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打脸很开心 ...
-
星空作顶，白蜡不熄，数不清的昏黄烛光照耀着古老威严的大厅。“格兰芬多！”尖利又刺耳的声音响彻整个空间，西弗勒斯从没有哪一刻像现在一样深深地厌恶着这顶破帽子。
莉莉伊万斯如同从前一般，无奈地从西弗勒斯眼前走过，一步一步，仿佛是刀子，它们在凌迟着西弗勒斯的心脏。他只觉得她是在迈向死亡的深渊，戈德里克山谷的情形不受控制地出现在西弗勒斯眼前，那种来自灵魂的痛楚撕扯着他，差点儿就要站立不住。如果不是红葵抓住他的衣领，那么他将成为全校的笑柄，一个被分院仪式吓到腿软的斯内普。
“你在做什么？”红葵左手抚住胸口，右手紧紧拽住西弗勒斯的后衣领，艰难地挤出几个字。她的心口正在阵阵抽疼，西弗勒斯情绪的变化，她自然是觉察到了，可她不能理解，无故疼痛的心与此有何种关联。红葵很想问清楚，却又不肯轻信此人，当然，她也不认为这人会愿意解答她的疑问。虽然相识不过一日，西弗勒斯的脾性她却瞧得清楚。他将自己喜恶展示的淋漓尽致，丝毫不去遮掩，对于他不感兴趣的人、事、物，从来没有多余的耐心。然而谁都不知道，这些直白的好恶背后深埋的才是无比真实的西弗勒斯，其中也包括先入为主的红葵。
来自后衣领的力量避免了西弗勒斯陷入难堪的境地，同时也唤回他飘散的思绪。短短的，不到一天的时间，他失控的次数频繁的让自己害怕，这不是一个成熟的灵魂应当有的表现，必须要摆脱这样的状态，这会严重影响他的判断力。无论什么原因，他的灵魂回到了少年时代的躯体里，一切都还没有发生。然而，这也意味着，不远的将来，战争将会再一次降临，黑暗、杀戮、抉择，与无可挽回的错误。
西弗勒斯情绪稳定下来，而红葵的心口也不在抽痛。这样的发展，红葵却越发欢喜不起来，若非心意相通，无法感同身受。可她怎会与此人心意相通？这份感同身受她也不想要受着。
两人心事重重，各自想着自己的事，直到麦格教授唤到西弗勒斯斯内普。
“斯莱特林!”完全是历史的重演，并不因谁的介入而改变，西弗勒斯依然是个斯莱特林，不折不扣的斯莱特林，典型到分院帽离他的脑袋尚有几分距离就能做出判断。优雅而得体地落座于斯莱特林的餐桌，岁月给予他灵魂的沉淀使得他在此颇具存在感。
挺直的脊背，迷蒙不清的眼神以及不存在于古老巫师家族的姓氏，却有着许多贵族孩子也没有的沉稳与傲气。这是卢修斯第一眼见到西弗勒斯的感受，马尔福的直觉告诉他，他们将会有着不浅的交际。
不过是两条餐桌的距离，却仿佛隔着千山万水，彼岸是西弗勒斯永远无法抵达的格兰芬多和莉莉伊万斯。他猜不透时光回溯的奥秘，如果仅仅是要他重过一生，那么这一次他的选择必然会不同。
在所有悲剧发生之前，他必须找到有关魂器的秘密，那些阿不思不愿放在一个篮子里的秘密。他可不是想要做什么巫师界的救世主。只是一想到伏地魔还活着，还有特里劳妮的预言，这些都将会成为莉莉生命的威胁。如此鲜活的莉莉，即便他们无法成为爱人，他也不能忍受她再一次地死亡。于是根植于灵魂的习惯让西弗勒斯很快做出了抉择，一个看似自私地仅仅为了一个人的抉择，却也影响着整个巫师界的命运。
西弗勒斯心里如江河翻涌，面上却丝毫不显，然而红葵却觉察出他的情绪，这并不是红葵有多么的聪慧敏锐，而是他们竟然有了灵魂的联系，就像从前与龙葵一样。红葵是由龙葵创造出来的灵魂，她们心意相通，灵魂相系这很正常。此人与她毫无干系，唯一的深入接触大概就是他对她灵魂的掠夺，难道当时被夺去的不止鸿蒙气运，还有她的魂魄不成？
