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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杯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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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给我喝酒.4
雨无正挎着从厨房顺来的竹篮子,慢慢悠悠串到甘棠的召南峰,拉长了声音:“甘棠兄,吃饭去?”“不吃。”怎么听着还有点气急败坏的语气呢?可新鲜。雨无正满脸好奇的推开门,就看见甘棠手里的书倒着拿着,脸色红扑扑的,耳朵红得像厨房里他没好意思顺出来的辣子。看他进来,甘棠瞅了他一眼。一双湿润黑亮的眸子,泛起潮红的脸蛋,白皙的一小截脖颈,雨无正被他瞅得一愣,一开始只觉得这人眼睛很清澈好看,现在看来,这人长得似乎也不赖?按师父的话说,大概就是能抢回去做压寨夫人的程度吧。雨无正清了清嗓子,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扫出去:“甘棠兄,看……嗯,看书呢?”雨无正点点下巴指向那反着拿的书。甘棠若无其事地把书扣过来:“主峰的弟子已送饭过来。”雨无正哦哦的两声,打开放在桌上的食盒,里面的东西一点动过的痕迹都没有。平时就算甘棠不用吃饭,也没有吃东西的爱好,也会陪他吃上一些。“甘棠兄,你真不吃?”雨无正捡起一个鸡腿塞咬下来一大块肉。刚刚他看了一圈,今天的饭好像一点萝卜都没有。斜月三星的厨子真不行,要搁他那,厨子都是备两份材料的,以防他心情好到厨房里走一圈,顺点什么出去。甘棠摇了摇头,不着痕迹的把书顺正了:“吃不下了。”
雨无正满脸鄙夷心说不想吃就直说吗,你唬谁呢。雨无正夹了一筷子茼蒿,突然想起来:“我那篮子里有几根萝卜,可甜了,你尝尝。”许久没听到动静,雨无正咽下一口茼蒿,就看见甘棠黑着一张脸,好像瞪了他一眼,抄起桌面上的书回寝殿去了。雨无正惊讶的张大了嘴,望着他离开的方向——不是吧,这么有正义感?顺一筐萝卜都不行?
“啧啧。”雨无正摇摇头,塞进一口饭。瞧瞧这斜月三星给孩子拘束的,顺筐萝卜都没干过。
雨无正在后山逛腻了,打了只山鸡,和一筐萝卜放一块,给前山的弟子们送去,顺便祸害一下斜月三星这帮正经的小萝卜头。
“哟,早。浇水呢?”雨无正路过灵草圃,超里面的弟子打了个招呼。“诶哟,这谁啃的啊,都这模样了。”灵草圃耕作的弟子皱着眉,接住雨无正抛来的萝卜:“别提了,那后山有只兔子你知道吧。”“啊,知道啊。”雨无正补充道:“可惜了好好的兔子不让人吃啊。”“吃?”那弟子咬下一块萝卜,嚼了两下:“哎,你这萝卜不错,真甜嘿,跟哪拔的?”雨无正但笑不语,心说跟哪拔的?厨房里顺的!那能不甜吗。小弟子也没打算对这个问题探究下去:“还是雨兄有志气,那兔子别说吃了,简直是碰也碰不得,看也看不得。看见这些灵草没有?全是让那一只兔子啃的。”“碰不得,看不得?怎么讲?”“人都说:宝物必有猛兽守护。那兔子啊,身边总是跟着一只吊睛猛虎。但凡有人靠近,就把兔子牢牢护住,诶,你说奇怪不奇怪,怎么这老虎就一点不想吃他呢?”雨无正在心底暗暗接了一句不想吃窝边草的兔子不是好兔子,不想吃兔子的老虎都不是好老虎,啧,这老虎真没志气。那人继续道:“还有啊,上回新来的师妹,想要抱一抱那只兔子,还没搂到怀里呢,就被一只花孔雀用尾巴给扫了一下。”“扫一下而已……”“这你都不知道。”那弟子冲他投过去一个孤陋寡闻的眼神:“那花孔雀也是后山一霸,尾巴比刀还要锋利嘞。换下来的尾羽那都是炼器的上好材料!”雨无正突然感觉背后一凉,以前倒是无所谓,但就现在这幅小身板,这点低微的法力,别说被老虎咬一口了就是被那花孔雀衔一口也够呛啊。况且别说看看抱抱了,就连尾巴他都揪过了啊。
