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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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还不错？”付寒瞪大的眼珠子里全是红血丝，都是熬夜给熬的，“你知不知道一个晚上被人拿枪指着打死了三四十次是什么感觉？？”
肖磊看着他，面无表情，“厉害，那你岂不是破纪录了？Sylos的销售跟我说，通常一般人第一关只需要三、四次就能通过，你竟然能死到四十次。”
付寒愣了，皱眉认真怀疑了一下自己是不是真有这么弱鸡，“可能也……也没有四十次那么多吧……反正就很多次，你懂我意思就行！”
“啊，Sylos给我发了条消息，”肖磊拿起手机，把上面的短信读出来，“‘尊敬的雇主先生，您的001号员工培训失败次数过多，并已执行任务紧急终止。’”
“哦，我想起来了，”肖磊若有所思，“估计是我刚拿到手环后忘记调了，它的出厂设置好像是有一个失败后立即重复培训的设置来着……”
所以自己才会像做噩梦一样循环地被人杀死了一个晚上？！
“抱歉，下次我会给你设置好的。”
“还下次？”付寒双手拍在他的办公桌上，咬牙道，“听着，我不管你这是员工培训也好整人游戏也罢！我要求你现在马上把它给收回去！因为我已经辞职了，不是你员工！”
“理论上来说……你并没有辞职。”
肖磊从最底部的抽屉里拿出一份合同来，放到桌面上。
“你合同到期的时间是明年的三月份，现在是十二月下旬，还有三个多月才生效。”
“现在公司门禁上还有你的指纹数据，你的档案还在人事部，二楼公司健身房左边第三个储物柜子里还有你的球鞋……”
“所以严格来说，你昨天只是在我办公室大发了一通脾气，然后还早退了而已。”
肖磊说完，好整以暇地抬眼看他。
“那我现在正式提出辞职！总可以了吧？！”
“可以，但就算你辞职了，手环也必须三个月后才能取下来，培训一样会定期执行的。”
“什么……？”
“手环的设计就是这样，说是可以培养员工的坚持和契约精神。”
付寒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他太熟悉肖磊现在这种无赖嘴脸了，每次总是能找出一堆冠冕堂皇的理由，听起来好像很讲道理，实际上是把所有的可能性都堵死，让你不得不去去走他设计好的那条路。
“相比于冒着找不到工作断粮的风险，辞职之后还要戴着这个手环去找新的工作，还是说继续在熟悉而且待遇良好的工作环境中，把培训做完……你自己来选择？”
他有得选吗？有吗？
老板总是这样，看起来很民主，给你很多选择的余地，其实你屁选择权都没有。
付寒无法反驳他，但也不想就这么束手就擒，只好沉默着拿眼瞪他，希望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愤怒。
见付寒不说话，肖磊抬手看了看手表，“还有五分钟左右就正式上班了，如果你决定留下，就出去帮我通知董事会的成员会议推迟十分钟开始。”
见他不动，肖磊皱眉。
“还愣着干吗？不打卡要扣绩效这点不用我提醒你吧。”
付寒握紧了拳头，只好黑着脸，“今天的日程在哪儿？”
肖磊露出不易察觉的微笑，“我已经发到你邮箱了。”
付寒不想再继续待下去了，于是头也不回地转身出去。
然而前脚刚要迈出总裁办的门，肖磊又把他给叫住了。
“哦对了，”肖磊放下手中的笔，说，“你昨天晚上的那个培训任务，其实是个身份确认的新手任务，很简单。”
付寒停住脚，转过身来，“身份确认？什么意思？”
“就是说，只要你承认是我的秘书，就能过关。”
想起昨天晚上那个西装男总是反复问自己的身份，付寒终于明白了，原来问题并不是出在有没有觉悟这件事上，而是自己一直否认了是肖磊秘书这件事。
而好死不死他前一天晚上辞职回家才刚刚发过再也不做秘书的毒誓，所以导致他每一次都坚持说了不是。
这才是任务没有通关的原因。
可是任务失败就失败了，有很多结束的方式，可那个西装男为什么要一枪打爆自己的头这么残暴？
“据他们研发部说，之所以会设置这样一个任务结局，是希望员工能明白，职场如同战场，如果没有做好愿意付出生命的觉悟就没资格进场。就好比去当卧底的警察，一旦背弃了自己的身份，面临的就是死亡的结局。”
“最后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肖磊举起自己的左手，上面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手环。
“你已经跟我绑定了，你每次的培训数据都会第一时间传送到我这边来，所以不要想着蒙混过关。”
此刻，九点的初阳从落地窗外照射进来，肖磊背光在阴影里坐着，一双明亮的眼睛盯得付寒有些发憷，周遭的一切氛围都似乎给他的大魔王气场做了加成。
