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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霏霏春雨，润物无声。
驿外，栈桥，有人绯衣白马，急驰而过。青丝因风四散，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小雾，慢点儿，等等我！”又有人一袭黑衫，枣色骏马，紧随其后。
绯衣人恍若未闻，反倒策马狂奔起来。
进入一片竹林后，白马停了下来。
绯衣人下马，抚摸着马儿的颈项，轻声唤道，“辛苦你了，耳语。”
那被叫做耳语的白马，通人性一般，轻轻地用头蹭蹭主人，回应着主人。
这才看清那绯衣人乃一二八少女，星眸璀璨，乌发如墨，一袭绯色衣裳衬得肌肤剔透如雪。
身后身着黑衫的男子也下了马，浅浅的笑涡，晕着春日最明媚的阳光，消散一切阴霾。
二人在竹林中练剑，一黑一红两个轻盈翩飞的身影，在蒙蒙细雨中显得朦胧不清，然而手中那锋利细长的剑却分外清晰，剑气如虹，碰撞摩擦之间，闪烁着点点银芒。
那两把剑皆由天外玄铁制成，乃中原第一铁匠冯寅年锻造七七四十九天而成，以雪貂皮为鞘。名为：
惊鸿，照影。
很多年以后，当那片翠竹林已经化为灰烬的时候，秦绛雾还是会想起这一幕，她多想回到当时，将那美好的瞬间变成永恒。
临川城，空了阁。
“仲台哥，我讲个笑话给你听吧。”绛雾也不等人回答，便自顾自地讲了起来，“这世上啊，本来没有狗，走的人多了，也就成了狗——”
“——简称走狗。”戚仲台一脸无奈地接道，“拜托，大小姐，你已经说过无数遍了，能不能来个有新意的？”
“话不能这么说啊，仲台哥。”绛雾摇了摇食指，“你知道我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吗？”
戚仲台习以为常道：“你这还叫突然，那上次半夜突然喊出来又算什么？”
“那个不算，那是说梦话……”绛雾突然反应过来，“你怎么会知道啊？！”
“啊？哦……那是……我刚好路过……”戚仲台一脸心虚地别开头。
“路过？谁三更半夜的会专门路过别人房间的？”绛雾眯起眼睛，盯着戚仲台，“莫非，你有偷窥癖？”
戚仲台被那宛若实质的目光盯得发毛，不自然地咳了一声：“我说小雾啊，你不是要说那什么走狗来着么？”
“啊，对，差点忘记了。”
“那就快说吧。”戚仲台在心里拭了一把汗，暗道：转移话题成功，哦耶！
“其实，是和我爹丢下我的原因有关。”绛雾淡淡地说，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那跟走狗有什么关系？戚仲台显然是跟不上绛雾的跳跃性思维，但看看绛雾的表情又不像是在开玩笑。
绛雾接着说：“我爹其实就是给人当走狗去了。”
室内的温度一下子降低至冰点，不过只是一瞬间，很快就恢复了常温。好在戚仲台已经非常习惯绛雾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说话风格了。
“玩笑，玩笑。”绛雾笑了笑，“不过其实也差不多，我爹是去帮一个在他心里非常非常重要的人了。”
“哦？有什么人能比自己的女儿还重要？”戚仲台不知好歹地说。
绛雾的眼神一下子黯淡了下来：“自然是有的。”
戚仲台意识到自己的失言，连忙道：“小雾，别想太多了，伯父他为人仗义，暂时去帮助朋友也是很正常的……”
绛雾打断他：“你见过我爹么？你怎知道他为人仗义了？况且，五年的时间能叫暂时吗？！”
戚仲台一时间无话可说。
绛雾沉默一会，开口道：“我心情不太好，出去散散心，你和爷爷不用等我吃晚饭了。”言罢，抓起桌上的照影剑就夺门而出，将戚仲台的喊声遥遥地抛在身后。
绛雾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走了一会，便停了下来，站在路边，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发呆。哄闹嘈杂的声音不绝于耳，绛雾只觉得心烦，她又想起了她那个不负责任的老爹。五年前他们准备去临川的时候，他对绛雾说，这次做完了生意，就带她去她出生的故乡清河镇，在那里定居。
大骗子！绛雾在心里忿忿道。
其实刚才在踏出门槛的那一瞬间，绛雾就后悔了，她从来没对外人发过这么大的脾气。这么想着，绛雾又自嘲地捶捶自己的脑袋，仲台哥怎么能算是外人呢？
可是已经说了那样的话，绛雾自然是不会腆着脸回去了。本着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理念，绛雾快步向城东的“临川第一家”——飘香苑进发。呃，毕竟花钱也是自己动手的一种么。
这飘香苑的“临川第一家”绝非浪得虚名，此乃当今圣上金口玉封，并有国师大人亲笔题写的对联一幅镇于店中，能去得起那儿的不是皇亲国戚，就是贵族富商。飘香苑并非只此一家，而是遍布五湖四海的连锁经营，营业范围囊括了人们的衣食住行和消遣娱乐。何止是临川第一家，恐怕说是中原第一家也未有人反对。不过最奇的是这飘香苑的大老板乃是一名女子，名叫谢婉儿，据说她总是蒙着面纱，不肯以真面目示人……
林双城林老爷子开的茶馆兼客栈——空了阁，在临川城的南门附近，虽然离城中心较远，但临川城的繁华可是没有区域限制的，因此生意也并不冷清。然而这现在对绛雾来说，着实不能算是一件好事。绛雾已经走了一个多时辰，竟然还没有到达目的地。
第一次跟清绝一起的时候怎么没觉得这么远啊？绛雾疑惑。
这时，终于一个巨大的红底金字牌匾出现在绛雾眼前，上书“飘香苑”。
绛雾欣喜，毫无迟疑地一头扎进去。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