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以忘怀》汐曦哩

10、傻样

　　新学期，同学们都换了新面貌，男生们长个了，女生们的脸庞圆润了，有稚气在渐渐褪去。男生女生之间的相处模式好像悄然改变了，从原先的打闹变成了你不瞧我，我不瞧你，你偷偷看我一眼，我悄悄红个脸。

　　班上开始有情书传递，夏小淮也收到了一封，是别班的男孩子托人带给她的。语文课上，夏小淮忍不住偷偷拆开来看了，信里是一首不知哪里抄来的情诗，看的出来写的很认真，一笔一划的，但是看惯了吴以忘漂亮楷书的夏小淮觉得这字真是丑。情诗底下是署名，原来是十班的数学课代表张一航，夏小淮对他有一点点印象，在老师办公室碰到过几回，长得挺高，有点痞里痞气的，听说他是校篮球队的，打篮球很有一手，泡妞也很有一手，听说他交过好几任女朋友。

　　夏小淮是不会喜欢这种对感情不忠的人的，更何况他的字还那么丑。但毕竟是收到的第一封情书，出于青春期女孩子的虚荣心，夏小淮还是把信重新折好，平平整整塞进信封，放到了书包最内层的一个小袋子里，回家要把它锁到抽屉里。

　　“是谁？”吴以忘突然凑过来问道。

　　夏小淮吓了一跳：“这是秘密，干嘛告诉你。”

　　吴以忘扬扬手中的两封信封眨眨眼，一封粉红色，一封淡蓝色，“你给我看看你的，我也给你看我的，你才一封，我有两封，你不亏。”

　　夏小淮有点犹豫，“那你保证不说出去？”

　　“当然，这是秘密。”吴以忘把食指竖在最前，做了个禁声的动作。

　　两人互相交换了“秘密”，夏小淮觉得彼此的友谊进一步加深了。

　　很快，这一股掀起的情书风潮就被老师们发现了，是一个没有收到情书的一心学习的女孩子告发的。老师严厉地对学生们做了思想工作，并杀鸡儆猴，当众批评了一对早恋的情侣，及时扼杀了学生们的早恋苗头，并加重了作业布置量，学生们再次沉醉于无边无际的学海中。这个年龄哪来的情深似海，不过是偶起好感，又受到好奇心的驱使，这才“动一会儿情”，被稍稍打击一下，就消失地仿佛不曾存在过。

　　当然，这其中也有用情至深的，比如贝贝和张译。两人仍然处于热恋状态，每天如胶似漆的，不过众人已经习惯，能够很平静地做到视而不见了。幸运的是，目前还没有好事者去告发，两人一边如胶似漆地恋爱着，一边胆战心惊地担忧着。

　　但是好景不长，心思全用来恋爱和担心，学习自然会受到影响。一整个学期过去了，贝贝成绩如滑铁卢般下滑，张译也好不到哪去，成绩先是大幅波动了一段时间，然后便长期躺在低谷了。班主任察觉到不对头，各种从学生口中探风，终于有人说漏了嘴，东窗事发。贝贝张译家长双双被请到了学校，贝贝和张译也被叫到了办公室，少不了受一顿批评教育，最后双方家长私下协商统一意见，孩子还小，不能由着他们早恋，不反对上大学的时候在一起，但中学阶段必须停止早恋。这已经算是开明的家长了，没有棒打鸳鸯，只是要求这恋爱暂停五年。

　　少年怎懂父母良苦用心，当然不愿意分手，最后还来了一场私奔。贝贝出走前还留了一封家书，告知父母如果不能接纳他们，就永远不回来了。贝贝妈又气又急又担心，紧急调动公安部的关系，还没出一天，就找到了正打算坐火车去临省的两人。张译爸当场给了张译一巴掌，直接把他打蒙了，他怎么都没想到，还没出省就会被抓回去，回去当然少不了一顿毒打。贝贝妈的脸色也不好看，领着贝贝回到家关起门，平生第一次动手打宝贝女儿，打完了又心疼。双方家长再次商量，硬拆怕是不行了，两个都是一路顺利成长的优秀孩子，逼急了怕自尊心受损做出不可挽回的傻事，谈恋爱其实也不是多大点事，只要掌握好分寸。最后思来想去还是松了口，谈恋爱可以，但不能做过分的事，女孩子要学会保护自己，男孩子要学会保护喜欢的人，并保证谈恋爱不影响学习。

