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皋》墨子绡

4、燕子飞走了

　　第四章燕子飞走了
　　阿槿已经在荒无人烟的山路上走了三天了，每当累的走不动的时候，都想狠狠抽自己一顿，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回想那晚，自己怎么就点头了呢？一定是那天的月光太刺眼了，一定是！阿槿倚靠在树上，目光向后看去，入目都是满山青翠，早已看不到长平县了，三天时间就已经将生活了十年多的地方推得这么远了。阿槿记得那天出来的时候，山上一如既往，门前的桃树隐在黑夜里，枝丫参差树影摇摆。阿槿想物是人非也不过是如此的光景，等自己走了，不知桃树还会开花吗？
　　“小阿槿，你还没说过那棵树为什么不开花呢？”前面走着的人影一下子就到了阿槿的面前，好像真的是无意的想起当初她们第一次见面时，她开口问的第一句话。
　　“我也不知道，西风走的那年，桃子落了以后，这棵树就没有开过花。可能树木有灵，也在等西风回来吧！”不知道为什么，当她靠近的时候，阿槿从紧绷的心情中放松下来，随意的谈着那些以前根本不愿去想的事，也许就是这份随意，才会让自己跟着她出来吧。
　　“对了，小阿槿啊，你上次说你循着西风的味道找到张府，难道你是属狗的？”
　　“你才属狗！我自小跟着西风，他的味道我当然记得，只要是我记得的味道，我就能找到。”
　　“那别说，你这能力都比狗厉害了！这么久的味道都能找到！”
　　“混蛋，你才是狗呢！”阿槿要收回刚才的话，这哪里是随意的人，简直就是蹬鼻子上脸的无赖。
　　“哈哈，阿槿姑娘莫生气，是我错了，我是狗，我是狗，行了吧！”
　　阿槿真的无语了，怎么会有这么让人生不起气的人呢。“我当时下山，离西风离开的时间不久。所以味道散的不多，而且我在张府外面见过几次张员外和张小姐，他们身上的留的西风的味道更多，所以我才会留在张府。”阿槿这段话算是回答了自己嗅觉对时间也是有影响的，也解释了为什么怀疑是张家父女害了西风的原因。
　　阿槿说完之后，想起什么来了“喂，跟着你三天了，你还没说你叫什么名字呢？”
　　对面的人摸了摸鼻子，也想到了这件事，有点不好意思。这三天两人一直都在赶路，倒都没想起这件事，尤其是阿槿当时还在伤怀中，根本就忘了这件事。
　　“那，我说了，你得保证不许笑！”对面的人突然严肃的看着阿槿。
　　阿槿看着她变脸，也认真的点头。
　　“我的名字啊，跟你的差不多。你出生的时候有槿花，叫阿槿。我啊，我被我师父捡到的时候，刚好是花朝节，所以我的名字是···”阿槿想着原来她是孤儿啊，以后自己也该注意点，别提到别人的伤心事。
　　“花生”
　　阿槿楞了一下，什么，难道她想吃花生了？
　　下一刻···
　　“哈哈哈哈，花生，你叫花生，哈哈哈，你师父是缺心眼吗？哈哈哈哈”
　　花生无奈的抱着双手看着面前的姑娘笑的缩成一团，就快打滚了。
　　“喂，你再笑，我就把你扔在这里了啊！”
　　“好好好，不笑了，不笑了，哈哈哈哈”
　　悦宾楼的大门从里推开，小二抬手把盆里的水倒掉，打了一个哈欠。突然眼角有黑影闪过，往边上一看，街市寂静，跟往常一样。
　　日头渐盛，早市已开，一波接着一波的人来人往。悦宾楼边角小巷子里，两个人影掩在巷子里的阴影中，若不细瞧，还真没看出来有人。
　　阿槿早已蹲的不耐烦了，从早晨悦宾楼开门到现在悦宾楼都送了五拨人了，自己还蹲在巷子里。实在忍不住问道“喂，我们蹲在这里干什么呢？”
　　“别急，别急，我等着天上掉银子呢！嘿嘿嘿”
　　“嘿你个大头鬼，我都跟了你吃了半个月的野果子了。说好的带我去城里吃饭呢？你就让我跟你在这里当傻子啊！！！”阿槿气的站起身来，实在是腿蹲的太麻了。
　　花生一拉手，又把阿槿拉到阴影里，拍着她的头说：“野果子甜不甜”
　　“甜，但是···”
　　“那抓的鱼，鲜不鲜”
　　“鲜，但是···”
　　“你看，说了不会饿死你，就不会饿死你。既然说了带你到城里吃饭，自然要在这武义城最好的客栈——悦宾楼带你吃”花生眼角一撇，人来人往的街市依旧热闹。
