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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境外世界 ...

  •   蕊希偷偷溜出了外面,回来时却是被一个英俊儿郎提着回来的,那儿郎面容英俊,只可惜右眼有一道深邃的刀痕。他对待封釉这个小姐亦仅仅保持着相对的尊敬,只是像猫儿一样将蕊希扔到封釉怀中:“请小姐不要轻易出舱,亦请小姐管好婢女,海浪风大,公子无暇关照小姐。”

      蕊希便看着那挺立的背影揉了揉发疼的头,几乎磕出包来,她眼睛肿出一汪水儿,半是埋怨半是骂:“这王八蛋,什么封洄,不过是溯公子的一个守卫罢了,看我不告诉公子扒了他的皮!”

      封釉淡淡的放下手中的书,随即扔过去一个药瓶便不再看他。

      蕊希看了像是不争气般,面颊被气得鼓鼓:“小姐!你怎么着呢!咱们要拿出些气度来,这些下人是越发的不懂事了,你怎么还不为我出气!啊——!”

      船忽然倾倒,蕊希吓得跑到她的怀中,她心中震动,箭矢的声音如同飞箭一般射过来。她的眼睛从那昏暗的小门中看到空气被撕裂,随即是不知道谁关上了舱门。蕊希刺耳的叫嚷声还在穿透墙壁,封釉直感到自己的身体已经被箭矢所刺中。屋中已经黑的完全看不到人,封釉将自己的身体裹在那几层薄被之中,像个蠢钝退壳的蚕蛹,然后她随着船舱起起伏伏,那些沾湿的宝贵淡水也像是喷薄的雨珠倾覆而下。外面震耳欲聋的叫喊声不断,厮杀的声音亦高喊响起。她心中发冷,一心只是抱着蕊希,捂住她的嘴不敢出声。

      这场忽如其来的震动持续了两刻钟,却忽然归于你宁静。封釉僵直的身子像是没了呼吸,脑中空茫的只有家中那可恶的莲子香气。

      门锁忽然被斩开,她一动不敢动,将自己当做一个什么玩意儿丧失了呼吸。

      黑暗中忽然发出一声轻笑:“看把这孩子吓得呢。”

      她头上忽然现了火焰,随即照亮了封溯的笑面,一旁三三两两的陌生人或笑着、或是冷冰冰,她愣愣的不知所以,而怀中那具温暖的身体却被扒了出去。

      “爷,丫头晕过去了。”

      年轻的汉子们大声朗笑,似在嘲笑他们的娇弱。

      封溯看着她亦逗笑:“第一次竟然没有晕死过去,不错嘛。”

      封釉黑色的双瞳极亮,嘴唇虽轻轻发颤,却是冷冷吐出一口浊气:“这不是内河!”

      封溯挑了挑眉,似是有些意外:“唔,你还是装傻比较有趣呢。”

      封釉将怀中那本污渍的《异图志》狠狠扔在地上:“海战之声,飞矢之音,战船倾覆…怪不得这船大的可怕、坚硬的可怕,然而却不在室中燃灯,谁家的内河会有海战?”

      封溯但笑不语,封流云却又将蕊希扔进怀中冷冷看她:“你最好闭嘴,上了贼船的人就要守法度。”

      封溯耸耸肩,随即同年轻人们再度消失,只留下封釉那起伏不定的胸膛。她摸了摸自己苍白的面颊,盖着大被睡了过去。

      晚间之时封溯亲自将饭带了过来,他看到封釉仍旧淡淡模样,不禁笑道:“胆子大的可以嘛。”封釉面无表情的啃着怀中硬的咯牙的烙饼:“还行,吓得都不知道怎么办了,只能这样了。”

      封溯叹笑一声:“我第一次见你就发现你这人其实挺冷淡的,这点还挺像封家人的,唔…比起你父亲像呢。”

      封釉不理他,只是冷静的问:“既然不是内河,是要绕着海外走吗。”

      封溯偏过头,淡淡的“嗯”了一声:“在外海清除一些杂物。”

      封釉的心尖儿颤了一下,封溯这般人,大抵除掉海上的一些‘杂物’,手下便要失去多少人命。她咳嗽两声:“我想看看外面的海,这…可以吗。”

      封溯忽然露出玩味的笑:“只要你不怕被箭穿过身体。”

      其实他们也许根本不在意我的死活。

      封釉心中只有嘲笑,嘲笑那个异想天开的父亲,嘲笑一向自作聪明的自己。她就像封溯随手寄存的一件货物,若是原物到了,他亦不过如此;若是中途碎了,也不会有人敢责怪他。她看着自己纤细的手,心头却拗上一股子劲,命是自己的,别太蠢了。

      别太蠢了。

      封釉蒙着大被睡了过去。

      那几日后风平浪静,后来偶有小的斗争,封釉只是将自己关在屋中,随手拿着基本泛黄的书反复的读,任是蕊希哭闹、抱怨,她亦是姑妄放之。

      如此暗无天日的循环着,封釉一日一日的数着时间,将近二十多日了。她那娇弱的胃在暗处吐了,随后便沾着水硬是塞进了腹中,她摸摸面颊,湿润的盐汽侵入肌肤,有些泛着冷意,然而她却已经无感了。中间的补给时间一向短暂,船上神秘的战士们像是钢筋铁骨,他们似乎很懂得正确利用有限的粮食。

