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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翌日中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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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中午。
张明舒服地伸了个拦腰,一觉睡到醒的感觉真好,没有惹人烦的闹铃,起身下床,他发现吴启依然躺在床上,保持着昨天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奇怪,平时吴启早就起床,怎么今天还赖床到饭点了?
“一哥,吴启,启子?”张明先是轻轻喊,见对方不应,便增大音量,最后都快吼起来。
吴启床上这才有动静,“怎么了?”床上响起虚弱的声音。
“你没事吧,快中午了,你要吃些什么,我去帮你买回来。”张明说。
“嗯……随便吧,我不太饿。”吴启说话有气无力的,好像只剩最后一口气的重症病人。
“你要不要去看医生啊,听起来你不是太好的样子。”张明担忧地站在板凳上,想要近距离清楚吴启的现状。
不看还好,张明抬头就看见吴启双眼肿得只剩下一条缝,眼底一片青色,憔悴万分,鼻头红得异常,脸颊上还有未干的、交错的泪痕,要不是那套熟悉的衣服,张明都觉得是哪个陌生人抢了吴启的床。
“我的哥呀,你这是经历了什么?哪怕考得倒数第一都没你哭的这么难过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患绝症了呢!”张明感叹,脸上充满不可思议的表情。
吴启努力想要睁大双眼,却也只能模模糊糊看出张明的脸。
“我,没事”吴启用沙哑的嗓子说,每多说一个字,喉咙深处都是撕裂的疼痛,“我就想睡觉。”
“好好好,我不吵你睡觉,等下买好吃的补偿你,你且好好休息,你这个样子真是太可怜了。”张明心疼地看着吴启惨白的样子,倒吸一口气。
“可是我……”吴启轻飘飘地说了一句话,只可惜越到后面语气越轻,张明没能听清楚。
“什么?我听不清,你再说一次!”张明凑上前侧耳听。
吴启只是颓废地闭上眼摇头,不再说什么,张明见他这副不想交谈的模样便只能悻悻地跳下椅子,洗漱整理好自己后便出门了。
吴启闭上眼后,脑海混沌一片,完全没了思考能力,只是想着夏宰肯定已经讨厌自己了,不管昨天夜里打了多少个电话他都没有接,最后竟然还关机,想来也是讨厌极了。
不过也是,自己做了这种事,难怪别人倒胃口,现在连自己都厌恶自己,畏畏缩缩,优柔寡断,恬不知耻地接受夏宰的好意,却还是伤害了他,吴启越想越恨自己,眼泪早已不争气地夺眶而出。
夏宰醒来的时候眼前一片昏暗,艰难的翻了个身,嗓子疼得难受,根本说不出任何话,四肢乏力,连简单的起身都憋出一身汗。
脑袋又晕又疼,夏宰用力敲敲自己胀痛的脑袋,丝毫没有缓解之效。好不容易摸索到自己的手机,却发现早就关机了。
夏宰忍不住暗骂,烦躁地看了看表,晚上十点?自己才睡了三个小时不到吗,怎么感觉睡了好久,肚子咕噜咕噜地叫,夏宰迷迷糊糊记得刘姨好像喊过自己吃午饭?不对,应该是晚饭。
靠在床上许久,夏宰逐渐恢复力气,脑袋也开始清醒,探了探额头,温度有点异常,可能之前淋雨发烧了,想到不久前发生的事,眼神一黯,随后扬起嘲讽的笑容。
没等夏宰回忆完,肚子又是发出抗议的叫声,“叫什么叫,不就一顿饭没吃吗,难道还能饿死你啊!”
来到厨房,夏宰看到刘姨的便条,饭菜全在冰箱里,热一下就可以。等弄完一切,夏宰满意地打了个饱嗝,摸着自己撑满的肚子,再次陷入了沉思。
“夏宰!”思绪被打断,夏宰猛地抬头,是夏父回来了。
“狗崽子,都叫你好几声了,年纪轻轻就聋了?”夏父一本正经地调侃。
夏宰面带愁容,没有回答。
见平时怼天怼地怼老爹的夏怼怼竟然没有任何愤怒,甚至是怼回自己的冲动都没有,夏父表示十分震惊,他用古怪地眼神盯着夏宰,说:“你怎么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大周末的不出去玩,在家当宅男啊,这不是你的style。”
夏宰完全没有想要交谈的意思,本想冷漠地上搂,却捕捉到一个关键词,“周末?”
“对啊,周末,要不然呢?你怕是睡傻了。”夏父无语地摇摇头,还想说些什么,夏宰一溜烟跑上楼,掀起一阵狂风,夏父在风中凌乱。
夏宰想要打开正在充电的手机却是徒劳,完全没有动静,刚刚竟没发现这个电根本充不进。
我靠!夏宰忍不住咒骂,狠狠地把手机摔到地毯上,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不过……自己还在期待什么,反正该说的不该说的不都说清楚了吗?夏宰心情莫名烦躁起来,他不知是庆幸手机坏掉,自己可能错失一些信息,还是打开手机却是一片寂静。
“你怎么一脸不爽,谁又惹到你了?”夏父倚靠在门口,挑着眉梢。
“没什么,没人惹到我,是我自己的问题。”夏宰淡淡道。
“那你摆张臭脸干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欠了你几百万。”夏父皱眉,非常不满意夏宰现状,要多颓废就有多颓废,好像全身的刺儿都被拔走,由霸道肆意变成一个无欲无求的人。
夏宰抬头紧紧盯着自己的父亲,脱口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忍住了,“不关你的事。”
“哼,不管我的事?我是你老子,不给你钱,你哪来这么好的生活,嘴巴还犟,快说,磨磨蹭蹭地,像个娘们儿似的。”夏父走进来,居高临下地注视夏宰。
夏宰本就心中憋着一团火,听到夏父这话,怒气喷发而出,嗤笑道:“好的生活?!是指儿子每天回家几乎看不到父亲,一个人独自生活在这空荡荡的生活吗?还是指每次生日满心期待尊敬的父亲记得却一次次失望的生活?或许是有着一个言而无信,铁石心肠的父亲的生活?你告诉我,这些生活在你眼中是幸福的吗?”
