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鸟》佴穗

9、相连（4） 意外的发现

　　伍岭接过钱尴尬地走掉了，关于欠弟弟的帐他自己都算不清了，伍岳也许只是一时的气话，要是真要他还的话现在不可能再借他钱。于是伍岭什么也没说，只是尴尬地笑笑，然后离开了。
　　伍岳将伍岭坐过的地方都拍了拍，见有灰尘弹起，便直接将整个床单扯下来换了。
　　“哎，伍岳，你居然和舒婧怡好上了。”秦芳然一直在卧室里偷听伍岳兄弟两人的动静，知道伍岭走了之后赶忙出来。
　　“我们在比赛的时候就认识了，她主动来找我搭话的。”伍岳平静地回答。
　　“那就是她主动来找你的？真好啊，你的女人缘太好了吧。”
　　“你要成天少宅点，你的女人缘也不会差。”
　　秦芳然听了立马用手按住自己的脸蛋，喃喃低语：“所以你是说我长得还不错喽。”
　　“没有。”即使秦芳然用再小的声音自恋，伍岳也能听的一清二楚。
　　“别这样说啊。”秦芳然一副被打击的模样又钻回了卧室，伍岳也准备合上门，突然正对面挂着黄色皮卡丘门牌的门突然又打开了，秦芳然将头钻出来，说道：“伍岳，明天有聚会你知道吗，据说是舒婧怡让何蕙让唐杰里然后让我转告你也去的，一开始我还纳闷舒婧怡和你有什么关系，不过今天知道了。”
　　“舒婧怡？”伍岳疑惑。
　　“对，你俩现在走那么近，等会应该会给你发消息吧，人家刚才都说‘明天见’了，估计以为你已经知道了。”
　　“哦，我知道了。”
　　“还有就是，我也会去。不过我不会打扰你们的。”秦芳然突然做了一个滑稽的表情。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伍岳听见了卧室床上手机震动的声音，于是不再和秦芳然聊下去，转身把门关上了。
　　果不其然，是舒婧怡的信息。
　　「我到家了，今天谢谢你。」
　　「明天在‘品味’有个聚会，我朋友办的，我一个人去不太好意思，你能陪我吗？」
　　「哦，对了，今天真是打扰你了，你家里的事解决了吗？」
　　「如果你有什么难处，可以找我说说。」
　　“家里”、“解决”、“难处”……该死的伍岭！都是因为他的到来，秦芳然还有舒婧怡开始知道他家里的事了，尤其是这位大小姐，一眼便看出了自己家里的问题，明明之前都还隐藏的很好。
　　自己只是想将自己的过去封存起来，现在的他拼命努力，只为摆脱自己那肮脏的家庭，今天的荣誉和成就已与那些无关，自己的未来之路明明已经一片坦荡，可是伍岭的到来打破了自己好不容易垒起的高墙，即使旁人不在意，也能感受到自己奋力隐藏起过去的吃力挣扎。
　　无力感一下子侵袭到伍岳全身，他握着手机坐在床上，看着屏幕思考了很久，直到门外秦芳然开门发出了响声，才终于回话。
　　「好，明天见。」
　　「家里事解决了，谢谢你的关心，我很开心。」
　　舒婧怡在发完信息后一直等待伍岳的回信，一收到回复她就立刻拿起手机。
　　「你知道地点吗？要不明天我们从学校一起出发？」
　　「好的，我们明天学校见。」
　　伍岳收起手机，舒婧怡似乎是没太在意自己的事，但伍岳仍旧心烦意乱，伍岭的出现不知道还会做出什么。

　　邹嘉城不知道什么时候班上同学开始流传说他是个同性恋者。年轻的孩子们似乎将此当作一种潮流，不光喜欢以此去开同学的玩笑，甚至还会上升到老师身上，就邹嘉城听说的就有化学老师和生物老师的CP，这些明显就属于玩笑，而关于邹嘉城的传言似乎就不像玩笑了，反而像一种经过重重困难得到的讯息，同学间知道后欣喜若狂，女生们把这个当作给别人炫耀的宝物，而男生们开始抵触他。
　　不过邹嘉城自己并没有承认，因而即使班上再传也没有实锤。
　　可是邹嘉城还是很烦恼，如何更班上的学生们聊聊同□□这一点很重要，需要给他们好好上一课。
　　邹嘉城回到小区，停好车出来时遇见了已经退休的老陈。
　　“陈叔，又去王叔家玩呢？”邹嘉城每次遇见老陈都会打声招呼。
　　“嗯嗯，今天老李没来，打不了牌了，我们闲聊呢。”即使是冬天，老陈依旧会往退休老同事的家里窜门。
　　“什么时候来我们家坐坐呗，我妈一个人在家也挺无聊的。”
　　“好嘞，哦，对了，小城，你刚才才停完车对吧？”
　　“对啊。”
　　“你最近可小心点，我听说小区里有偷车贼呢。”
　　“天呐，偷车贼偷走车了？”
　　“没，目前还没人丢，老李说他看到一个男的天天在停车场转来转去，怪可疑的。”
　　“天天都来？太吓人了吧。”
　　“不过老李说这几天那人没来，估计是弄不到手就撤了，可能换别的小区了。”
　　“哦哦，那附近的住户都得小心点啊。陈叔，我到了，先走了。”邹嘉城拐进单元门，然后又回头对老陈说：“改天来我们家玩玩呗。”
　　“好。”老陈笑呵呵地回应，见邹嘉城没影了，才优哉游哉地走回家。