      “卷帆喽!”儿郎们的声音如此响亮,到处都是高声大喝,封釉张开眼睛,随即几乎是半爬出舱门外的。眼睛中迎来第一丝光芒,那着实太过刺眼,几乎欲灼烧她的双目。她像是无比贪恋这美丽的艳阳,如同一只脱水许久的鱼一样,毫不顾忌的瘫在船板之上,双眼只有那明晃晃的日头,海鸟清澈的声。那白色的海鸟她是不识得,只是觉得海上的东西干净的纯粹澄净,竟不像是凡间之物。

      “妹妹久侯了。”

      封釉一听这声音,“轱辘”一声便即可起身来,看的封溯忍不住笑:“妹妹现在身手灵敏的倒好像是咱们杨帆的小舵手了。”他话语带笑,却看面前的女孩子歪着头直直看着他,像是眼睛被吸进什么怪谈之中出不来了。

      “面容俊朗但是皮肉毫不松弛,有武人的紧绷肌理但是亦有海浪滑过的皮肉,我果然眼瞎了,第一眼没看出来,和家里那种整日泡在茶中的老爷是不一样的。”

      封溯捂着肚子笑了起来:“你还真有趣,没发现是个嘴毒的!”

      封釉敛下眉眼,随即又恢复了一派谦谦礼节:“多谢兄长,余下之事请兄长代为安排了。”

      封溯抱着臂,看她气度很是沉稳,不由得笑笑摇首:“有点儿意思。如今那些海胡子不会袭来了,妹妹可以见见这阳光了,总归还有一些时日,我们绕着弯儿进到南海中去。”

      封釉静静的点头,随后便找到了一个无人的角落便开始吐,发涩的酸水流了遍地,涕泗交加不知流到了哪里,她将五脏六腑都呕了出来,自己浑然成了一只爬动的蠕虫,随后她却冷了面,用了些淡水,又将脸擦了擦,便是一副安静立着的陶俑模样,自是一动不动。

      蕊希倒是恢复的很快,封釉静在一旁,看着这孩子同花蝴蝶一般的穿来穿去,因船上的气氛少了些僵滞,那些年轻的军士们亦有同她玩笑的。她便像飞过来一般脸颊红红的,眼睛也上下不时碰着、左右瞟着:“小姐,刚才溯公子亲自给我拿了南螺茶呢,你看,就只有我有呢。”她很是高兴,封釉只柔声对她:“快些喝了吧,起航后该颠簸了。”

      蕊希颇为不耐,嘴角却是瘪着:“小姐,你怎么这样呢,公子好心拿茶给我喝,你看,这是咱们江南没讲过的样式儿呢。”

      她的心思真是好懂的令人羡慕。

      少女的心思彰显于脸上,似乎对于初见的世家公子那么生疏好奇,正眼一看,以一个普通女人的双眼来看,封溯又爽利又温柔,相貌英俊却不盛气凌人,或许时常让人陷入一种误解之中吧。

      不过,这和自己无关呢。

      她坐在那蓝色的海板上缩成小小一团,也不甚在乎什么世家小姐的身份,只是口鼻之间是真正的大海滋味。海面是纯净,偶有咸湿的气味却也淡的很,她轻轻探出头,看到那海中飘的游丝一般,白色透明的软体,像是纱一般浮浮沉沉。

      封溯同封流云正巧在指挥搬运酒桶,封溯看着便指给她看:“那是蛎镜。”

      “《临海水土异物志》中说,海月,大如镜,白色正圆。常死海边。其柱如搔头大,中食…形圆如月,亦谓之蛎镜。”

      封溯便腰同她交谈,封流云的声音凌厉的压了过来:“今明二日入境要换好舵手,不得饮酒,不得困眠!”

      她耳朵竖起,状似不在意的问:“是要走进内河了?”

      封溯眨眨眼:“‘花都之城’被花香湮没了,可仔细着你的鼻子哟。”

      终于要到了。

      封釉攥紧手指,浑身散着热气,比起去拜访什么名儒大士,或许那个年轻女子更令她心动。就像是一个惫懒的人忽然在梦中找到一块宝石,而为了这个好奇心奔波天涯一般。

      又是七八日的航行,封釉像是入了一个巡游的仙境一般,入目的皆是各式各样的花,胭脂与花朵几乎欲整齐的淹没入大海之中。她的眼中被各式各样的花所吸引,尚且目不暇接,却第一次晓得何为‘兼容之所’,广府又称广州,万千商户不可谓其“广”,在这里有各式各样的人,高高的鼻子,碧色、蓝色、甚至是红色的眼珠,卷起来的金色头发,蕊希就在她的耳边尖叫,叫的她耳朵生疼。

      她方才小睡半响,如今却亦起来了,一到晚上反而双目明亮的很。

      这就是广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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