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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页。 第三次遇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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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魏棣棠的《万物》日志:
夜晚,晴。4月13日,星期天。
我忽然一下脑袋瓜开窍,想起了那个扶我起来的好心人,他的姓名应该——是“林诗井”,是我恍惚听见那个女医生的这样叫他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样写的。
次次念起他姓名时,心里总是有一股暖意流过心坎。
不过在医院看见了他的“女朋友”时,自己虽然不会像那些失恋的人,哭、闹、吼,但心里总是空落落的。
怎么办?,我会不会是喜欢上他了!?
不会的,像我这样的人,要是真喜欢他,应该会是一条艰难崎岖的道路吧。
停笔,笔握在手指间思考,过后再动笔,结尾处注明:为了那个小哥哥,破例了好多次,写了好几篇自己的内心变化,但真控制不住自己的手要去落笔。
墨迹还有未干迹象,她似乎没有再等下去的耐心,直接就把那页接着所有的页数合在了一起。
……
外边的雨没有冬季的湿冷感,风一旦在空气中浮动,绵绵细雨也就跟着风的方向走。
雨滴声清脆响亮打在树叶上,花瓣上,屋顶上,各种各样不同的物体发出的声音加合在一起,古怪却异常让人宁静和谐。
白汾芷安全把她送回家,没有嘱咐魏棣棠各种她嫌弃的婆婆妈妈的话。
她匆匆忙忙拿着公寓钥匙揣在衣服的侧兜,蹲下身,弯腰,收拾昨晚散落在课桌上的复习资料。
然后又在行李箱里翻出崭新的没有用过的黑白绿相间的帆布包,把琐碎的东西全塞进去,出了门。
魏棣棠则因脚伤只得一个人待在家,她坐在床沿边,将背挺得笔直,面朝着窗,视野不窄却也不大,直直落在了窗外的一颗高过楼房的桃花树。
床沿的对面,忽然响起手机铃声。
她真的最讨厌的事之一——发呆冥想时,有个人突然打扰她的个人空间。
这种时候别人任何的紧急情况都会在她脑子里自动过滤出“骚扰”两个字。
不舍地挪移开在窗外的视线,俯下身去拿手机,烦躁不堪地扯下充电插头,微微低下头看了看来电显示的人,才立刻按下接听键。
她心平气和说,“喂?二蛋,怎么在医院洗了个胃,现在好了,还要请你魏姐喝酒?”。
她耐着心性说,“我脚崴了,你和柳条过来扶我,不然……我不去”。
她实在不想再说了,“行了行了,挂了,不要说些无关痛痒的话,你不心疼你自己的电话费我都心疼,挂了啊,叙旧的话等会儿说”。
挂断电话,将手机扔在床上继续充电,翻柜子换衣服,再化妆,出门。
弯腰翻出在卧室的桌柜台第一格抽屉里的化妆包,选了个西柚红色号的口红。
魏棣棠的眉天生就好看,浓密得几乎不需要眉笔的修饰,要是真要添上一笔,简直就是多此一举,画蛇添足,反而没有了天然美感。
她化妆无非是想把一个素颜时颜值巅盛时期的自己变成另一个颜值低表,叛逆不羁的少女。
为此达到这种目的和效果,魏棣棠买了很多不适合自身的风格,她穿起来也就显得怪异独特。
浓妆艳抹,瘸着脚出了门。不过她的着装打扮却略显简单干净,白米色的哈伦裤配着绿色卡通图印的薄棉卫衣。
等人是个麻烦事,她就蹲在自己门廊边吞云吐雾,看着屋檐外偏斜的细雨,无声的烦闷稍稍降了些许。
等了很久,魏棣棠抽了将近三四根烟,烟蒂落在垃圾桶旁,她又只好九十度弯腰捡起烟蒂,再扔进垃圾桶里。
拍落灰尘,站起身,走近雨幕中。
张望四处,来来往往的人群中没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怒气渐渐浮起,发了个微信。
【moon:二蛋你和柳条在哪?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特别不喜欢等人】
【moon:姐是个病人好不,你要是不赶快过来,自个儿给自个儿慢慢倾诉吧】
魏棣棠挪了个位置,站在大树底下躲雨。过了很久很久,仿佛一世纪,已经被手捂得很暖和的手机才在手中振动一声。
【全村的希望(李斯宇):来了,来了,我和柳条碰见了个新人,刚搬到你这附近的生意人,准备给他说道几句】
小巷里是城市的另一角,宁静和谐,不过住在这里的人都懂得自己一旦做起了生意,就要定时给一些道上混的小混混保护费。