　　“所以乖乖等着我回来”一长串话堵得阿槿一句话都插不上，就感受到她的手拍在头上的感觉，还来不及躲过，面前的人就不见了。
　　阿槿走出巷子，面前的来来往往许多人，就是没有她认识的那个。阿槿很害怕，害怕那时候西风走的时候，也是这样说着说着就不见了。
　　还没等她回味完，身后一声痛呼，阿槿转身看去，刚才离开的人已经回来了，脚下还踩着一个少年郎，看起来比自己还小。
　　少年刚从痛觉中缓过神来，一抬头就看到巷子外背着光的女子，清丽的容颜像发着光一样，宛如仙子下凡。见这姑娘脸上刹那带上喜色，眼睛发亮地跑将过来，竟觉得浑身微微发热，脸上红晕漫开，低下头去。
　　这才感觉身上的痛感一阵阵传来，才注意到身上踩着脚的主人，一张平淡无奇的脸，透着玩味的表情看着他。
　　被这目光直视着，少年觉得心事被看穿，像被泼了一身冷水一样，身上热度尽退。就听闻刚才那姑娘已经走到抓了自己的人身边，开口道:“这人是谁啊？你怎么抓了个孩子过来？”
　　少年听到心仪的姑娘居然认为自己还是个孩子，心中纠结万分，感慨万千，不足为外人道也。
　　花生才不管这人的心思已经拐到哪里去了，伸手就将地上的人拎了起来。“说吧，把偷到的东西藏哪儿，交出来吧。”阿槿这才知道原来这个孩子是个小毛贼，可惜了这么清隽的一张脸。
　　少年看到那仙子姑娘透出一股失望之色，心中不觉感伤，脸上又爬上了红晕，乃是羞愧之色。突然心神一震，连忙回过神来，只见对面的男子刚收回拍在自己肩上的手。
　　“你若再不说，我可就动手了”
　　少年一凛，想起来刚才是“他”一手就将他从人群中拖出来带到这里。自己轻功如何，自己心里有数，光论轻功，这世上能追上自己的不过少数几人，没想到这人能直接抓到自己。不过当时自己确实大意，若较起真来，自己应该是有几分胜算的。
　　“我刚拿的东西可都在这里了，我可没偷你的东西。”少年从怀中掏出几个绣纹精致的钱袋，鼓鼓囊囊看着有不少银两，应该是偷了几个有钱人。花生看也没看这些，“今天你没偷，可不代表你以前没偷，说吧，以前偷得东西藏哪儿！”
　　少年偷得东西多了，也不见得都记得，而且这人一点印象都没有，自己什么时候偷过都不知道，何况还要记得是什么东西。
　　“大哥，我真的不记得偷了您什么东西，要不您说说是什么样子，我好回忆回忆。”
　　“七月初七，金陵城，曲水桥，青玉佩，想吧！”
　　这模模糊糊的提示，鬼才知道是什么东西。七月七，金陵城，青玉佩，少年眼睛一闪，笑道：“大哥，我这真记不起来了。我偷来的东西哪会自己留着，早就脱手了。要不我去销赃的地方问问，可能还留着也说不定”说着将手中的钱袋往前一甩，一扭身，人就不见了，果然轻功卓绝。
　　阿槿见人跑了，看了看花生，担忧道：“他跑了，我们追不追。”阿槿刚才也听到了全部对话，如今已是秋末之季，离七月七有两月之余了。而且金陵离这里有千里之远，想是她肯定是追着毛贼来到这里，想来丢的东西确实要紧，好不容易找到这个蠡贼，如今让他跑了，又不知道会等多久了。
　　“追什么追，你不想吃饭啦？”花生说着把刚才甩下的钱袋一个个打开，零零散散的倒出里面的银子，总共加起来也不过四五十两的银子外加些十两，二十两，四五十两的银票，挑挑拣拣了半天也就掏出一张百两的银票。虽然散碎，但是总数还是可观的，统共约有三百两。花生点了点，把钱都给了阿槿。阿槿怔了一下，才小心翼翼的将大额银票放进里衣，其他散碎的银票和银子分别放在了自己的钱袋，袖口，香囊里。阿槿放好，才说“这人不是偷了你的东西吗？让他逃了不怕东西找不回来吗？”花生把那些钱袋扔在了角落里，听到阿槿的提问，“这不是有你吗？怎么样，有没有把他的味道记住？”
　　“喂，你什么意思，真把我当狗啦！！！”
　　“嘿嘿，不敢不敢，阿槿姑娘如花似玉，怎么能跟狗比呢！怎么样，记住了吗？”
　　“哼，没记住”
　　“唉，可惜了。没事，没事，我能逮他一次，就能逮他第二次。先吃饭，先吃饭！”说着就向悦宾楼走去。
　　阿槿想现在自己携款潜逃看她吃个什么饭，看着人影已经走出了巷子了，这才气哼哼的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