　　伍岭在新A区住了一晚后，第二天一早就回了老城区。他先是回到自己租期快要到的房子里，开门的是伍岭的女友刘静。
　　一进门伍岭就一把搂住刘静，然后高声欢呼着“小静，我们有房子啦，我们可以结婚啦！”
　　“你居然真要到啦？”刘静似乎是有些不敢相信，一把推开伍岭询问道。
　　“是啊，你看。”伍岭得意地从口袋里掏出钥匙，伸到刘静眼前。
　　“嘿！你小子真行，我果然没看错你。”刘静更加兴奋地抢过钥匙，指腹不停地摩挲匙牙。
　　“我们现在就去看看房子吧！”
　　“好，我换个衣服，你等一下啊。”
　　两人为了迎接“新家”纷纷都换了衣服，但到了伍顺然家门口的时候，刘静有些不开心，伍岭显得也有些尴尬。
　　防盗门已经很破了，门上积了厚厚的一层灰，门外还有一地的垃圾。
　　可以看出伍岳很久没回来过了。
　　伍岭小心地打开门，生怕把这老旧的门弄坏，以他现在的经济能力，也许连门都换不起。
　　伍岭率先踏进去，却看见刘静呆呆地站在门口，不想进去。
　　“小静，还愣着干嘛？进来呀。”
　　“我在门口就感觉到里面很脏了。”
　　“哎呀，伍岳那小子好几年没回来过了，这房子都是咱的了，你还介意啥？快进来，不用换鞋了。”
　　刘静这才扭扭捏捏地进来。
　　走过玄关，伍岭到每个房间都转了一圈。
　　“这房子还行，不算太脏，家具都盖上了，到时候把布揭下来，擦擦就好了，卧室的被子、床单应该都塞在衣柜里了，可以直接用。”伍岭觉得这套房子出乎意料的满意。他走进主卧，将床整理好，然后叫刘静进来。
　　“静儿，快来。”
　　刘静刚走进主卧，就被伍岭扑倒在了床上。
　　“怎么样，这么大的床你还不满意？”
　　“还……”刘静刚一开口，就被伍岭吻上了。面对伍岭主动的一吻，刘静并没有拒绝，而是非常熟练的回应，看到伍岭这么开心，她也高兴。
　　“怎么样，我们有房子啦，以后你也不用和你爸妈住一起了，这是我们的二人世界。”兴奋过后，伍岭微微抬起头，对着刘静的耳边说道。
　　“托你的福。”刘静也将嘴凑到伍岭的耳垂处说道。
　　“嘴怪甜的啊，以前没见你这样啊？”刚刚散去的兴奋又再次袭来，伍岭又一次紧紧地抱住刘静，刘静也毫不示弱地投进伍岭的怀抱。两人不顾窗帘是否有拉上，在床上翻滚了起来。