她住在这里大约也是有三四年的时间,一些人们从不提起的事还是知道一些。认识的人其中有几个会干这种收保护费的事,但她从来不去参与。
她总是袖手旁观,想着独善其身。
【moon:二蛋,随便你们想怎么玩,老子反正不管,1点之前不来,以后都不要找我了,我TM淋雨等你们快半个小时了,大爷吗?我伺候不起还不行啊!!!】
出淤泥而不染,这种洁身自好的高尚情操她真的是有点把持不住,次次都想忍住火爆的脾气,不骂脏话,最终还是忍不了。
【全村希望(李斯宇):你别生气,我们就在那新开的花店的拐角处】
看着手机一字一句读完,魏棣棠努力努力再努力的又再次把自己火爆脾气按压下去。
她最近已经有了新的养生感悟——不乱发脾气,不爆粗口,保持那种样子,自己起码可以多活个几年。
刚骂人出了口气,现在又手痒想动手打人,想打得他爹妈不认识。
魏棣棠一手放在头顶试图遮住飞速滴落下来的毛毛细雨,一手紧握手机,神情倒是凶恶得像个奶猫。
目光凝聚在远处,忍着从脚踝处传来的肿痛感,以蜗牛速度慢慢悠悠向前进。
到了李斯宇所说的拐角处,离她不远处的两人在桃花树底围着一个人。
他的身高比那两人中的任何一个都要高出很大一截,站在三人中,略显突兀。
白色衬衫,盛世美颜,温文如玉,那个人她真的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妈的,李斯宇!!”玩完了,前两次都是以和谐场面遇见的,魏棣棠自认为给他留下的印象也算得上是不差不坏,这下子的印象怕不是要跌落千丈不见底。
她停滞不前,干脆躲在巷子里的死角处,等他走人后才露面。
然后就暗搓搓的等,从来没有,猥琐的只露出半个头窥视树底下的三人。
等人走远后,又立马从墙角边钻出来,吓了两人大跳。
“李斯宇,你把手表还给他,以后保护费我帮他付了”
李斯宇是站在她右手边的小白脸,喜欢吃鸡蛋,家里排行老二,她给他起了个俗称——“二蛋”。
魏棣棠和他是高中时期的“好兄弟”,虽然他们之间的年龄差距有一些大,文化差异思想三观皆是不同,但丝毫不影响之间的沟通和交流。
“what!?……什么时候来的”,李斯宇显然还没从她凭空出现的事中脱离出来,说话的语气连着冒出的词汇也是随机选取的。
“棣棠让你把手表给他,你就给,越来越婆婆妈妈的,我当初是怎么看上你……”,柳迢虽然对李斯宇是一副一言难尽的模样,但魏棣棠的举动着实把她惊了一跳。
可以说是从不管闲事的人突然不知道脑子里的哪门子的筋搭错了,要管起事来。
乍想,总有些不适。
她看着气氛骤然下降,尴尬地挑了挑秀眉,拉住她身旁的穿着暴露的女子,“咳咳……那个柳迢你嘴下留点情…走吧,今天我请客,你们俩个敞开吃”。
至于为什么她自己要突然自觉请客,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林诗井”那支手表起码都是七八位数,真的不值得去付一个区区的保护费。
所以这次挡了李斯宇和柳迢的钱财,虽说大家都是朋友,但在金钱利益上难免别人不一直记怀着,换而言之自己不请客也说不过去了。
…………
三人一齐出了巷子口,李斯宇的眉头就一直处于皱得仿佛拧不开的样子。
遇见纠结又难开口的事他就心神不宁,神情严肃。
魏棣棠不知道应该怎样开口向他们解释自己与“林诗井”的渊源。
就一直支支吾吾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反倒是把他们俩人又再次的惊掉大牙。
柳迢冰凉的没有一丝温度的手刹时间搭在了她的颈上,凉意从颈膊传入五脏六腑,忍不住打寒颤,下意识的往后缩。
她的手并没在此肩处停留,接着亲昵地搂住魏棣棠的肩,在耳边轻轻言语道,“棣棠,你……什么时候变的这么……难以形容了”。
意思很简单很明了——她说话一向直爽,现在这种别扭的作风的确不像魏棣棠。
“是啊……你和他难道认识?……认识的话早该给我们说一下,我们也好不收他的保护费”。
她继续敷衍的不能再敷衍的昧良心说话,“算不了认识,就一陌生人,看他长得帅,又温柔,所以我帮他付了保护费”。
李斯宇鼻里轻哼,双臂环抱,故意作出一副十分不屑地欠抽样子,“继续演戏,不要忘记了,你是个脸盲症患者,在你眼里有帅和美的定义吗?”
的确在魏棣棠眼里,所有的男人都长一个样儿,在日常生活中熟悉的人——她就只能勉强分辨得出面貌。不熟悉的人,在她眼里无非都是行走的马赛克。
幸好上帝赐予了有的人高,瘦,矮,胖,足足有余的让她能分辨,不然眼观真的要崩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