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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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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袋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沉甸甸晕乎乎的,感受到眼前的一阵白色强光,付寒皱着眉,缓缓睁开了眼。
是因为昨晚酒喝多了宿醉吗?付寒觉得自己头好痛,视线也很模糊。
等能适应外界的光线后,他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陌生的房间中。
老旧斑驳的墙壁,没有家具,自己面前只有一张破木桌,对面正有人用手电筒照他的眼睛。
靠,好刺眼,快点拿开啊。
那人移开手电,付寒才发现对方是个魁梧的男人,穿着黑色西服,表情如同身上肩平线直的西服一样,一丝不苟。
他花了几秒时间,来确认自己的手脚都被绑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这什么情况?!
绑架吗?!!!
付寒试图剧烈挣扎了几下,可绳子很紧,完全无法松动。
对方发话了。
“没用的,我是一等兵退伍,我绑的绳结没有人能打开。”
付寒咬牙呵斥,“你是谁?把我弄来这到底要干什么?我要回家!”
男人离开桌子面前,转了个圈绕到他后面。
“在回答你这个问题之前……首先,请告诉我你的名字。”
“付寒!为报仇不惜付出一切代价的付,可怕到令人胆寒的寒!”
他试图用这个来暗示男人自己不好惹,可是对方丝毫无动于衷。
“所以……你是他的秘书?”
“谁?”
“他,你的老板。”
付寒心里咯噔一下,然后明白了,敢情这绑架果然是跟那个大魔头有关,自己都辞职了,他怎么还阴魂不散的啊?
“哦,你是说肖磊吗?抱歉,我昨天已经辞了工作了,所以不是!”
男人脸上露出了疑惑的神色,“可是我的调查明明显示,你的确就是他的秘书,你们形影不离,你知道他的一切秘密。”
付寒想赶紧摆脱这件倒霉事,这男的看起来很能打,他不确保自己能顺利逃走,只能尽量撇清自己跟肖磊的关系。
“你是听不懂人话吗?我说我昨天辞职了,再也不是他的秘书了!他所有的事情都跟我无关!”
男人似乎还不死心,“年轻人,说谎不是个好习惯,我的线索不可能有假,据我所知,他除了你以外,没有其他的秘书。”
付寒心想这人怎么就一根筋不听解释呢?于是叹了口气,“认真的,你悄悄跟我说,肖磊是是不是破产了欠股东钱啊?你有什么问题找他去,绑我没用啊,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再问你一次,真的不是他秘书?”
“不是!所以你赶紧麻溜的把我给……放……”
付寒话还没说完,就给直接愣住了,因为他看见,那男人从衣服里掏出了一个黑色的家伙——一柄手枪。
紧接着,他举起了手枪,抵住了付寒的额头。
“……了。”
付寒吐出最后一个字,眼珠缓缓向上转,看到男人冷酷的嘴唇蠕动着,说出这么一句话。
“抱歉,看来你还没有做好觉悟。”
砰——!!!
子弹穿过付寒的头骨,发出尖锐的摩擦,付寒睁大着双眼,受到弹药的冲击,他感觉到自己似乎在慢动作地向后倒,椅子先着地,自己僵直的身体反弹了一下,带起一小片灰尘。
完了,就这么死了。
辞职的第一天就结束了的生命,如烟火般短暂,一共二十九年,其中有八年是奉献给了肖磊,也就是说,快三分之一的生命都跟大魔头搅在一起,而当他刚开始意识到这是对青春的一种极大浪费,刚想要好好拥有自己的人生的时候,命运却无情地结束了他的生命。
有没有搞错啊付寒,你也太惨了吧。
他悲凉地这样想着,眼前漫开血红的一片,大概是视网膜充血,意识开始抓不住地四处飘散。
最终……归于一片安静的漆黑。
五……
四……
三……
二……
一!!!
付寒大吸一口气从床上弹坐起来,猛然睁开了眼,接着迅速摸了一遍自己的全身。
没死?没死!!!
自己还活着!
太好了!!!
可是刚刚怎么回事……是梦吗?恐怕也太过逼真了吧!
他把额头埋在手掌里,刚才那种子弹摩擦头骨的酸痛还有余感,一切细节也还历历在目,怎么可能是假的?!
一连串滴滴声引起了他的注意,他低头看到自己左手上的手环正在发亮,上面显示出几个字——“任务失败”。
失败?什么任务?
