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4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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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悠之的喉结上下滚动，嗓子里咯咯作响。他轻蔑地看了陈郢一眼：“这些都是你们欠她的，纵使你们死一百次一千次都不足以偿还。”
庄子况面色陡然一变：“悠之，你莫要胡言。”
赵悠之苦笑着摇头：“只恨我没能为秋月报仇，杀了你们这对狗男女。既然已经败露，我还有何颜面活在这个世上。”
他将头一歪，忽然有弟子掰开他的嘴，往里面塞了一坨布。原来赵悠之想要咬舌自尽，一死了之。
陈郢用剑砍断了绑在赵悠之身上的绳索：“我说过不会取赵先生的性命，还望赵先生能在五日后为明月天心楼做个证，事毕后我会用内力帮先生逼出梭镖。”
赵悠之挣扎半晌，似是有话要讲，陈郢让弟子取下了堵在他嘴里的布团。他啐了两口吐沫，轻笑道：“为什么不杀了我，陈郢你在这里装什么好人。”
陈郢悲悯地看着他：“冤冤相报何时了，我若是杀了你还会有人替你报仇。我想秋月也不想看见你困在仇恨这座围城中。”
赵悠之挑眉冷笑：“你也配叫她的名字。呵你知道吗，她最后真的爱上你了，爱上你是她这辈子做过的最愚蠢的事情。你还会遭到报应的，”
赵悠之被弟子们架了下去，他再没有看过陈郢一眼。他并未失血过多，只是看起来颇为虚弱。陈郢大概是为了防止他自尽，将他的手脚都钉入了梭镖，却没有伤及身体关键的大穴。
三年前的事情也渐渐浮出了水面。赵悠之为了给唐秋月报仇一直潜伏在陈郢的身边，为唐秋水做内应，赵悠之以为是陈郢杀死了唐秋水，他孤注一掷想要趁机杀了陈郢和我最终仍是以失败告终。
唐秋水因复仇而死，赵悠之因复仇而亡，荆门、回春堂、藏剑山庄都因复仇而被熊熊烈火烧得只剩下灰烬。人们围着仇恨兜兜转转，向死而生，最终仍是回到了原点。他们像是转身没入大漠中，黄沙漫天，忘记了自己是谁，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纵使他们武功高强，纵使他们心若磐石，却只剩下英雄迟暮，美人老去。
后来陈郢告诉我，唐秋月身子其实是多年服毒造成的，她生来就是唐门的工具。试剑大会时她的出现，她突然带着唐秋水和我们一起上山都是唐门早就安排好的。而这一切的目的竟然只是为了杀掉我和陈郢。
只是唐秋月最后爱上了陈郢，她说若是陈郢能娶她为妻，她就会放过我。
我问陈郢，为什么唐门总是揪着我们两个人不放，为了杀掉我们两个人机关算尽，不惜拉着整个江湖陪葬。
他笑了笑道，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至死仍不休。
身上枷锁重重，他们活在回忆的深渊中，为了成全自己心中的那份正道义愤填膺，踏进悬崖一步便万劫不复。
而更多的人，舔着刀尖上的鲜血，正前仆后继而来。
我忽然想到，何谓江湖，何谓正道。有名门正派为夺得武林秘籍用尽卑劣手段，他们说那是为了江湖正义；有人为了恪守心中之道不惜用刀剑杀死最心爱的人，他们说这是为了匡扶正道；有人为了黄土之下的恩恩怨怨，让世界鲜血淋漓，他们说这是为了成全忠义。
善恶，难道不是相对的么？
我知道所有的事情还差一个源头，陈郢不告诉我，我也不去追问他。在很多年后的将来，当风波慢慢平息，浪涛下的礁石终究会浮出水面。
若是能一笑释恩仇，也许会开江湖之太平，但没有恩仇的江湖，还是真的江湖么？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4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