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寄居蟹妈妈》野格格

9、9.他们早就离婚了

　　绿豆这几天每天都吵着找爸爸，老问艾琳：“爸爸怎么还不回来？”
　　艾琳一直都告诉她：“爸爸出差了。”
　　“爸爸出差为什么不打电话给我？”绿豆问。
　　“爸爸忙呢！”
　　可是今天晚上绿豆闹得更厉害了，她一个劲儿地喊：“妈妈，妈妈——我想爸爸了，我要跟爸爸视频。”
　　“爸爸忙呢。”
　　“爸爸以前出差不都天天晚上要和我视频吗？”绿豆追问。
　　“爸爸有事呢，哪有时间跟你视频！”艾琳再也没耐心了，语气烦躁地说。
　　看到妈妈不高兴了，绿豆也就不闹了，但是她还是走过来拉起艾琳的手说：“妈妈别生气，我是真的太想爸爸了。”
　　绿豆一下子似乎就长大懂事了，艾琳的心又软了。
　　但是艾琳也不会给郑辉打电话呢，爱来不来，看你能挺到什么时候！艾琳在心底发着狠，对绿豆温柔地说：“走，妈妈带你去吃你喜欢吃的披萨，快去换鞋子。”
　　“哦，吃披萨去喽！”绿豆高兴地跑去穿鞋，一下子又把想爸爸的事抛到了脑后。

