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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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很快就来了。
早上六点，江与阳磨磨蹭蹭地按掉手机闹钟，眯瞪着双眼套上长袖T恤，爬下床洗漱。
今天难得她是第一个起床的人，秋季天仍然很长，六点时分，天光已经大亮。
江与阳想着程楠的生物钟以及杨子乐天塌下来都不会被吵醒的睡品，没有特地放轻声音，水龙头开到最大，哗哗地洗脸刷牙。
她们寝室本来是四个人，除了程楠杨子乐，还有一个叫孟瑶的姑娘，和杨子乐一个班，属于无机非方向的，不过大二上学期就和男朋友搬去了校外。
没过一会儿，程楠果然也起来了。
她边打哈欠边问:“阳阳，你们今天活动在哪儿？”
江与阳叼着牙刷，口齿不清地回:“广场最西边，靠近二餐那里。”
“哦。要不是我等会儿得去上班儿，就跟你去玩玩儿了。”程楠捏着牙刷，似感叹似惋惜，“卧槽啊，大学都他妈上到第三年了，我发现我竟然都没参加过什么百团大战！”
听见这话，江与阳嘴又笨了起来，一时想不到什么安慰的话，只能默默刷牙。
大学里，程楠是和她关系最好的。
也因此，江与阳算是看着她这几年是如何努力如何让自己变得更优秀的。
程楠上高中时就谈了一个男朋友，高考后两人开始异地，一个在中国最北边某名牌工业大学，一个在中国靠南边的理工大学，跨越大半个中国的恋爱，虽然程楠总说她是幸福的，可江与阳理解不了。
两人约定坚持过完这四年，一起考清华的研究生。
程楠是坚定的，大学几年里除了学习就是参加各种比赛，各种评比，虽说他们学校也不差，研究生考上清华的比比皆是，但程楠还是选择最稳妥的方式，她想到时候直接保研。
江与阳到现在都忘不了程楠谈起这件事时双眼绽放的光芒:“阳阳，你知道吗？我高考的时候理综写错了一个选择题，最后分数正好比他少了八分，因为这八分，我们一个南一个北。所以这一次，我真的不能给自己任何不确定的路了。”
江与阳小心翼翼地泼她凉水:“那万一他考不上呢？”
“不会的。他说了他会努力的，我相信他。”
“……”
今天上班也是，程楠前两个月看中了丽宝商厦专柜的一款男士手表，这个月底正好是她男朋友生日，程楠打算买来做男友的生日礼物。
可是专柜专柜，不贵哪来的“专”？
接近一万块的手表，程楠家庭条件不差，但也是绝不可能会找父母要钱买。本来如果奖学金发下来再自己凑一点倒也可以，然而奖学金这东西，向来是评的快发的慢，不拖三个月绝对见不到影。
就这样，程楠暑假也留在了学校兼职打工，一直到现在还仍然时不时地接一些临时工的活。
江与阳看她面色轻松，轻轻问:“你买礼物的钱还没凑够么？”
程楠含着牙膏沫:“礼物当然是凑够了，可是老子还得攒够来回机票啊！而且这一趟算是花光我所有积蓄了，总不能回来吃土吧？”
江与阳觉得很有道理，她想，如果自己是个土豪就好了，反手就是一沓毛.爷爷甩在这掉了瓷的洗手池里，楠楠，拿去耍。
可惜她现在虽然能拿出来一沓钱，但那是她默默攒着打算翻修琴行，重买设备的。
琴行的装修，太没品了。
琴行的琴，太low了。
而且程楠也不会收。
*
六点二十，太阳尚藏在云里不肯露面。
清晨微风拂面，周末的早晨校园里也并不安静，南边篮球场远远传来咚咚咚的拍球声，北边餐厅顶的高级烟囱轰轰隆叫嚣着辛苦。
江与阳步履匆匆，快速在食堂买了一个饼，边吃边往巷子里走。
她到琴行的时候，张瑛已经等在门口了。
江与阳还没给她配钥匙，这几天一直是她先过来开门，小姑娘才到。
昨天江与阳跟她说今天会很忙，让她辛苦一下六点半就来，没想到小姑娘倒挺准时。
说起张瑛，算是这一周江与阳最大的收获了。
而且这小姑娘不是别人，正是吃饭那天明天怀疑的“童工”。
更巧的是，她真的不到十五岁。
江与阳当时看着她的身份证是震惊的。
00后，初中没毕业。还有三个月才满十五岁。
琴行缺人手，这是江与阳一直都知道的问题，所以从大一新生开学伊始，她已经陆续在各社交账号发布了很多次招聘信息，以及在店门口张贴大幅招聘海报。
