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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考试的日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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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启又陆续在医院待了几天,虽然医生建议他继续住院,但吴启觉得自己恢复得还挺快,也就委婉地拒绝了,要带走的东西不多,便不告诉其他人,吴启自行回了宿舍。
回到宿舍时,楼下宿管还特地帮自己拿东西。“有什么需要就说,我就在一楼,你好好休息。”宿管贴心地把门关上,要不是吴启一再强调自己能走路,他怀疑宿管非得要扶自己到床上。
环顾四周,还是原来那个样子,不过就是有点乱,看来这些天他们没怎么打扫宿舍,忍住想动手的冲动,吴启闻了闻自己,琢磨着伤应该养的差不多了,是时候洗澡了,之前医生一直不让碰水,都没个机会洗澡,只能每天擦擦身子,难受至极。
走进厕所,吴启眼前一亮,什么时候多了一台洗衣机?仔细观察发现这应该是之前和夏宰做游戏得的礼品,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去兑换了,不过一想到那天晚上的比赛,一抹莫名的红晕染上双颊,吴启在洗衣机旁边愣了许久,直到腿部传来一丝麻意,还是不能站太久。
简单冲洗完身子,吴启便规矩地坐在桌前学习,离期末考试不远了,到时是全市高校联考,其他学校的学生都不弱,况且自己落下不少课程,想考个好成绩还是得加把劲。
事与愿违,吴启刚坐下不久便靠着书桌陷入昏睡。再次醒来已经是傍晚,而且外面不知何时下起暴雨。
吴启扫了眼手机,时间正好刚下课,或许应该通知夏宰他们自己已经到宿舍了,顺便问问他们有没有带伞。
不知为何,吴启还是有些许惭愧的,夏宰这么尽心尽力地照顾自己,而自己出院了却不告诉他,的确不太礼貌,本来想好的道歉措辞却无施展之处,因为夏宰那边一直都是忙碌的嘟嘟声,最后是冰冷的呼叫转移。
可能手机静音了?吴启想,立马打给张明,还好张明很快就接了。
“怎么了,一哥?”张明调侃。
吴启:“夏宰在你旁边吗?”语气中带有迫切感,连他都没有注意。
“你饿了?”
“不是!夏宰在哪儿?”
“放心,他已经去医院找你了。”张明不紧不慢说。
“什么!?”吴启有些惊讶,“这才刚下课啊。”
“他提早翘课去的,你不是喜欢吃学校旁边的骨头瘦肉粥嘛,但是每次放学都很挤,分量又有限,去迟了几乎吃不到,他只能翘课去买。”张明感慨。
“……”吴启沉默,内心五味杂陈,说不清是什么感觉,硬生生憋在胸口。
“别急,估摸着他应该到医院了,你很快就可以吃到了。”张明还在喋喋不休,吴启却没有心思在听,匆匆挂了电话。
吴启你真不是人!夏宰对你这么好,你怎么能瞒着他出院,看吧,这下完蛋了,夏宰到了医院发现自己不在肯定生气。
经过在脑海里一片思想抗争,吴启觉得还是乖乖打电话给夏宰的好,哪怕被骂也是应该的。
电话接通了,但那边却没有任何讲话声,吴启不敢冒然开口,学了这么多年语文,一时间竟找不到合适的开场白和道歉词。
“你在宿舍?”夏宰低沉的声音传来。
吴启弱弱地回答,“嗯。”
随后又是一片沉默,静得可怕。
“对不起,我,我不应该不通知你就出院,还那个害你去医院找我,你……有带伞吗?”吴启结巴得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底气愈发虚弱。
“呵。”夏宰轻笑一声,自嘲道:“不用对不起我,我不是你的谁,你想什么时候出院就出院,没必要告诉我,反正对于你来说,我只是个普通室友,噢,不对。”夏宰停顿了一会儿,冷冷道:“是普通同学,毕竟以后我们不再是室友了。”
听到这话,吴启呼吸一窒,脸色惨白,脑袋一片空白,用力咬住下唇,声音略带颤抖:“我,我不太懂。”
“字面上的意思,听不懂就算了。”不等吴启说什么,夏宰挂断电话,只余下冰冷又残酷的嘟嘟声,一声又一声地像石锤一般击打着吴启的心脏。
夏宰挂断电话后无助地靠在医院的墙上,愤怒,失落,委屈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最终化为一声叹息,自嘲地看了看手里的晚餐,包装上有少量水珠不断往下滑,滴在冰凉的瓷砖上,而自己的心也仿佛落到了深渊。
“大哥哥,你怎么了?”一个小女孩直直地盯着这个奇怪的大哥哥。
夏宰回过神,全身器官逐渐有了知觉,他低头看向那个小女孩,“没事。”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哑得让人害怕。
小女孩依然疑惑地看着夏宰,不解地摇头:“可是哥哥怎么会有眼泪呢?妈妈说一个人难受的时候就会有一种叫做眼泪的东西从眼睛里流出来。”
夏宰用手摸了一把脸,手心全是水渍,自己竟然哭了?可能是为了内心最后一丝尊严,夏宰硬是挤出笑容:“这不是眼泪,是雨水,刚刚哥哥没有打伞,所以淋到了。”
小女孩恍然大悟:“那哥哥回去记得打伞!”说完便打算走,夏宰叫住她,把手上的晚餐递给她,“送给你,晚餐。”
小女孩连忙拒绝:“妈妈说不可以拿陌生人的东西,而且哥哥你来医院不是为了探望重要的人吗?我奶奶住院了,妈妈就总是拿饭给奶奶吃的。”
夏宰没想到小女孩这样说:一时凝噎,“既然你不要,我就扔了。”
“哥哥你不拿给重要的人吃吗?”小女孩问。
夏宰:“他……出院了。”
“那你在这里干什么?”
