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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杯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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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给我喝酒.6
雨无正开启房间的禁制,才坐下来查看自己的神识,神识破损本来不很严重,现在除了浅浅的几处以外,已经看不出来什么,尤其是原来伤的最重的那处,被白色的细丝牵引起来,安静的蛰伏在那里,除了偶尔一闪而过的银辉已经看不出来破损了。雨无正小心翼翼地去试探甘棠留下的那丝神魂,那银白的丝线立刻与他的融成一股,为他所用——真的与原主断了一切联系。
不由得想起方才的心猿意马。雨无正收回早已跑偏的思绪,睁开眼,刚好看到门口那只扒着门框探头探脑的兔子,看他看过来,兔子“咻”的缩了回去,把自己完整的藏在门框之后。雨无正好笑的看着门框边缘不小心露出来的一点点耳朵尖:“小兔过来。”那两点耳朵尖耸动了一下,慢慢地伸出来一只兔脑袋,黑眼睛滴溜溜的转,好像在思考什么。“过来。”雨无正不敢有大动作怕惊到这只纠结的兔子,又轻轻唤道。兔子挪了挪脚,把圆滚滚的身子也露出来,跃过门槛,蹦跶着跳到他跟前。雨无正捏住两只小爪子把兔子拎起来安置在腿上。兔子一开始还有模有样的坐着,一会就一点点下滑,瘫成一张兔饼。
雨无正今天早上还没来及去前山厨房,没有东西可喂给它,突然想起来昨天去找甘棠的目的,好像……本来是想请他一起吃烤鸡的来着?甘棠昨天不在,油纸包的一整只烤鸡应该还没有动。雨无正低头看看已经彻底瘫成一滩,懒洋洋连五官都被毛毛遮住看不出来的兔子——兔子应该可以吃肉的吧……
略微抬起一点身子,一只手揽住兔子防止他掉下去,一只手去够桌上的油纸包。斜月三星的外卖服务做的比魔界到位的多,油纸包上都被加了阵法,让里面的食物摸起来还是热乎乎,刚出炉的样子。雨无正满意的点点头,这油纸包不错,回头顺俩带回去做个范例。
甫一拆开油纸包,里面锁住的香气爆发开来,钩得人食指大动。外皮烤的金黄焦脆,内层的油脂也完全浸透出来。雨无正撕下来一小条鸡肉递到早就跟哪阖动鼻翼的兔子嘴边,五官被挤得只剩下毛毛了,但是粉红色的小鼻头还在努力的扇动着,兔子嗅了嗅,身子都不带挪窝地张开三瓣嘴,雨无正把手里的鸡肉条凑到唇边吹的凉一些,喂到了兔子的嘴里。紧接着就感觉腿上那一小团微微颤动了几下。雨无正憋着笑意掰了一块肉送到自己嘴里,舌尖冷不防被滚烫的鸡肉烫到,雨无正卷着舌头吸了几口凉气,两边倒着嚼了几下,眼睛都在发光——好吃!生长在灵气浓郁的后山的山鸡,咬下去会有清爽的灵气在舌尖打转,外皮酥脆,鸡肉却嫩软弹牙,口感一点都不粗糙,有点入口即化的感觉。外皮上撒上的盐没有遮去鸡肉自带的鲜香,反而恰到好处地勾勒出鸡肉咸香的味道。雨无正笑呵呵地又给自己掰了一块,感觉腿上的动静大了一些。
