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犬进化论》行走的竹竿

7、第七章

　　他拿出来一看，联系人YY给他发来三个字：江与阳。
　　这还是他第一次直观地以字面形式知道她的名字，不再是林致语口中的江学姐，不再是小白脸喊着中的“阳姐”。

　　他看着她发来的三个字，立马明白过来，原来YY是她名字后两个字的缩写。
　　他笑了一声，对她的表现还算满意，问:“你不是说微信人很多，怎么知道哪个是我？”
　　江与阳看他一眼，“你管我。”她语气不自觉中透着丝小别扭，听得明天心痒痒的。

　　江与阳其实还真没怎么注意他是哪个，只不过是想起来林致语介绍的时候提了一嘴他的名字，突然就回忆起自己曾经似乎吐槽过一个微信昵称叫“明天”的。她一搜索，还真有。
　　这种猛一看还以为是哪个中年大叔才会用的网名没想到竟然是他的真名，江与阳觉得还挺奇妙的。

　　“你刚刚说你好奇什么事？”她继续上面的话题。
　　“为什么染彩发？”明天看着她蓬松的细发，手又痒痒了。
　　“......”她还以为是什么不得了的大事，“想染就染了啊。这有什么为什么的，我是不一样的烟火嘛。”江与阳毫不在意地调侃。

　　明天“呵”一声:“看来你果然是想上天。”
　　回应他的是江与阳的一个大白眼。
　　“我去个卫生间。”她起身离开。

　　江与阳回来的时候菜已经陆续上桌了。
　　明天很贴心，让服务员把最红最辣的水煮牛肉和毛血旺都放在江与阳面前。

　　江与阳很给面子，毫不客气地夹着肉埋头吃了起来。
　　没办法，真的太饿了。
　　而且她一个负债少女，已经很久没出来下馆子了好吗！

　　按理说这种餐厅氛围本来应该是大家吃吃喝喝聊聊天吹吹牛逼的，而且外面大厅里的客人也确实是贯彻落实了这种做法，他们这桌几人也都不是内向沉默的性格，但出奇的是，此刻餐桌上竟只剩下轻微的碗碟碰撞的声音。

　　明天一上午都在迁就着她们，吃饭亦不例外。
　　一桌子菜点的都是小姑娘喜欢的种类，他没什么胃口，只象征性地夹了几筷子清炒虾仁便不再动筷了，举着一杯大麦茶安安静静地喝出了拉菲红酒的意味深长。

　　只是这么点意味深长的意思下一秒就成了——

　　“咳咳——”明天不过是打算放下杯子，一口水就这么呛在了嗓子里，还好他只是抿了一小口，又赶紧把杯子凑到嘴边，眼神慌乱，耳根泛红，不知道是看见什么。

　　但这短暂急促的两声咳还是吸引了桌上三人的目光，齐齐往他这儿看。
　　林致语不忘放过任何一个奚落明天的机会:“表哥你能不能行了？喝个水都能呛到？”

　　明天眼睑下垂，就是不抬起来看对面，哪怕是被质疑“能不能行”，他都没朝对面的林致语飞去一记眼刀，只虚张声势地凶巴巴道:“吃你的饭！”
　　说完，明天思考着，不知道武侠小说里气沉丹田有没有扩散气血活经络的作用。

　　他觉得自己腹部有点气血上涌。
　　浑身好像还有点僵硬。

　　林致语哼哼，撇撇嘴嘟囔:“干了蠢事还不让人说，霸道！”她往右翻了个白眼，正好对上江与阳，这眼珠子差点就翻不回来了:“学……学姐，你也太——好看了吧！”
　　她一惊一乍地，再次吸引了全桌人的目光。
　　明天装作刚看见，终于舍得放下杯子，陈三太见怪不怪，抬头看一眼就继续埋头苦吃了。

　　江与阳把一筷子牛肉放进嘴里:“嗯？”
　　因为又热又辣的双重刺激，女孩双颊绯红，圆圆杏目里似波光潋滟，中分彩发让她毫无形象地撸到脑后，就这么用手固定着。
　　最要命的是那张沾了热辣红油的唇。

　　像极某句歌词——
　　红唇烈焰亟待抚慰，柔情.欲望，迷失地彻底。

　　林致语撂下筷子，饭也不吃了，就盯着江与阳看:“学姐，你这美的有点犯规了啊。”

　　被夸成这个样子，江与阳丝毫没觉得不好意思，她接着吃她的:“我也觉得是有点太好看了，颜值都没有上升的空间。”

　　“……”觉得自己虽然很小仙女但还是有上升空间的林致语捂紧胸口，碎碎念:“不过这样一看我发现学姐你的五官好立体啊。好像有点儿混血儿的感觉诶。”

　　江与阳终于放下了筷子:“小学妹，事到如今，学姐不得不告诉你一个秘密了。”

　　林致语再次被勾起好奇心，往右凑的更近，眼睛瞪的大大的。
　　明天虽没有凑上来，但那一动不动的视线显然已经暴露了他对秘密的兴趣。

　　“我爸说，”江与阳话说一半，端起杯子不紧不慢地喝了口水，“我太奶奶是乌克兰人。”