“但他没有告诉我。”夏宰失落地低下头。
“笨蛋哥哥,他肯定是不想让你担心啊,我妈妈之前瞒着爸爸出院,爸爸和她大吵一架,最后妈妈说她觉得爸爸每天工作和照顾她太辛苦了,她怕爸爸累着。”小女孩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
夏宰愣了一会儿,随后无奈摇头,“你爸爸妈妈是夫妻关系,而我和他,什么都不是。”
小女孩听得迷糊,夏宰也不再解释说了句再见便离开了,只在洁白的墙上留下一片不成人形的水渍,在公共垃圾桶里留下早已冰冷的两碗骨头瘦肉粥。
张明刚到宿舍楼下就看到吴启一瘸一拐地走出来,脸色苍白得可怕,嘴唇也没有血色,眼睛红肿。
“一哥,你怎么在这里?”张明问,“这么大的雨你出去干什么?”
“我,我要去医院。”吴启来不及解释,匆忙打开伞就要走。
突然张明手机响起,他喃喃:“夏宰?”
吴启忽地转身,紧紧地盯着张明的手机,艰难地咽了口气。
“喂,宰哥,怎么了?”
不知是夏宰那边刻意压低嗓音还是怎的,吴启竖起耳朵想要听清却是一阵徒劳。
“对了,吴启已经在宿舍了。好吧,行,我知道了,你注意身体,”张明关心了几句便挂断,转过头来对吴启说:“夏宰说他今天不回来睡了,刚刚淋雨身体不舒服,已经回家了。”
“回家了……”吴启低语,张明看吴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担心道:“没事吧,要我送你去医院吗?”
“没事。”吴启缓缓关上伞往回走,张明看他这副样子,奇怪地挠头,怎么一个两个都这样低气压?刚刚自己谈到吴启的时候,明显感觉到电话那边的异常,说不出的压抑,而这边也是,吴启听完自己的话原本就惨白的脸更是白得透明,眼底也是一片惨淡无光。
这两人铁定有事,张明想。
吴启浑浑噩噩地回到寝室,静静地坐在椅子上,盯着夏宰的床位,脑袋一片混乱。张明叫了自己好几声都没有听到,“你真的不需要去医院?”张明蹲在吴启面前,挡住了他的视线。
吴启这才回过神,艰难地露出个比哭还难受的笑容,“我有点累了,想睡觉。”
张明见吴启缓缓起身,连衣服都没换就上床躺着,整个过程都好似放慢了十倍速,不过他知道现在吴启可能需要休息,便放轻动作,连晚饭都是在阳台解决。幸好今天是周五,没有晚课,龙夏那厮不知所踪,夏宰也不在,整体来说还是挺安静的,倒也合适吴启休息。
夏宰家。
刘姨正在打扫卫生,突然听到一阵急促地敲门声,“来了来了,别敲了。”这个时候会是谁啊?夏总从来不会这么早回来,小宰又在学校,刘姨奇怪地打开门,发现竟然是夏宰。
看着淋成落汤鸡的夏宰,刘姨心疼地替他擦掉身上的雨水,只可惜早已侵透全身,“快去换衣服,姨给你熬姜汤。”
夏宰整理完自己便一言不发地躺在床上,双目无神,只有无限地悲痛。刘姨一进门就瞧见他魂不守舍的样子,担心溢于言表,“你这孩子,这么大的雨过来,也不知道打把伞,赶紧喝姜汤暖暖胃。”
夏宰麻木地起身,扫了眼刘姨手上的姜汤,想到自己之前替吴启熬的那一罐……机械般地喝完姜汤,夏宰哑着嗓子说:“涩涩的,好苦。”
刘姨:“不会啊,我怕你吃不惯,还放了两块红糖呢。”
“红糖?”夏宰疑问。
“对啊,没有红糖才是真的苦涩呢,我都喝不下。”
听到刘姨这话,夏宰回想起之前吴启喝下那碗无糖姜汤时,是面带笑意的,没有一丝厌恶的神态。
Md,他都不在乎你,你还想他干什么?夏宰嘲讽地笑了笑,让刘姨去忙,自己想要休息。
“吃饭了吗?要不要我给你煮点粥喝?”刘姨依然很担心夏宰现在的状态。
听到“粥”这个字,夏宰眼神越发黯淡,虚弱地摇头躺下。刘姨见他这副模样便不再强迫,“我炒几个小菜吧,你想吃下去热一下就好了。”
吴启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出现这种情况,谁还睡得下去,只要一闭上眼,耳边全是夏宰冰冷的声线和诛心的言语。
“我不是你的谁!”
“毕竟以后我们不再是室友了!”
这是第一次夏宰对吴启说重话,犹如一把把利刃插在吴启心上,每一次心脏跳动,都能感觉到深处传来的一阵抽疼,所以只能紧紧捂住胸口,机械重复地在心里说“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