不知道什么时候滑落的兔子正在他的腿间,踩着他的大腿,两只前爪扒着他的膝盖,眼巴巴的看着雨无正手里的肉。雨无正存心想逗它,捏着肉在它眼前晃一晃,那小眼神果然跟着转。雨无正把手里的肉塞进嘴里,一边嘶嘶的吸气,一边吃。兔子的嘴失望的张开一条小缝,露出牙尖,眼神里写满了委屈,可怜,无助。雨无正嘴里塞着东西没法笑出声,差点呛到自己。赶紧给人家撕了一小条肉,晾凉了喂给它。兔子吃得眯起了眼,鼓囊囊的嘴巴细细的磕着,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
一整只烤鸡就在一人一兔不知不觉间解决了。雨无正像抱孩子一样让兔子躺在自己的臂弯,拿袖子给兔子嘴边粘上淡黄油渍的白毛毛擦了擦,又摸摸兔子微微鼓起的肚子,柔软的细毛蹭在手上:“吃这么多,肚子没问题吗?”一手托起兔子,把他放到地上,拢了拢衣襟:“走,我们去消消食。”
雨无正在前大步走着,身后跟着只一蹦一蹦往前挪的兔子。后山林里的花孔雀梳理着羽毛,在艳阳下骤然展翅,抖一抖头上的翎羽。雨无正的脚步想都没想直接奔着召南峰去,这是来斜月三星这么多天,除了前山食堂跑的最勤的地方。甘棠殿前的禁制又开启了,在门外叫门也无人应答,雨无正摸摸鼻子,暗道自己糊涂,今天甘棠操控神识肯定费了不少心力,又把一小段神识隔断给自己,恐怕自身也受了损伤,本不该来打扰他休息的。雨无正转过身弯下腰把食指竖到唇边,跟兔子低语:“嘘,不可以乱叫打扰这位小哥哥知道吗。”能懂一点人语的八转琉璃兔:……?
雨无正想了想把兔子一把抄起来揣到怀里:“快走快走,咱们也去休息了。”
雨无正的神识毕竟还有破损,一觉睡到了晚上。原本安安静静睡着的兔子突然睁开了眼,两只前爪按上他的胸口,拱拱他的下颚,看他睡得一点感觉都没有,慢腾腾的挪挪屁股,柔软的床垫不太好走,每跳一次就会陷进柔软的棉花里。好不容易从他的胸口挪到脸旁。
兔子闭上眼睛,身后有银光凝聚,许久一只比它更小的兔子虚影像是没站稳一样从身体里跌出来,在床上打了几个滚才勉强停下。似乎是被几个跟头弄的摔懵了,仰躺在床上四脚朝天,好一阵才重新动作起来。这次的兔子虚影在床上的跑动速度比起兔子本身快多了。原本兔子的实体现在合着眼睛窝在一边,好像睡着了一样。兔子虚影蹬蹬耳朵,立起身。雨无正侧躺着,兔子找不到落脚的地,权衡一番,轻轻的把小爪子放到他的鼻梁上按了按,看他不理自己,才放心大胆的把重量都压在他的鼻梁。雨无正睡梦中皱了皱鼻子——总感觉有细细的羽毛在痒自己……
兔子踩着他的鼻梁,把小脑袋探出去,一低头,毛绒绒的三瓣嘴挨上了雨无正的额头。虚影周边泛起细细的银丝,一股脑涌进他的灵台。而甘棠早上留下的那一丝原本还“安分守己”的神识却不受主人控制地暗戳戳伸出一个小犄角,搭上了那团银光,迎接一样把银光拉进雨无正的灵台。比起甘棠早上简单地修补,这次就细致的多,大大小小的裂隙都被那银辉填满。看上去就像是个披着银纱的大球。最后一点银光沉淀到位,就好像早上一样,原本属于兔子的神识齐刷刷与他断了联系,留在雨无正的灵台,与他的神识融为一体。
斩断联系那一刹,兔子的虚影开始疯狂颤抖,许久才重新凝练,只是比起之前奶白的颜色要暗淡几分。兔子的虚影甫一凝练,就如同方才出来那样一头扎进兔子的身体里。趴在一旁的兔子又睁开了眼,摇摇晃晃地挪到雨无正的脖子旁边把小爪子搭上去给他围了个兔毛围脖。热出一身汗的雨无正恍惚间嘟囔了几句,把不老实的兔子摘下来,搂到怀里。
晚风从窗子荡进屋里,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