　　有了这么一出，两人的感情更加浓烈了，同时心理上也成熟了一些，感激父母的同时，又觉得有些羞愧，想着唯有提高成绩来作为弥补。高调的恩爱变成低调的关怀，贝贝回归到夏小淮他们的五人小团队中，不再整天约会了，一边发奋学习，一边憧憬着两人的美好未来。

　　贝贝这一事搞得轰轰烈烈，但是贝贝妈是出了名的疼女儿，用尽办法维护女儿的声誉，好在小区邻里都是高素质高学历的住户，期间也没什么闲言碎语传进耳朵。学校里面老师也注重控制影响，学生们除了知道贝贝张译被叫家长了之外一无所知，很快暑假来临，过完整整两个月假期的学生们再次开学，早已忘了这一茬。

　　酷热的暑假显得尤其漫长。贝贝出国度假去了，阿凯则忙着写作培训，写作是阿凯的兴趣爱好，阿凯从小的愿望就是成为一名作家，小猫回乡下爷爷奶奶家去了，每年暑假，小猫都会去爷爷奶奶家住一段时间，然后去外婆家住一段时间。吴以忘也不见了身影。

　　夏望天的项目辗转从上海做到了北京，正忙得热火朝天，没办法回家，他给了夏小淮一笔数目不小的钱，让她想吃啥吃啥，想去哪儿玩去哪儿玩，只要保证人身安全，怎样都可以。她倒是想出去玩，但是没人陪她。百无聊赖的夏小淮整体宅在家里抱着小说吹着空调，日子也过得浑浑噩噩。

　　忽然有一天，消失了快两个星期的吴以忘出现在了她家门口。夏小淮开门的时候很惊讶。吴以忘解释说他外公身体不好，他去看望外公了，外公家在外省，坐火车要一天一夜。外公身体稍有起色，他这才回来，还给她带了特产。

　　吴以忘还同时带来了一个消息，因为他数学竞赛和计算机竞赛都在省赛取得了好成绩，可以直接跳级到初三。夏小淮省赛成绩也不错，不过要再通过初二课程测试才有资格跳级。吴以忘之所以急急赶来，就是为了告诉夏小淮这个消息。他希望夏小淮能在暑假好好学习初二课程，跟他一起跳级到初三。对于这个机会，夏小淮还是很心动的。

　　剩下的假期，吴以忘每天都会督促夏小淮学习，有时难免严厉，但大部分时候很温柔，有他在，初二的课本基本没有难题，碰到他就能迎刃而解。夏小淮很感动，觉得吴以忘很讲义气，是真的对自己好。

　　开学的测试，夏小淮顺利通过，成功和吴以忘一同跳级到了初三。因为是“插班生”，和班上其他同学都不认识，老师直接安排他们两人做同桌，还嘱咐任课老师对这两位新学生多加照顾。

　　初三学业更紧张，学校要求所有初三学生不管家近家远，一律住校，抓紧每一分每一秒学习时间。初三学生的教学楼和初一初二不在一块儿，独居一隅，旁边有一幢很近的配套住宿楼，学生宿舍四人一间。第一次住校，第一次和这么多人睡一个房间，再也不用害怕了，夏小淮很兴奋。第一晚，因为太过兴奋以及认床，夏小淮失眠了一整夜。第二晚，有室友挑灯夜读，尽管灯光很微弱，还是刺激着夏小淮的神经，又是一夜失眠。第三晚，半夜听到窸窣声，不知是老鼠还是蟑螂，夏小淮吓得不敢睡，直到早晨才堪堪睡去。严重的睡眠不足导致夏小淮体力不支，晕倒在课桌上，可把正在上课的老师吓坏了，紧急送医。

　　挂了营养液又在病床上睡了一整天，夏小淮才清醒过来。睁开眼就看到吴以忘守在床边，“醒了？要不要喝水？”

　　夏小淮点点头，吴以忘把她扶了起来，拿小勺子小口地喂她喝水，好久才喝完了半杯。“吴以忘，你对我真好。”夏小淮眼里闪着泪光。

　　“傻样。”吴以忘笑着刮了下她的鼻子。这动作虽然第一次发生，但两人已经很熟了，熟到夏小淮觉察不出有什么别的意义。

　　经过商量，老师最终同意夏小淮可以回家住，但要在学校上晚自习到9点半。夏小淮欣然同意。学校离家很近，旁边就有一个公安局，路上治安很好，没有什么安全隐患。其实对于夏小淮来说，在哪学都一样，这点自制力她还是有的，不然也不可能一路优秀到现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