　　离家出走的郑辉吃住都在酒店，艾琳也不理他，他也落得清闲。但是清闲的日子也没那么好过。
　　昨天晚上老太太又打电话来了，这次不是催生二胎的事。老太太说：“老大呀，老二媳妇儿娘家终于同意他俩的婚礼了，日期也定下来了，只是还要彩礼呢，这彩礼的钱我们上哪儿去找呢？”
　　郑辉知道肯定是老二又叫老娘跟自己要钱来着，老二前年在老家盖楼房，就跟他借了三十万，说是借，郑辉根本就没指望着他还，其实也不想让他还。
　　去年老二楼房装修，郑辉又拿了十万，当时也是老太太打电话来说：“老大呀，老二媳妇儿的娘家又托媒人来说了，等我们把楼房都装修好了，就选个好日子，让老二他们成亲。你妈我也没读过书，这装修的事也不懂，你看老二，装修装了一半就停下来，说是没钱装了，这可怎么办呢？”
　　郑辉又拿了十万。
　　郑辉是家里的老大，还有两个弟弟一个妹妹，当年家里为了供他上学，大弟弟和妹妹都早早辍学出去打工了，而小弟现在才上高二，供小弟读书的责任自然就落在了郑辉的身上。
　　老二到结婚的年龄了，女方家要新房子，看不上他们家的老房子。现在农村都流行盖楼房，家家户户都在暗暗攀比谁家的楼房盖的高盖得豪华。
　　这不老二前年也盖了三层楼，是比着邻居赵六家的楼房盖的。“我们在人家赵六家后面盖房子，总不能比他们盖的差吧。”老二这样跟郑辉说。
　　赵六家的楼房，郑辉前年过年回家的时候去逛过，一进门就把郑辉都震慑住了，三层小洋楼，一楼大厅，一楼和二楼是中通架空层设计，高大的落地窗，敞亮中更显气派，楼梯直通二楼，错落有致，包金护栏，看起来品位不凡。二楼和三楼都设有接待室和卧室，楼顶是阳光房，有草坪也有茶座，别是一番天地。
　　显然小洋楼占地面积很大，外面又有前后小庭院，庭院大门和围栏都采用绿植树木和假山石做妆点，颇为讲究，后院还有一个大大的水塘。
　　艾琳也一起去，当时艾琳也感叹说：“现在农村人的日子过得真是好啊，这几乎是古代员外家园林宅子的风范嘛，跟我们在城里住的小盒子真是天壤之别啊！”
　　不过后来郑辉借给老二三十万盖房子，艾琳也没多说什么，她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农村的攀比也太厉害了，我们能比得过人家嘛。”
　　在这一点上，艾琳一直表现的很大度，自己供小弟读书，艾琳一直都很支持，小妹也嫁得也不如意，这些年也全靠郑辉帮衬，艾琳也常常把绿豆的衣服送给小妹家的孩子穿，另外还买新衣服给小妹和小妹家的孩子。
　　算来老二过得还不错，可还是常常找这样那样的借口理直气壮地跟郑辉伸手借钱。
　　这些年艾琳也一直默默地支持他们家，可是呢，自从生了绿豆后，老太太没来带孩子，还有一些七七八八的事，可能真让艾琳寒心了，对于他们家的事，她表现的不再像以前那么热心了。不过就算这样，去年他又给二弟十万装修房子，艾琳很不高兴，但还是没多说什么，郑辉从心里还是很感激的。
　　结婚又要钱，郑辉心里真是很为难，自己虽说工资不低，但也已经是月光族了，还拿什么给呢。可郑辉也不好跟老太太直说，只好问老太太：“他们家要多少钱彩礼？”
　　“要了二十万，说好了先拿十五万，剩下五万结婚当天拿过去。”
　　郑辉倒吸了一口凉气，老二这是疯了吗，到底要整个啥样子出来，之前盖楼房搞装修郑辉就憋着没说，本来就是个鸡窝命还硬要整成金凤凰的巢，到底是要整哪样？这回又要这么多彩礼，但是郑辉还是没说出来，只是说：“我想办法凑凑看吧。”
　　这样一来，郑辉真不知道该怎么跟艾琳提这茬。再说，他现在出来住酒店已经有一周了，艾琳也一直不理会他，一点台阶都不给，他还不知道该怎么回家呢。
　　郑辉不知道，他离家出走住酒店的第四天，艾琳就把绿豆的外婆接来了家里。艾琳家远在东北的一个小城市，冬天冷，外婆又挂念绿豆，艾琳索性邀请她来家里过冬，再说艾琳现在带孩子总觉得力不存心，还是叫自己的老妈来帮忙更容易说得出口，不过艾琳也没有告诉老妈自己生病的事。
　　艾琳的妈妈也是个思想前卫的老太太，老太太什么都好，就是身体不太好，还有脾气倔，太要强。年轻的时候太要强什么都要赶在前面，结果就导致了上了年纪后毛病都出来了，也是头晕，尤其怕吵闹。
　　这也是老太太没法帮艾琳带孩子的主要原因，艾琳坐月子的时候老太太来帮忙带娃，那可真是操碎了心，什么都不让艾琳做，也不要保姆，自己大包大揽，一天八顿月子餐，艾琳就是那时候吃胖再也很难减到从前了。
　　但是这也直接导致就在最初帮艾琳带孩子的那四个月里，老太太累得昏倒了两次，后来艾琳实在不忍心，就让郑辉亲自把老太太送回老家。
　　可是老太太这几年一直都念叨着要来帮忙带绿豆，好让艾琳去上班。老太太总是直言不讳地说：“艾琳呀，妈供你上了这么多年学，不是想让你做家庭主妇的。”
　　艾琳理解老妈的一片苦心，但是她还是硬捱着就是不要老妈来帮带绿豆。“我不想我妈再为我受苦了。”艾琳曾这样跟白苹说。
　　白苹当时就问：“那你爸爸呢，你可以把你爸妈一起接过来，这样他们两个人一起带绿豆，就不会那么累了。你看我婆婆帮我带孩子，还不是什么都指使我公公做的嘛。”
　　艾琳摇摇头说：“他们早就离婚了。”
　　听艾琳亲自说出她父母离婚了的消息，白苹是震惊的，震惊的同时讶异于艾琳的冷静。
　　艾琳总是那样冷静，她很少说自己的家事和心事，如果她选择说出来的，也会和说别人的事一样风轻云淡。
　　白苹也不知道，该不该问艾琳她父母为什么离婚。
　　没想到艾琳又接着说：“他们是在我结婚那一年办理离婚登记手续的，想想都很戏剧化，是吧？
　　“他们其实早在我上初中的时候就分居了，可是我却一直都不知道，我该是有多迟钝，还一直以为自己拥有多幸福的家庭呢。
　　“更可笑地是，我那时候一直都很同情那些父母离异的同学。我的父母多好啊，他们在我面前演足了幸福家庭的戏码，他们是十足的演员，而我呢，不知道该说是演员呢，还是看客呢？”
　　白苹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安慰艾琳，或者艾琳根本就不需要她的安慰。白苹真的好想知道，在艾琳看似阳光乐观的外表下，到底还藏着多少事，她似乎总能在任何事面前表现得冷静，可是她最终得了抑郁的不也是她吗？
　　白苹不知道，艾琳表面是平静的，她提起这个现实时尽量让自己表现的云淡风轻，似乎对自己来说，这根本不算什么，这是他们老一辈的事。
　　但是，她的心呢？心如刀割！
　　都是假象，父母那么多年坚持给她营造的那种温馨，都是假象，直到她自己都结婚了，才知道妈妈不幸福，她真想打自己巴掌。
　　妈妈的不幸福，都是拜我所赐！这该有多讽刺！
　　更讽刺的是，我正在走上父母曾经给我扮演的老戏路，到底我该不该在绿豆面前表现出家庭温馨父母恩爱一片祥和。
　　若干年后，绿豆结婚后，像我这样知道了这个残酷的事实，她又将如何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