　　晚上六点，伍岳和舒婧怡一起到达了“品味”。
　　“品味”是一家格调受众都很高的酒吧，昂贵的价格就筛掉了一部分消费观念的顾客，加之店里的装潢设计很受年轻人喜欢，因此“品味”的受众群体多是些有钱的大学生。
　　“舒婧怡来了。”一进门，就有人看到了他们。
　　“黄瑞，来挺早啊。”舒婧怡向那人到招呼。
　　“还带了男伴，男朋友吗？”被称作黄瑞的男孩转头打量着伍岳。
　　“你好，我叫伍岳，是K大的大三学生。”伍岳见黄瑞盯着自己看，赶忙打招呼。他知道，以舒婧怡的交际圈，这些也许都是来自商业巨头家庭的儿女，对自己来说是必不可少的助推器。
　　“我叫黄瑞，也是K大大三，金融专业，我感觉我好像见过你啊。”黄瑞眯着眼睛，凑近了仔细观察伍岳的特征。
　　“我是计算机的。”对面是黄瑞凑近的脸，伍岳下意识的往后退。
　　“哎呀，他就是那个主持人大赛的冠军。”见黄瑞很不礼貌地凑到伍岳跟前，舒婧怡立刻拉开他，并解释道。
　　“哦哦，我知道了，好了，别站着了，过来坐吧。”黄瑞将两人带到了其他聚会的人跟前。
　　人群中，秦芳然一眼看见了伍岳，大声地招呼道：“嘿，伍岳你来了！”
　　伍岳朝秦芳然点了点头，但并没有过去，而是坐在了舒婧怡的旁边，而舒婧怡的另一边还坐了一个伍岳不认识的男孩。
　　来参加聚会的大部分是舒婧怡和黄瑞认识的人，伍岳除了秦芳然基本上都不认识，但以伍岳良好的社交能力很快就和大家打成了一片，他富有磁性的嗓音和帅气的外貌更是拦获了不少女生的青睐。
　　“伍岳的声音真是好听啊。”
　　“我的声音也好听啊。”有不少男生不甘示弱。
　　“听说伍岳是他们院系第一呢，和你可完全不一样。”
　　“帅哥是学计算机的吗？以后有比赛组队就找你喽。”
　　“伍岳，你现在是在和舒婧怡交往吗？”
　　周围人七嘴八舌地问自己，伍岳都一一微笑回应，脸上的酒窝因微微上翘的嘴角显现出来，给予了周围询问的女生甜蜜后，再暧昧地回答他和舒婧怡的关系。
　　“算不算呢？你们去问舒婧怡吧。”伍岳将实现转移到舒婧怡的眼睛，舒婧怡的脸一瞬间红到耳根，眼神也开始变得异常闪亮。
　　见舒婧怡那么不好意思，伍岳笑了几声，然后移开了视线。
　　视线移到了舒婧怡旁边的男孩身上，伍岳突然发现从刚才开始，那个男孩就一直看着自己，自己刚才的回答他也应该是听到了，男孩的表情似是有些失望，这下到轮到伍岳有点尴尬了。
　　伍岳朝男孩点了点头，然后举起了酒杯。
　　男孩并没有躲闪，也是举起酒杯喝了起来。
　　舒婧怡看到了两人的互动，突然意识到忘记介绍了什么人。
　　“伍岳，忘了介绍了，我旁边这位叫慕光，也是K大的，是在座的唯一一个大二的。”
　　“哦，原来是学弟啊。”
　　“怎么样，可爱吧。”舒婧怡兴奋地将慕光拉近了伍岳，然后自己退出座位，顽皮地说道：“我先去找黄瑞聊聊天，你们认识一下，慕光很早就跟我说想认识你了。”
　　“学姐！”突然被曝出自己的想法，慕光觉得有些很不好意思，开始像个小弟弟一样向学姐埋怨。
　　“好啦好啦，你们两个认识一下。”舒婧怡像慕光做了个鬼脸后离开了。
　　慕光小心翼翼地将视线转移到伍岳的脸上，却没有说话。此时，他的大脑正拼命地组织语言，该如何向对方介绍自己。
　　“我是伍岳，K大计算机系。”伍岳见学弟迟迟不开口，便直接坐到了他身旁。
　　“我是慕光，我也是计算机的。”慕光转过身子，面朝酒杯，眼睛却时不时往伍岳处瞟。
　　“直系学弟啊，以后在学习上有困惑直接来找我啊。”
　　“好的，学长，我之前在院里就听说你很优秀，所以就一直想认识你。”也许是伍岳的主动，一下子打开了慕光的话匣子，本来话不多的乖巧男孩突然开始解释自己想要认识伍岳的原因。
　　“我们导员也跟我们提起过你，还有那个主持人大赛，我去看过，觉得你的表现实在是太棒了，要是我有你的才能，我爸估计要开心疯了。后来听说舒婧怡学姐认识你，所以我就……”
　　原来是慕光想要认识自己，也难怪以舒婧怡自来熟的个性，是不可能让秦芳然来转告自己来参加聚会的。伍岳看着灯光下慕光发红的脸颊，喝起酒来。