那弟子几下啃完萝卜:“雨兄还是赶紧给食堂送去吧,再努力努力,没准这些没烂根的还能成活呢。”雨无正把篮子都给负责伙食的弟子送了去,恬着脸说这没剩几个的萝卜都是后山摘的,还告诉人家这萝卜甜,趁新鲜快尝尝,把一众不明所以的弟子感动坏了。
雨无正绕着前山看金丹前辈给小弟子们教课,雨无正作为甘棠的门客,在一众小弟子心目中很有威望,所以他说什么人家就信什么。“对对对,再高点,再高点,让你高点,你这么低一会儿飞不起来。”雨无正站在地面上朝战战兢兢御着飞剑的少年喊,终于调整到他满意的高度,雨无正一挥手:“哎,对对对,走着!”一声剑啸还没发出一半,飞剑一头扎进了树冠,带着树叶树枝扑簌簌落了一地。“你不是说没问题吗!”那弟子抹了一把脸上的土冲他喊。雨无正也跟他隔空喊话:“是!高点没问题,低点不就撞树干上了吗!你看,要你高点你还不听!”弟子听着还挺有理,拎着那柄倒霉的飞剑从树上跃下:“也对。多谢。”一边教课的金丹弟子鼻子差点气歪了——也……也对?!糊涂!树冠那么大你速度快了不好躲开,那一小棵树干你还绕不开吗!金丹弟子终于忍不了,无视了要礼遇甘棠请的门客的要求,把人撵了出去。
等雨无正用油纸包着厨房处理好的烤鸡回召南峰的时候,甘棠的屋子竖起了结界,“甘棠兄?”雨无正拎着烧鸡站在结界外喊话,里面却一点动静都没有,可能是在闭关修炼。雨无正遗憾的拎着烧鸡回了自己的屋子,本来还想着和甘棠一起吃的。
雨无正的房门被推开了一条小缝,看起来有人进去过了。雨无正眼睛一眯,魔道功法开始运作。轻轻的推开门,屋内的窗户开着,静谧的月光照进来,撒下一地银白,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雨无正合上门,大乘期的神识告诉他屋里还有不属于他的气息,而且尚未离去。顺着气息雨无正慢慢靠近窗前的椅子。椅子上铺着厚厚的深蓝的垫子,中央微微凹陷,露出一小撮白,垫子上隐约闪动银光,整个屋里的月光化为白练,涌进这块垫子。
雨无正盯着看了好久,经脉里呼啸着的魔气渐渐平息。就在他完全平静下来的那一刻,垫子上的那撮白微微动了动,又露出一点嫩粉。翻过身的兔子四脚朝天的仰躺着,小小的三瓣嘴张开一条缝隙。睡得很熟的样子,长耳朵不适的动了动,许久,突然伸出爪子把自己的耳朵扒拉下来,按住。雨无正把睡得四仰八叉的兔子抱到怀里,皮毛明明是凉凉的釉白,身体确是暖乎乎的一小团。不知道这只兔子什么时候回来的。琉璃兔吸收月华来修炼,但是……雨无正无奈的拎起垫子,把垫子上施加的阵法转移到自己床上。人家都是趁晚上月华最浓,潜心修炼,这只兔子倒是会偷懒,弄个阵法把月华引到身体里来。不过好在是八转的琉璃兔,不然按这个不梳理一股脑往经脉里灌的劲,没几日估计就要被吸收来的月华冲破了经脉。
雨无正一身功力都在魔宫里原来的身体上,修炼对他并不重要。但是冲击化神失败,神识被挤出体外还是受了点伤,只要稳固神识就可以。雨无正把手里的垫子扔回椅子上,往床上一坐,一掀被子,怀里软绵绵暖乎乎的兔子咂了咂嘴,一只爪子按住耳朵上,往他臂弯里拱了拱。
怪道那么多人宠这只兔子。雨无正心满意足的在它柔软的皮毛上摸了一把,估计很招那些小姑娘喜欢吧……睡觉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