道家谓人之魂魄由三魂并七魄而成。红葵本由姜国公主龙葵心念而生，仅算一魂无魄。然红葵修行千年又为大道舍身，业已得道，方才能聚气重生，得完整魂魄。只是龙葵再度祭剑，邪剑仙扰乱天地秩序，使得红葵聚灵出错，跌入时空乱流，于魔法世界重生。而这些，红葵却并不知晓，因而她也不知道，西弗勒斯的残破的灵魂不止抢夺了她的气运，还夺走了她一魂胎光因而才能附体重生。
红葵的猜测与事实相距不远，修不出实体，正是因为她缺了一魂胎光，而离不开西弗勒斯也是因为这一魂，两人心意相通还是因为这一魂。魂与魂交融，魄与君相连，天地间最亲密的关系莫过于此！
红葵越想越觉着是这么回事，此刻再瞧向眼前少年稚嫩的躯体，怎么都有些别扭，仿佛那里就藏着她一丝魂或一缕魄。倘若真是如此，那近来发生在她身上的怪事便可以解释的通了，这样她也越发拿他没有办法了。
任红葵心思百转成结，西弗勒斯这边只沉迷于魂器的探寻，调动所有与之有关的记忆，却也不过只言片语，不得要领。看来要消灭魂器，他还需花费些心思才行，西弗勒斯想着。
如此不知不觉，二人便到了斯莱特林男生寝室。虽然短短不足一天的时间，但其内容丰富的叫这两位应接不暇，此刻真正歇下来，这才觉察出不妥。
“你在做什么？”西弗勒斯的语气不自觉就带上了曾经的严厉，少年人稚嫩白皙的躯体呈现在他眼前，从前怎么没发现室友有这样的怪癖。回到寝室不过一小会儿功夫，就脱得只剩下一条裤衩遮羞。若只有他也就算了，可他身后还跟着位娇俏的幽灵小姐，在他不多的麻瓜记忆中，东方人都极为保守，何况这位幽灵小姐的来历似乎更为古老。
穆尔塞伯被身后阴测测地声音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惊惶转身，却是自己的室友。身着不合身陈旧校袍，油腻的黑色及肩长发，隐约能看到隐藏在发帘后的蜡黄脸孔，阴沉沉的视线宛如暗夜生物的凝视。这样的形象与刚才的声音重合起来，穆尔塞伯马上意识到自己被冒犯了。“嘿，油腻腻的小鬼，你最好放尊重点儿，我可是穆尔塞伯，纯血穆尔塞伯。”纯血巫师在巫师界历来被认为是高贵的存在。穆尔塞伯恶狠狠地瞧着西弗勒斯。
红葵在穆尔塞伯开始脱衬衣时就觉察到对方的意图了，早早便把背过身去。她仍记得景天教龙葵非礼勿视时的表情，抓耳挠腮，俊俏的脸打起了褶子，异常欢乐的情形。因而她也记住了非礼勿视、男女有别。
“纯血贵族？都像你这样，私下连条遮羞布都不肯披了嘛？”要论言语攻击力，西弗勒斯绝对是当下巫师界排的上名号的。漫不经心的语调，拖长的尾音，如果配上成年时期那副嗓子，那听起来将会更加韵味悠长。
只是眼下稚嫩的嗓音，穆尔塞伯可不会欣赏，只听出了满满的挑衅，他可不容许这个肮脏的混种如此无礼地践踏纯血的尊严。“你这个该死的小混种，我看你需要清醒清醒。”说着便极速抓起床单上的魔杖，意图给西弗勒斯来上一记恶咒，他可不认为一个混种出身能躲开恶咒。身为纯血，哪怕没人教授，耳濡目染也能学到不少。只要一想到待会儿西弗勒斯跪地求饶的样子，穆尔塞伯就忍不住热血沸腾。
“喔~穆尔塞伯~真是纯血贵族的骄傲！”伴随着西弗勒斯意味不明的话语，是僵直着后仰倒下苍白身躯，一个简单的无声僵直咒。袍袖一挥，一层床单将地上的男孩完全遮盖起来，只露出鼻孔及以上部位。