　　伍岭和刘静欢愉过后开始收拾房子。伍岭从客厅的电视柜里翻出不少伍顺然的东西，虽不值钱，但还能用。刘静则从主卧的床头柜里翻出了宋心沂的首饰。
　　“伍岭，你看。”刘静很是兴奋地捧出一串项链出来。
　　“这都有，那我还真得好好找找，说不定伍顺然还留了一些财产在这。”于是两人开始室内大搜查。
　　半晌，主卧室的刘静对正在厨房的伍岭大喊：“伍岭，你过来。”
　　伍岭应声来到了主卧室，只见刘静娇小的身躯躺在床下的地板上，双眼盯着床板看。“伍岭，这底下有个凸起，这床底下是安了个柜子吗？”
　　“你呀可真聪明，连我爸的秘密都被你发现了。”伍岭惊叹起刘静的机灵。这床是在伍岳还没出生时伍顺然自己做的，那会伍顺然在和爷爷学木工，帮别人做了些简单的桌椅，为自己做了张床，之后没干几天木匠就又去干其他的了。现在刘静发现的柜子就是伍顺然年轻时为自己留的“保险箱”，它藏在床板的正中间，如果不躺下看床底下几乎能难发现里面有一个凸起的柜子。伍岳记得这里面可是装了不少好东西，年幼的时候就见伍顺然偷偷往里面塞了不少小东西。
　　伍岭迫不及待地想揭开这里面的秘密，他大声喊道：“刘静，快出来，下面打不开，我来开。”
　　“好好好。”刘静慢吞吞地从床底下爬出来。
　　只见伍岭麻利地掀起床上的床单、被褥，光滑的木板上没有一点柜门的缝隙。他退到床下，小心地将一层薄木板抽出来，一个正方形的柜门在中间，上面有个锁孔。
　　“我知道钥匙在这。”伍岭直接想到了钥匙的所在地，朝厨房走去。“在我妈走了以后，我爸把就把钥匙藏在这的柜橱里了。”
　　“看，在这个罐子里。”伍岭打开橱柜，翻出一个装调味料的罐子，然后从四五个调味包中拿出一把钥匙。
　　“我去，这么隐蔽，看来里面是宝贝啊，还有，你怎么知道的。”刘静惊叹。
　　“我有天没去打工，我爸以为我出去了，然后路过厨房时瞧见的。”
　　“这样啊，看来里面有秘密啊。”
　　“那可不是。”
　　伍岭取了钥匙立刻前去打开柜子。由于时间太久，将钥匙捅进锁孔有些吃力，转动起来就更加困难，但伍岭还是忍着手指的疼痛，将柜子打开了。
　　里面的物品出乎伍岭和刘静的意料，是一个旧U盘、一部直板手机和一个装饼干的大铁盒子。
　　“你爸是喜欢珍藏旧物？”刘静问。
　　“我不清楚。”完全不知道伍顺然藏起这些的目的，伍岭拿起旧U盘摆弄起来。
　　“你爸的真实职业不会是狗仔吧？”刘静好奇地问。
　　“为什么这么问？”刘静的问题让伍岭更加疑惑了。
　　“你看看那盒子里的东西啊？”
　　伍岭丢下U盘，坐到床上，拿起刘静打开的盒子。一股打印纸味传来，让伍岭的鼻子感到不适。伍岭掏出盒子里的一摞对折的纸，打开一张一张的看起来。
　　纸上打印的是手机里的照片，黑白的图有些模糊，但依旧能看出来内容。这些照片既不是家庭照，也不是风景照，说是街拍也不算对。从照片的视角看全都是偷拍的角度。
　　“这都是些什么啊？”伍岭拿着纸片的手有些抖动，不知是害怕还是激动。他目不转睛地盯着照片的主人公，震惊之余又好奇地翻开下一张。
　　每一张照片的主人公都是两个男孩子，两人或穿着校服，或穿着私服，场景不是在学校，就是在街道角落里，而那两个男孩之中有一个正是自己的弟弟，伍岳。

　　耳边是酒吧的嘈杂和慕光滔滔不绝的说话声。伍岳喝光了酒杯里的最后一点酒。
　　舒婧怡去找黄瑞后还没有回来过，期间伍岳就一直在听慕光讲述自己的校园生活以及对自己的崇拜，而他时不时也附和几句。
　　“品味”极具现代艺术的装潢设计配上绚烂的灯光让伍岳感到一丝眩晕，他一会看到舒婧怡和黄瑞攀谈的画面，一会又看到秦芳然的笑脸，一会又看到了自己的酒杯。他眨了眨眼睛，将视线再次固定在一直看着驻唱的慕光身上。
　　慕光注意到了伍岳的视线，别过脸，看着伍岳，询问道：“学长？”
　　男孩白里透红的脸在灯光下转过，乌黑的眼睛慢慢靠近自己的脸，红润的嘴唇上下张合，伍岳觉得自己是看到了幻觉。
　　为什么他会在这里？
　　不是他！
　　可是这个声音？
　　不对，是自己认错了。
　　“学长？你没事吧？”不同于一般男性低沉的嗓音，清澈纯净的声音如清泉一般灌入伍岳的耳朵。
　　为什么连声音都是一样的？自己没有认错，他就在这里！
　　伍岳一把拉住了对面慕光的手，小声说道：“你怎么在这里？”
　　“学长，你怎么了？我是慕光，你醉了吗？”
　　视线忽然清晰，伍岳在周围人注意到前恢复了过来，他赶忙松开了慕光的手，道歉：“慕光，刚才，对不起。”
　　“没事。”
　　“……”
　　“学长，是把我认成什么人了吗？”
　　“不，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