“希望从现在开始，你可以认真对待你的秘书身份。”
说完，肖磊继续埋头工作，不再看他。
“好了，现在你可以出去了。”
付寒暗自咽了口唾沫，赶紧溜回了秘书组的办公室。
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付寒生无可恋地打开电脑，照常输入自己的工号和密码，熟悉的界面，熟悉的感觉，没有希望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他手边静静躺着的是刚从肖磊那拿回来的手环的宣传单，上面有一句特显眼的slogan。
“Sylos，让员工成为您的挚友。”
付寒怀着好奇心读了下去。
“最近员工是不是总无缘无故发小脾气，心慌气短，失眠多梦？无法专心工作容易出纰漏还小情绪一大堆，比女朋友还难哄？恭喜，您的员工已经中了“职场小碧池”的综合症状，导致雇主与雇员关系一泻千里，进入倦怠期……”
“Sylos，全新的虚拟现实系统，将帮助您和您的员工重回蜜月期的激情！”
付寒越看表情越纠结。这究竟是什么破烂玩意啊？肖磊是不是被人骗钱了？怎么看怎么像那种只有三个人，除了保洁和看大门的剩下就是CEO的那种公司开发的，还是说这文案之前在男科医院干过啊？
付寒看得是一阵头疼，俩手撑着脑袋一阵呼噜，把本来就乱的头发给揉的更乱了。
这时，实习生妹子凑过来，担心地摇摇他的肩膀。
“那个……付秘书长哥哥，你还好吧？您这状态看起来有点不太乐观啊，一会儿还要开董事会呢……”
付寒抬起头，用手抹了抹脸，“我、我没事，就是昨天喝多了点，让我呆一会儿，清醒一下就行了。”
“好吧，这是我给你冲的咖啡，放糖了的，不苦。”
付寒感激地接过，呷了一口热饮，感觉稍微活过来一点了。
“谢谢你啊。”
实习生妹子憨厚地笑，“嘿嘿，付秘书长，昨天肖总就说你会回来的，肖总果然料事如神……”
付寒顿时脸黑了黑，把手里的咖啡拍到桌上，吓了对方一跳。
他严厉道，“昨天让你写的通知都写完了？”
“呃……还没有。”妹子退后两步直摇头。
“那还不快去做？！”
实习生小妹头像鸡啄米一样地，然后赶紧逃走避难去了。
付寒心烦意乱地重新打开电脑，看着昨天遗留下来的工作，还静静地躺在那里，他打开文档，接着昨天的部分继续，工作计划是一点没落下。
他不由暗自恼火地想，肖磊是算准了他今天要回来的时间么？感觉就跟提前算计好了的一样，现在自己刚好把昨天早退的那半个小时给补了回来！
明白清醒过来的付寒悔得直把脑袋咚咚咚用力往桌面上磕。
辞职不成反倒还提前来上班了，所以说这又是一个深不可测的套路！
又是杂事繁忙跑东跑西的一天，付寒一直接电话收发邮件到六点多，差点忘了晚上还约了基友出来喝酒。
在接到姜晟电话的时候，他才把这事给想起来，然后开始慌忙收拾东西，而对方好像已经在约好的地点等他了。
“等我！二十分钟内到！”
俩人选择喝酒的地方是一家经常去的日本料理居酒屋，姜晟现在店门口等付寒，他跟付寒同龄，是付寒大学的舍友，以前上学的时候几乎形影不离，现在也还保持着亲密的关系，常常隔个一两周就约出来一起吃饭什么的。
姜晟的职业是软件工程师，还背了个双肩包，长相清秀显小，走在路上经常被人误认成大学生，看到付寒拎着公文包火急火燎地跑过来，他把嘴里吮的棒棒糖给拿出来，冲他挥手笑，“啊，你可算到了。”
“走吧进店里聊，外面太冷了。”
居酒屋是小而温馨的那种，基本来的都是熟客，他们找了个料理台附近的位置坐下，点了刺身拼盘烤串寿司，还点了瓶清酒。
“你工作怎么还是这么忙。”姜晟抱怨地嘟囔。
“对不起对不起，这次我买单。”
“这个对你完全没有惩罚力度，每次都迟到，每次都是你请客，这样下去我岂不成吃白饭的了？我觉得下次要罚你只打个领带去裸奔才能长记性。”
“这有啥，我脸皮厚到你根本无法想象，不带怕的！”
付寒嬉笑着去闹他，被姜晟嫌弃地推开，“今天又被你那无良老板折磨了？”
“嗨，别提了，他最近又想出了个变态的招，我真快受不了了。”付寒端起小酒杯一口闷。
“变态？”姜晟顿时来了兴趣，放下嘴巴里嚼的鱿鱼丝，睁大眼睛好奇，“有多变态啊？”
付寒想了想，还是决定先不跟他不说了，毕竟解释起来太麻烦。
“就……就培训呗。”
姜晟露出失望的神情，“哦，你们大企业可真无聊。”
付寒转过头去看他，“哎小晟，你说，到底有没有一种方法来整治那种无法无天的老板？”
姜晟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认真道，“不好意思真没有，给你发工资的都是爸爸，除非啊，自己当老板。”
“怎么样，上次我跟你说的那个创业项目考虑得如何？”
付寒皱眉，“你还来认真的啊？我以为你说着玩的呢。”
“当然是认真的，”姜晟耸肩，“我可不想你浪费了这么好的才华。”
付寒有些不自信地笑，“我都当了这么多年的上班族，什么雄心壮志啊，社会棱角啊，早就磨平了，你真的确定我还能帮得上忙吗？”
