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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杯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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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给我喝酒.5
雨无正被一阵瘙痒唤醒,手心里传来被细细的绒毛摩挲的感觉。不耐的睁开眼,手心里的兔子把柔软的肚皮严丝合缝的贴上去,抻着四条小短腿,翘着尾巴。随着呼吸,身上釉白的毛一耸一耸的,在手心里化成一滩,好像能随意揉捏的样子。雨无正坐起身来,把手心的兔子放到屈起的膝上。兔子被他折腾醒来,先是拍拍自己的脸,然后用小爪子一下下蹭两边的绒毛。雨无正暗暗的把手指挪到兔子的脸旁,专心致志打理自己的兔子根本没注意到,软乎乎的小爪子直接按上了雨无正的指头。雨无正抱起迷迷糊糊感觉哪里不太对的兔子,往盆里打了一瓢水,把兔子放进去,毛毛立刻被打湿,贴在身上很狼狈的样子。雨无正哼着歌护住兔子的长耳朵,给彻底懵掉的兔子洗了个澡,举起来抖抖它身上的毛。低头找干净的布准备擦干它身上的水时,一不小心瞅了一眼——明明这么乖,居然真是公兔子。
等兔子被放在布上的时候才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两条小腿往后一蹬,挣开雨无正罪恶的手,一头朝门框子扎过去“诶诶诶,别乱跑!刚洗干净!”雨无正扔下手里的毛巾跟着兔子追了出去。堂堂魔尊,屈尊给一只兔子洗澡,这蠢兔子居然还不领情?低头跑了两步,兔子扎进了树林里头跟抹白烟一样,消失不见了。雨无正没办法,也往树林里去寻。“在干嘛?”“嗯?”雨无正顺着眼前的白衣角网上看:“哎呀甘棠兄,来的正好正好。来来来,快帮我找。”甘棠措不及防被他一把扣住了手腕:“找什么?”“你们后山那只兔子跑了!”雨无正拉着他要去找,拉了一下没拉动。甘棠轻轻叹了口气:“那兔子一直生活在后山,你不必如此担心。”雨无正摇摇头:“甘棠兄你不知啊,我刚刚给他洗了澡,这么乱跑,岂不是一身泥?”“我刚刚看到那只兔子了,他和山虎在一块,你确定要去找他?”“那还是算了。”雨无正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缩回迈出去的脚,松开手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一直抓着人家的手腕,扣着人家的命门。雨无正背后激起一身冷汗,平日习惯了随手一抓,刚刚若是甘棠下意识防护攻击的话,他现在恐怕都得重新夺舍了。不过……雨无正满脸好奇的看着他,这人被捏住脉门,居然可以一点反抗的趋势都没有,老老实实被他抓着……是太有自信还是太蠢?
“在看什么?”甘棠微微歪头躲开他的视线,耳尖有点发红“没什么没什么……”雨无正回过神来矢口否认:“这么早,甘棠兄在后山里做什么?”“后山有眼泉,你可以去那洗澡。”雨无正仔细看了看他,果然身上和发梢都带着水气,长发披在身后用一条发带松松的拢着 身上的青草香似乎也变成了下过雨后的青草香气。
“对了,那山虎是怎么回事?”雨无正死皮赖脸的偷偷牵住人家的手,捏在手里把玩着。刚刚抓住他手腕的时候就发现了,明明是成年男性的手,却一点也不像人家的那样骨节分明。一双软乎乎的手,好像捏不到骨头一样,抓在手里暖暖的。“琉璃兔身边山虎和花孔雀?”甘棠神色认真的问道,一点也没发现自己的手被人拿着把玩的事实。“是啊,听说很凶。他们不会把兔子吃了吗?”“不会。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雨无正捏着手里圆润的指尖,手感特别好:“那万一是想养肥了再吃呢?”“……”“对呀,那万一有弟子闯进后山,看着兔子挺好吃的模样给抓去炖了呢?”“……不会的。”雨无正张了张嘴还想问点什么“你是不是想吃兔子了?”甘棠先一步打断他的话。“你别说,还真有点。”雨无正咂咂嘴,斜月三星哪里都好,就是伙食待遇不好,都不能点餐,要吃小灶还得自己带食材。偏偏后山就那么一只兔子还不能逮来吃,当真是十分可惜。
遥远的魔宫被折磨得憔悴的大厨:这位想到啥就要吃啥的祖宗,最好永远别回来……捏捏自己身上的膘,忍不住哭出声来,守在厨房,生生饿瘦了几十斤啊。
“甘棠兄,你这里可有固魂的草药?”雨无正想起来之前在灵草圃看到的灵草,里面似乎就有安婚养魄的草。要是全给一只后山的兔子用,这三位当家都落不上的话,他都不忍心了。“你神识不稳?”甘棠突然停下了脚步看着他。“嗯,之前出了点岔子,不过一点小损伤,无大碍。”“你要的我有。让我看看。”甘棠神色认真。“真没事……”甘棠稍微比雨无正矮半头,松开了雨无正的手,踮起脚尖,勾住了他的脖子,把他拉下来一点。两人的距离拉进,青草香弥漫鼻尖。甘棠声音轻柔 带着蛊惑人心的灵力:“放松,千万不要抵抗我的神识。”雨无正功力低微,一下被摄住,在重新反应过来的时候,额头上传来柔软的触感。
一丝神识被甘棠分离出来,轻轻柔柔的顺着他的唇瓣传进雨无正的灵台,一点点渗透进去。灵台被触碰的感觉让人不悦,但是当最初想要抵抗的想法散去,剩下的只有心猿意马。雨无正不由得收紧了胳膊,将人紧紧的贴到怀里,额头上是柔软湿润的唇瓣,怀里是温热带着淡淡水气的身体,骨架不怎么突出,摸上去软乎乎的,就好像是那只琉璃兔一样。最关键是他分明的感觉到那丝神识纠缠住他的,慢慢收紧,明明不是属于自己的东西却让人有一种水乳交融的可怕融合感,仿佛本来就是一体。修士的神魂最敏感,让人来回翻来覆去的查看,雨无正竟然没有一点暴起杀人的冲动,又悄悄把人往怀里圈了圈。
那细如蝉丝的神魂好像找到了想待的地方,在那里沉积,灵台内传来一片清凉的感觉。许久,那丝神魂与雨无正的神魂相融合,许久,雨无正突然感觉到像被小刀隔断一样,灵台内那丝本不属于他的神魂突然和主人断了联系,完完整整的属于了他。额上如松枝摇落蝉蜕般轻柔的触感消失了,甘棠突然身体一软,埋进他的怀里,轻轻嗽了嗽嗓子,声音也有气无力:“神识受损最严重的地方我已经帮你补好了,剩下的可以用灵草稳固。”手掌抵上他的胸膛,推开一点:“随我来。”雨无正赶紧搀住他,慢慢往召南峰走。
“因为功法的原因,我可以修补一点神识……”甘棠把理好的灵草放进乾坤袋里,却不着急把手里丁点大的袋子递过去,抬起头对上雨无正的双眼,声音又好像缥缈起来:“今日之事,切莫与旁人说,可以吗?”雨无正眼神有点发直,恍惚间点点头,在头点下去那一刻,形成一道无形的联系,竟然是带有契约效应的。雨无正回过神来,心神巨震,这个后辈好可怕,虽然说身体法力低微,可那毕竟是魔尊的神识,竟然轻易间被只言片语摄去心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