经与子瑜拥有一个完整的没有第三个人的小小世界，而到如今，她已然沦落，沦落至那些她小时候就觉得可怜可悲的等待着分享帝王一点点垂怜的妃嫔。当初远嫁至此，她心中不是没有一丁点这种准备，只是彼时前途漫漫，黯淡无光。她只是抱着死去的心来到这里，想着从此在深宫寂寂，了此一生。却不曾想遇到了他这样温柔缱绻的怜爱。
　　念方及此，她心中便是一惊。此时与彼时，竟是生出这许多的差别来了么。她原本不应该在意他的言行，那么她便可以超然，她便不会像别人一样等待。
　　他一直沉默地看着她，直到见到她面上渐渐显出来的苦笑。他终于开口，淡淡道：“你希望听朕说什么？”
　　她依旧不看他，只是有些愣愣地望着烛火出神。烛光明明灭灭，映在她脸上，叫他觉得她的面容模糊而不真切。
　　半晌，她仿佛是倦了，用手支在太阳穴上，双目轻合，口中道：“我没有希望什么。没有什么，是我可以希望的。”
　　他见她这副模样，倒像是不想与他说话，不想见他。心下亦是一冷，不过如此，不过如此，他这样待她，她心中的希望终究还是跟着那个人永远消散。她对他，终究是不过如此。他眼见着她低垂的目光和恍然冰冷的神情，心中翻来覆去只是这四个字。
　　她只听到他冷笑：“原来这里，终究还是没有值得你可以期冀的。”话语里头，有按而不发的怒意和颓然。
　　他决然离去，却不知道她此刻，心字成灰。

作者有话说

　　啊，他们两个真难控制，再这样下去要脱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