然后手环的液晶屏转换了一行文字。
“培训即将在十秒钟后重新启动。”
付寒研究着手环上的倒计时,试图想弄明白究竟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然而当上面的数字无情地变成了“1”的时候,他却像整个人被抽空了灵魂,直挺挺地倒在了床上,眼睛都还没来得及闭上。
一晃神,付寒就又回到了那个房间里。
破旧、阴暗,手脚依然被绑在椅子上,对面还是那个人。
付寒被突然的转变给吓到了,大声“啊”了一下,下意识向后躲避,却差点连人带椅子摔到地上。
“见到我有那么让你害怕吗?”男人移开手电筒,皱眉问,顺手扶住了椅子。
付寒见了他跟见了鬼似的,刚刚他开枪打自己的情形瞬间激活肾上腺素,他可不想再经历一次。
见付寒挣扎,那男人又说,“没用的,我是一等兵退伍,我绑的结……”
“你绑的结没人能打开对吧?”付寒咬牙,把他的话给补充完。
男人惊讶地再次皱眉,继续说,“我需要你回答我,你的……”
付寒打断他,“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你是不是要问我名字?”付寒牙齿打颤,说,“没错,我是叫付寒,可是我跟肖磊一点关系都没有,而且上回的你完全不听我解释,你的调查错了,肖磊还有另一个秘书,叫关阳,他的电话是1367721……”
男人把手交叠在身前,歪着脑袋听他着急得满头大汗,磕绊着说完了这么一大段话,若有所思后说,“你的意思是……你不是他的秘书?”
“没错!”付寒心想这人终于开窍了,开心地狂点头,“我都说了我已经辞职了嘛!”
“真的不是?”
“千真万确!”
“那好。”
接着,付寒看到男人把手摸进西装的里衬,顿时脸就白了。
“等等等等……你冷静一下!”
但男人已经再次将手枪抵在了他的脑门上。
“抱歉,看来你还没有做好觉悟。”
付寒欲哭无泪,随着“砰”地一声巨响,他那可怜的小命再次拜拜了。
……
一个冷颤,付寒惊醒,他又回到公寓里了,躺在自己的床上,前额跟宿醉一样地胀痛。
他坐起来,开始有点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了,如果没猜错的话,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肖磊送他的这个手环。
它能控制他的意识跟大脑,无限循环地让他做同一个逼真的噩梦。
果然黄鼠狼没安好心,从肖磊手上拿一分一毫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付寒气愤恼怒地想要把手环拆掉,可是他满手汗一直在打滑,根本拆不下来,而正在此时,那个该死的手环又开始响了。
“倒计时
……5
……4
……3
……2
……1。”
付寒绝望地抬头,果然又看到了那个西装男的脸。
“一等兵叔叔,你究竟想干吗?”
“我还没说呢,你怎么知道?你认识我?”
“某种程度上算见过一两次面的熟人吧……”付寒叹气。
“我说,咱们能不能别再兜圈子了?我就直接说了吧,我知道你是被这个手环,呃……给召唤出来的,我的希望是,尘归尘,土归土,合不来呢就不用硬处,你已经开枪打死了我两次,事不过三,这次我们能不能直接就散了?”
听完,西装男愣了一下,然后举起了手枪。
“你话太多了,打死你也不冤。”
于是乎付寒又体验了一次子弹穿颅,接下来还试了很多次。只要他逃离噩梦醒来之后,手环都会再次提醒他还有十秒钟就进入“任务”,他琢磨了好多遍,也没明白任务究竟是什么,他在里面手脚被绑着,什么也干不了,废人一个,除了被打死,还能怎么个完成任务?
而且最可气的是,那个男人每次都要问自己是不是肖磊的秘书,然而付寒想起自己昨天晚上发过的那个毒誓,“再当秘书就给肖磊折磨十辈子!”他还真就跟对方较上劲了,他已经辞职了!辞职了!自己说的话从来没人认真对待,这几年干秘书以来,好像自己的存在就是为了给人来反驳的,所以他决定维护自己最后的尊严,就算是咬牙、坚持、顽抗,也绝不承认。
“你是他的秘书?”
这次付寒不小心惹恼了西装男,脸上挨了不轻的两拳,他依然晃着脑地啊,气若游丝从牙缝里挤出俩字,“不……是……!”
砰!
靠,又死了。
同样的结局,同样的命运,不管他说什么,似乎最后都会被西装男给打死,他曾趁其不备,企图在对方靠近的时候用脑袋磕晕他,然而西装男倒地爬起后,直接还是给了他一枪。
这个结局怎么特么的就改不了啊?