“你的实力我还是清楚的，否则就找别人了，你认真考虑一下。”
正说话间，桌子上的手机震了几下。
付寒皱眉看了一眼，是一条服务号发来的短信。
“您的手环已经成功绑定手机，感谢您的使用。”
“老板找？”姜晟睨了一眼。
“不是不是，是我之前定的一个提醒。”付寒赶紧放下手机。
“我上次看过你发来的资料和策划，觉得还挺好的，就是有一些问题……”
“嗯，你说说看？”
然而他跟姜晟还没才聊上两句呢，手机又响了。
还是短信。
“您手环的设置已更改，由‘失败后重启任务’更改为‘直接计算分数’。”
付寒咬牙，这玩意怎么还没完没了了啊？
正犹豫着这种短信应该不用回复的吧，然后姜晟看了他一眼，叹气道，“你确定要一直过这种没有自我的生活吗？”
付寒心虚地放下手机，诚恳道，“我合同快到期了，到时候看吧，说实话……同一家公司待了八年，我觉得也挺够的了。”
“好，我等你的决定。”
俩人接着聊了一下最近各自碰到的趣事，大概也不到五分钟吧，付寒的手机又响了。
付寒举起双手以示忠诚，正色，“我不看！坚决不看，关机，关机，天塌下来也不管。”
付寒讪笑，姜晟也学他的皮笑肉不笑，然后无奈地站起身，“我先去上个洗手间。”
“嗯嗯，你去吧。”
姜晟离开后，付寒这才偷瞄了一眼手机，只见新来的短信上面显示着一行文字。
“您的雇主已确认您的工作时间结束。”
这什么意思？付寒心说自己不是早下班了么？哦，大概八成是肖磊现在才回办公室，看到自己不在所以给自己的下班时间打卡？
可这种事为什么要通知他？
姜晟还没从洗手间回来，付寒心不在焉地思绪被带走，不过话又说回来，肖磊这个所谓的培训是每天都会进行吗？昨天晚上进行了一次，大概是在自己睡着后，那么今天……
会在什么时间进行呢？
付寒有些不安地看着周围跟朋友家人一起享受美食的人们，然后看了看表，现在已经八点多了。
付寒的预感一向比较准确，特别是当坏事快要发生的时候，这都是这些年来被肖磊不知道坑了多少次之后给练出来的，他赶紧拿出放在包里的那张宣传单，急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只见最下面有一行小字。
“培训时间为连续的三个月，每日任务时间将在雇主确认雇员工作时间结束后开始。除雇主做特殊规定外，所有任务时间随机，以便更好地训练员工应付突发情况的反应力。
去泥煤的反应力啊！照这么说，只要肖磊那家伙动动手指头，不管付寒他在什么地方，就算开车也好，走在路上也好，只要任务开始，他就会在一秒钟内直接失去意识，而为了避免意外和危险情况的发生，他就必须找个安全的地儿等着任务来，哪怕等上一个晚上。
说白了，这就是想把他下班后的八小时也占据了呗？！
刚刚已经发来肖磊确认他工作时间的短信了。
这也就意味着……从现在开始随时有可能……
付寒立马坐不住了，这种事情可不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进行的，虽然他现在对这个所谓的培训一无所知，但凭昨天晚上的经历来看，绝对不是什么轻松的活计，而且天知道自己失去意识之后会发生什么。
他得赶紧走，正好姜晟回来了，看着他不停地看手上的手环，脸色苍白，额头直冒汗。
姜晟疑惑道，“付寒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看到他手上拎着包，更是惊讶，“这么快要走了？”
付寒手忙脚乱地拿起外套，“那什么，我突然想起来有点急事，我可能得先回家了。”
姜晟不悦地抱手看他，“不会又跟你老板肖磊有关吧？”
付寒不知道说什么好，因为的确就是。
“你看你，一副被戳中心事的表情。”
但他已经无暇跟姜晟多说了。
“这个……我回头再跟你解释！”
付寒抓起包就往外冲，然而当他差一步踏出门口等时候，手环响了。
“您预定的培训计划将在二十秒后开始，请您做好准备。”
蓝色的文字在闪烁，就跟催命符一样，他只好又折回来。
“我……我先去一趟洗手间，可能会很久！不如你就先走吧！！”
于是姜晟就这么看着付寒火急火燎地冲到门口，突然定住似的看了眼手表（其实是手环），然后就折返方向，骂骂咧咧地冲撞开人群朝洗手间跑去，让留在原地的姜晟十分困惑无助。
又有点担心，他该不会是吃坏肚子了吧？
居酒屋的男洗手间比较小，只有两个隔间，而且当付寒走进去的时候，好巧不巧全都有人，付寒急得直跺脚，要看倒计时就要结束了，听到里面有冲水声，就赶紧贴到那个隔间的门口去。
里面人开门出来，付寒急忙把那个人给拽开，抢先挤进隔间里，锁上门，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付寒终于松了口气坐了下来，不顾外面的人拍门大骂他神经病，接着不出三秒，手环完成倒计时开始震动，他也直接在马桶上晕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