然而由于她的要求，这些天虽然总有人上门询问，却始终没有找到合适的。
江与阳要求其实很简单:全天看店。
这个要求，算是江与阳两个月来总结的最重要的一点。
她自己有课有实验，陈三太大二正是课最多的时候，已经跟她说了做完这周就不再来了。之前就只有江与阳和陈三太两个人，课不多，但仍然觉得十分忙碌。如果还招这种只能不上课的时候来兼职的，江与阳想想都觉得麻烦，有时候两人都有空，有时候两人又都没空，排起班来复杂不说，工资也不好结。
末了，江与阳只能找一个一劳永逸的方法。
直接招一个全天看店的，她自己时间也能宽松一点，无非就是多开点工资，大不了吉他班多开一个。
全天看店这个要求几乎pass掉了所有学生，算来算去，只有跳槽的食堂大妈，奶茶店小妹符合条件。
终于，在这周三，江与阳等来了张瑛。
小姑娘虽然年纪小，但白白嫩嫩模样讨巧，也许是在社会上磨炼过，穿衣打扮稍显成熟，说是学校里的大学生估计没人不信。
江与阳曾经问过她怎么不在上次的餐厅干了，她还是那幅唯唯诺诺的样子，但好歹话是能说清楚了:“老板嫌我干活不利索。”
江与阳明白了，幸好她店里仅有的两项体力活就是扫扫地擦擦琴。
至于报名的，一般都是通过她或者下面的代理介绍，倒也没指望小姑娘能口若悬河把人都招呼进来报吉他班。
重要的是，从这两周来应聘的人看，她是唯一一个能上全天班的同时还形象好气质佳，广受理工直男欢迎的可爱软妹。
那还有什么好挑剔的呢。
就把她留下吧。
看店而已，童工估计也累不坏的哦？
江与阳边开链锁，边问旁边站着的小姑娘:“吃饭了没有？”
张瑛不好意思地笑笑:“吃过了。”
“哦哦。那你来的怪早的。”
“嗯嗯。”
“你住在哪儿？要是很远的话明天可以不用来这么早，不着急。”江与阳觉得，跟这个小姑娘说话自己很无辜，无辜地升了一个辈，像是调查户口的怪阿姨。
明明自己也没比她大几岁吧？
好吧，六岁其实不少了。
张瑛还是腼腆笑:“没关系的，我就住在南门，跟我大姨住，她在东北餐馆上班。”
真难得，竟然一口气说这么多话。
江与阳想，东北餐馆？不就是上次那家店？
“那行吧。”
员工这么积极，江老板怎么好打击人家的积极性呢。
店里，活动用的帐篷桌子音响椅子都堆在一楼，原本就狭小的屋子此刻更是逼仄，江与阳试着拿了一下帐篷和音响，指着折叠桌对张瑛道:
“那个轻，你拿那个。”
桌子不是借来的，是江与阳特地在网上买的，轻薄型，小姑娘应该能拿动。
张瑛摆摆手:“没关系，这我都能拿动的。”
说着，只见她一手提起两个折叠桌，另只手提起音响，穿着牛仔裤的两条一小腿噔噔蹬就跑到外面去了。
“……”江与阳捏着帐篷的手抽搐了一下，她好像，再次对这种看着干干净净柔柔弱弱的小姑娘产生了什么误解。
张瑛前脚踏出门，陈三太后脚就咬着菜盒子进来了，
“阳姐，我来啦！”
这位明显不知道腼腆两个字怎么写，站在刚刚放音响的地方转了一圈:
“诶，昨晚放这儿的音响呢？！”
大家都是实在人，知道道具里最值钱的就是借来的旧音响，分外注意着这位大咖的动向。
“搬走了。”
江与阳把几个塑料凳子叠在一起:“你拿着着帐篷，我锁门。”
千辛万苦折腾一早上，七点，“五指琴行”在活动中心的戏台子终于搭好了。
江与阳非常有自知之明，深知他们不是召集大家聚在一起玩乐的社团，而是实实在在为了盈利而存在的未来知名乐器品牌大企业，于是摊摆的和其他学生组织格外不同，而且中间隔着数米距离，泾渭分明。
大部分的学生组织都是红白相间的帐篷，顶端挂着大红色横幅，写着某某某社团。
他们这里，帐篷明显比社团大两圈，是白绿相间的颜色，帐篷下是江与阳特地挑的碎花文艺折叠桌，和社团实实在在的木桌子比简直是一个妹子一个汉子。
往旁边，立着一人高的江与阳特地去印刷的油布宣传页，彩色涂鸦设计十分醒目。
往后边，音响，立式话筒，装备一个不少。
等会儿人多了，她和陈三太会给大家现场吉他弹唱。
而且，报班即可随意点歌，还可上来和店长合唱一曲。
日头和彩云躲着猫猫，忙碌的一天拉开序幕。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