夏父略微愣住,这是第一次听到自己的儿子说这些话,眼前这个情绪激动,双目含恨,满脸不甘的人是自己的儿子,而他正在怨恨地表达不满。
气氛沉默得可怕,只剩下夏宰剧烈的喘息声。
“我不工作,你哪来的钱生活?”夏父冷静下来,缓缓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不是非得围绕你而转,我工作挣钱是为了养家,你不……”话音未落,夏宰嘲笑道:“养家?这也叫做家吗?冰冷,毫无生气,没有人的家算哪门子家?”
“夏宰!”夏父大喝一声,面容越发沉重,“不管你承不承认,我永远都是你的父亲,这是不可改变的事实,你身上流的是我夏家的血。”
“可从小到大,你有尽到过父亲的责任吗?每次拿钱给我都好像是完成任务一样,我从来没有见过妈妈或是夏家除你之外的任何人,问你你一向都是避而不谈,怎么,我是你见不得人的私生子?”夏宰嘶吼,双目充血,像一只凶狠的猎豹蓄势待发。
“逆子!”
夏父抬手,清脆的巴掌声突兀响起,整个房间变得安静,夏家父子都愤怒地瞪着彼此,谁也没有说话。
最终还是夏宰败下阵,不知何时,一颗泪水毫无知觉地划过红肿的那边脸,“怎么,戳到你的痛处了?”
瞧见夏宰无助的模样,夏父有些后悔刚刚的冲动,别扭道:“我……你……疼吗?”
“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打我,何必问这种话。”夏宰冷漠道。
“不是你想的那样,你是我名正言顺的儿子,关于你母亲和夏家所有的事情,你总会知道的,只是不是现在,你还在上学,等你成年了我就统统告诉你。”夏父语重心长道,眼底沧桑,刹那间仿佛老了几岁。
“想说就说,不想说也别找什么借口了,反正你骗我也不是一次两次,反正我都,都习惯了。”夏宰惨笑,语气中全是不信任。
“我累了,想休息,你先出去吧。”夏宰重新跌坐在沙发上,深深地陷进去,好像要与沙发融为一体。
夏父知道现在儿子需要独处空间,便不再打扰,怀着愧疚的心回到自己的房间。
床底下,夏父脱出一个破旧的小箱子,这是个年代已久的东西,箱子外边沾了不少灰尘,但里面整理的很干净。
夏父从箱子里拿出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的两个人虽然穿着不华丽,甚至是平凡,但依旧掩盖不住透漏出来的幸福和快乐,两人笑意盈盈地望着彼此,眼里全是时间都抹不去的爱意。
夏父颤抖的手轻轻抚摸照片上的其中一人,好像在摸着什么奇珍异宝,的确,对于夏父而言,这个人是他这辈子最重要的珍宝。
“阿裴,我想你。”一滴滚烫的泪水滴落在那个名叫阿裴的脸上,浸湿了照片,模糊了幸福的笑容,夏父见此赶紧拿纸擦干,手里全是温柔的动作。
张明下午去图书馆之前,吴启坐在椅子上遮遮掩掩地写些东西,晚上回到宿舍,吴启一动不动地还在写,桌子上全是揉成一团的小纸团,数量还不少。
“我的天,你干嘛呢?算不出题吗?也没必要这么浪费纸资源吧,我看这还能写好几道题呢。”张明作势就要动手展开纸团,吴启迅速制止,把所有纸团推在一起,死死地用手臂圈着。
“你这么激动干嘛?难道有什么秘密?不会是情书吧?”张明一脸坏笑地盯着吴启,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吴启既点头又摇头,轻声道:“是秘密,但不是情书。”
“不是情书?那是什么秘密阿,说来听听。”张明八卦地拖把椅子过来,眼里放射着八卦的精光。
吴启嘴巴抿成一条线,警惕地看向张明,耳尖微微发热,不知为何,心里总觉得说出来好像不太合适,但又不知道哪里不合适。毕竟在情感方面,吴启还是很单纯的,不太了解谈恋爱的充分必要条件是什么。
张明见吴启根本就不打算告诉自己,便嘴硬地嘲讽了一句:“切,我还懒得听你那破密秘呢!不说就不说,你就自己憋死吧!”说完便起身离去。
吴启的目光紧紧跟随着去厕所的张明,直至消失才松了一口气,不行,赶紧把这些东西扔掉。
他匆忙地从柜子里拿出小口袋,把那些个小纸团扔进去,只见其中一个稍微露出一角,隐隐约约写着“喜欢”两个字,上面还狠狠地被划了几道线,透露出主人紊乱慌张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