　　“真的啊学姐？！”林致语夸张地叫出声，眼睛睁地更大了，“那这样说你真的是混血儿诶！难怪这么好看！”
　　江与阳见怪不怪，“应该吧。八分之一的混也是混嘛，不过我没见过我太奶奶。”
　　林致语又夸张地摇头“啧啧”两声，才悲催地摸着自己娇俏可爱的脸蛋下了结论:“无形外挂，最为致命。”

　　这个简单的小插曲并没有持续很久，混血儿如今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儿，更何况还隔着二的三次方，只算是让人知道了原来江与阳气质的独特之处有一部分是基因的功劳。

　　饭局仍和谐友好地进行着，明天身子微微前倾，闲聊似地问对面:“你太奶奶是乌克兰人？”
　　江与阳感叹这人反射弧也太长了:“对啊。咋？”
　　“怪有意思。”明天呵一声，两手捏着夹克领稍作整理，站了起来，顺手从木质盒子里抽出一张餐巾纸，递到对面:
　　“擦嘴。”
　　动作利索，语言简练。
　　除了不敢乱看的眼和微微泛红的耳后根，一切如常。

　　江与阳深棕色的眉头皱了皱，以为是嘴边沾上了什么脏东西，先试探着伸出小舌头舔了一圈，除了香喷喷的油味也没什么，但明天都把纸递到她手边了，于是只能接过纸巾敷衍地擦了擦。

　　明天自诩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以前也不是没谈过恋爱，虽然最后都无疾而终，但感情经验并非空白，他一直以为男女之间的情情爱爱不过是两个寂寞的人相互作伴，合得来伴久一点，合不来该干嘛干嘛去，更别说相信所谓的心动爱情什么的，世上有趣的事情这么多，爱情排第几？

　　所以当明天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心跳不受控，血液乱翻腾的时候，他把它归结为生理冲动。和看片时的冲动是一个道理。
　　喝口凉水，不看，一会儿就好了。

　　但有时候人就是矛盾的，就像不敢看恐怖片却仍给手指留条缝那样，于是在递去纸巾的后一秒，明天还是装作若无其事地看着江与阳。
　　毕竟和别人说话对视是种礼貌。

　　他才不是不讲礼貌的人。

　　明天强行给自己打了一剂镇定剂，然后，就看见了江与阳的舌头绕着嘴巴舔满一圈的慢动作。
　　手僵在那儿。
　　纸巾被接过，他落荒而逃。

　　江与阳奇怪地瞅一眼他急匆匆的背影，转过头接着吃了起来。

　　*

　　明天回来的时候大家都已经吃的差不多了，林致语和陈三太又开了一局游戏。江与阳在独自玩手机。

　　明天坐在她对面，盯着她彩色的中分短发看了一会儿，不知想到什么，意味不明地勾起唇角。

　　江与阳微微低着头，神色难得划过一抹不自在，她不过结了账而已，又不是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可是怎么就总感觉有点如坐针毡呢？
　　还有，他又在看什么？
　　还笑？
　　不然□□给你你再报销一下？

　　其实江与阳想法很简单，理工大她资历最老，林致语年纪小，明天算外人，更何况还是店里的客人，她的课程价格本就不合理，平时上课看店管店已经很忙了，所以当时开店她就想好了，她的课价格报高，人少好安排。没想到今天就遇上周瑜打黄盖，既然人家愿意多花钱她自然乐意，但再让人请客吃饭她是做不出来这种事的。
　　于是趁着吃饭之前，江与阳去卫生间的时候就把单买了，还特地加了老板的微信，嘱咐说如果后续还要加东西的话她再转账，可以说是考虑地相当全面了，不留任何让场面尴尬的可能性。

　　但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江与阳悄悄抬头往桌上望一眼，明天拿着手机低着头，像是在发消息。陈三太两人双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在游戏中。
　　她看着林致语安静认真的侧颜，觉得这小学妹还真是动若处子静如脱兔啊，一会儿叽叽喳喳，一会儿羔羊似沉默。
　　看不出来餐桌太安静了么？
　　怎么不说话了？

　　江与阳脑细胞活跃着，突地，桌面上手机震了一下。
　　她打开看，发现微信界面上，好友“明天”发来消息:
　　明天:“我出门从没让女人买过单，这是第一次。”
　　“……”江与阳看着消息愣了愣，抬头瞥一眼对面的男人，这扑面而来的霸总气息，她记得上一次见，还是在高中时看过的言情小说里。

　　按理说，这种桥段，接下来应该是表现女主角德行高尚情操伟大的时候了。
　　女主角应该会冷冷地说:“你知道的，我根本就不在乎你的钱，我只爱你的人。”

　　江与阳自认修行还达不到这个程度，做不了女主角。她有时候嘴也笨笨的，想了想，回复道:“你为什么坐在对面还要发消息？”
　　“……”一拳打在棉花上，明天，卒。
　　“我不管，你伤害了我作为一个男人长久以来的尊严！”霸总不行，明天改变策略，他可不管其他。
　　“……”都上升到男人的尊严了，江与阳商量道:“那怎么办？你还回来？”
　　“当然。十倍还，够不够？”
　　“吼够够！”江与阳激动地打错了字，“5490块！还吧！”

　　“……”明天看着她发来的5490几个数字，气:“我是说，怎么吃的怎么还！”
　　“请你吃十顿饭，怎么样？”
　　他循循善诱。

　　江与阳撇撇嘴，怎么又是请吃饭？
　　她打字:“不怎么样，预约吧。”
　　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