而且每一次结束他都会说那句话——“看来你还没有做好觉悟”,付寒琢磨着自己没完成所谓的“任务”是不是因为觉悟不够,于是他开始变着法儿地尝试。
“大哥,等等先别开枪!我有!我有觉悟,我的觉悟就是富强民主和谐……”
砰!
这都能错?!
“等等,换一个,我的觉悟是,世界和平!”
“保护大自然!珍爱家园!”
“素食主义!”
“我从来不买象牙制品。”
“天呐怎么还不对啊!!!”
付寒快疯了,所有能尝试的答案他都说了一遍,盲猜怕是都能猜中了吧?可是偏没有。
到最后付寒都麻木了,哀怨地抬头看着那个男人。
“你老是说我没有做好觉悟,可到底是什么觉悟啊?我要有什么觉悟你才能不开枪?”
“算了,你直接打死我吧。”
砰……!
就这么无限循环地折腾了大半夜,直到快六点的时候,付寒刚从“噩梦”里解除出来,躺在床上,死鱼一样地看着窗外刚蒙蒙亮的天空,他已经不想做任何努力了,准备下一次进去之后尽量拖延时间,在里头什么也不干,看看能不能试着在“梦里”睡上个十来分钟,然而这时,手环却发出了一阵十分急促的滴滴声。
付寒缓缓抬起手腕,连转眼珠子的力气都快没了。
“由于失败次数过多,任务紧急停止,体统将进入休眠。”
太好了,看样子终于结束了。
你是眠了,可我呢?
逼着一个29岁的中年人熬了一整晚的夜,惨无人道啊。
付寒眼角流下了不争气的泪。
这会再想睡也不可能了,付寒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急忙到厨房去找起子剪刀之类的,想把这个可恶的手环给弄下来,然而手环就跟焊死的似的,也不知道什么材料做的,看上去挺柔软,但拿刀划上去是一点痕迹都不落。
付寒试了半天泄气得一屁股坐在厨房的地板上,生气地把起子给扔了出去老远。
眼前看来只剩下一个选择了,尽管他一万个不愿意。
回去找肖磊。
让他把这东西拆了也好,输入密码解开也好,总之付寒是不能忍受继续再戴着它了。
可是尼玛啊,昨天才撂下狠话说要辞职,今天就回去找他,这也太丢人了!付寒懊恼地拿腿在地板上来回蹬了好几下。
咬牙切齿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得拿出手机,翻开肖磊的日程安排表。今天是周二,因为要准备董事会,所以肖磊会比平常提前半个小时到公司。
于是早上八点半,付寒就来到了公司。
因为昨天闹得有点大,他躲在转角的盆栽后头,犹豫地张望着,关阳现在正在办公桌前接电话,他有点不敢过去,丢人呐。
关阳跟电话了应答了几句,就挂了离开办事去了。
付寒见状赶紧用衣服挡住脸溜了进去。
八点四十五分,肖磊正在总裁办公室里看刚送来的材料,穿着熨帖整齐的白细纹衬衫,袖子挽起,外套则搭在一旁椅子上,神情专注,精神看起来不错,昨晚一定是睡好了。
听到门口的声响,他抬起头,发现付寒正推着门怒目注视着自己。
肖磊抬手看了看表,说,“你今天早来了半个小时。”
付寒不予理会,直接冲到他跟前,揪住衣领就质问。
“你给我戴的是什么破玩意?!”
肖磊皱了皱眉,示意他距离靠得太近,让他有点窒息。
“……你已经试过了?”
付寒怒道,“别废话,快把这破玩意给我拆了!”
“注意你的用词,不是破玩意,而是一个名叫’Sylos’,具有虚拟现实游戏功能的员工培训系统。”
“什……么?员工培训系统?你逗我呢?”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刺不刺激?
“嗯,寓教于乐嘛,他们的宣传理念是这样的。”
“昨天刚好拿到第一个定制版本,就直接拿给你试用了,”肖磊从一叠文件下抽出一张宣传单递给他,“我还在想效果怎么样,好的话就在全公司推广。”
肖磊上下打量了他一下,付寒一路跑来还喘着气,头上那随便用水抓几下弄上去的头发现在已经支撑不住塌下来,显得有些凌乱,他只在衬衫外面套了西服外套,领带也没打,领口随意敞开着,脚上左踩黑,右踩灰,穿了两个不同颜色的袜子。
于是笑,“从你的样子看来……效果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