没了愚蠢小巨怪的吵闹，屋子里一下子静了下来。平素嘴皮功夫极好的西弗勒斯一时之间竟也踟蹰起来。不得不与一位女士同居一间寝室，即便这位女士仅仅是个幽灵，可这位幽灵小姐却与霍格沃兹的幽灵们有着很大差别，她留在后衣领的力量，仿佛还能感受到。这让少年身，中年心的魔药教授很是为难，她不再只是飘荡的幽灵，她能碰触实物，这样的发现让西弗勒斯习惯性地皱起了眉头。不管出于哪方面的思量，眼下的情况都是非常糟糕的。
“这位幽灵小姐，希望您能相信，我并没有对您使用什么恶咒或者束缚咒。”说到此处西弗勒斯微微停顿了一下，目光意有所指地在红葵身上睃巡一番，此刻他仿佛又是那个高高在上，阴沉偏心的魔药教授斯内普，“要知道，您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值得如此费心的地方。”思来想去，西弗勒斯还是觉得应该就眼下的状况与这位来历诡异的小姐谈上一谈，决定开口前，他便施展了闭耳塞听咒，这样隐秘的谈话，可不能叫谁听了去。他始终认为解决的方法在红葵身上，而非他，要知道他记忆里的三十八年中从没有一位东方幽灵的出现。
“呵~你这话倒是好笑，可是我想贴着你？”闻言红葵不由生了怒，难不成还是本姑娘赖着他不成？只是越是怒，红葵越是笑，笑得无比潋滟，轻声软语，丝丝入耳，“若你只是无知，那姑奶奶倒也可以原谅你，谁让本姑奶奶人美心善。”西弗勒斯开口之时红葵就已看向他，倒想听听他能说出些什么，然这出口的话着实不值得期待。红葵垂眸摆弄着纤细的手指，也不再看对面的少年，“你可知，吾乃姜国公主，千年鬼修，你，亦不值得。”至于不值得什么，红葵想他该是能听懂的。
西弗勒斯眉头皱地更紧了，他在思考对方话语的真实性。红葵无疑是位极富魅力的女子，由内而外都是那么的张扬与热辣，这是西弗勒斯的生命中不曾遇到过的，她言笑晏晏说着诛心之言。明媚的笑颜，婉转的眼波，纤细洁白的手指，“今日本姑娘就让你看看清楚，到底是谁欠谁。”红葵皓腕微转，一幅幅画面便呈现在西弗勒斯眼前。
“可是瞧清楚了？若我没猜错，你能附体重生，大抵是得了我一魂，因而我才受困于你。这魂也是个不识路的，竟择了你。”西弗勒斯的身体里还有红葵的命魂，红葵如何也伤不得他，只是该出的气还是要出的。
红葵动作之时，西弗勒斯便惊觉有异，急忙调动大脑封闭术，只是却是他多心了。瘦弱的少年神色复杂地看着红裙女人，她说的随意，他听的心惊。灵魂交融，魂器，这之间是否存在什么联系？
西弗勒斯不再言语，红葵却话多起来，“若是有法子摆脱你，我自然想也不想便会去试。俗世礼法，哥哥也是教了我的，你大可放心。鬼修并不需要睡眠，你若觉着不便，我可入魔剑中，只是你大概得随身带着一把古剑。”说罢红葵召出魔剑，旋身便化作一缕红烟融进剑身。
看着眼前古朴的宝剑，西弗勒斯只觉脑仁发疼，今日实在是极为丰富。一时巴掌，一时糖果，一时甜蜜，一时苦涩。魂器还没有头绪，又来一个鬼修，虽然不是很明白鬼修的含义，但是大概与幽灵类似吧。
斯莱特林地窖位于湖水之下，终年阴暗潮湿。西弗勒斯静静躺在床铺上，眯着双眼，清理着脑海中的信息。不远处的另一张床脚一坨僵硬的人体。而红葵自入剑后便没有出来，此刻魔剑静静地枕在西弗勒斯右手边的凳子上，这是西弗勒斯挪到床附近的。
灵魂的交融，误会的开始，我走近你，你认识我。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打脸很开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