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皋》墨子绡

2、山上桃花不开

　　第二章山上桃花不开
　　沈捕头今儿轮休，没想到还没睡多久呢，就被吴县令十万火急的叫过来一定要解决张小姐自杀案件。沈福是真没想到一个自杀上吊的案子还能整出个凶手来，心里正是一肚子的火没处发。面前的丫鬟看到一副咬牙切齿的凶悍相，赶紧低下头不敢看，哆哆嗦嗦的等着询话。
　　“说吧，把今天张小姐做了什么，去了哪里，跟什么人有来往的都说出来，有任何隐瞒，别怪我不客气了！”
　　“是是是，今天，今天上午小姐因为老爷生辰在后院接待了各家小姐。小宴将过，小姐回房换了一身衣服，然后与各家小姐在后花园子里赏花，接着，接着小姐就不见了。我与红梅找到小姐的时候，小姐就已经上吊了，呜呜呜”丫鬟名叫翠环，是张小姐的贴身丫鬟之一，话中的红梅也是其中之一。
　　“你们家小姐不见，你们没注意吗？”一个大家小姐在众人面前不见确实可疑。
　　“是小姐说累了，回房休息去了，小姐让红梅去灶房去取解暑的花茶给其他小姐送去，让我我去看看馥芳亭有什么吩咐。”
　　“还有呢？”
　　“我回了花园，吴小姐，严小姐去了安排的客房小憩，秦小姐和李小姐还在花园的亭子里休息赏花，奴婢就在亭子里等吩咐。”
　　“是，奴婢与翠环送了小姐回房。小姐想着天气有些闷热，便让奴婢送了解暑茶给各位小姐送去，翠环去了馥芳亭看看其他小姐有什么吩咐。”翠环出去后，沈福让红梅进来说说当时的情况，基本无差别。
　　“那你们何时发现小姐不见了？”
　　“小姐平日里也就小憩一盏茶的时间，等奴婢送完茶回来已经过了半个时辰，这才想着去叫醒小姐。在门外喊了几声没回应，奴婢才推门进去，发现屋内没人。奴婢想着小姐可能先起了，所以去了馥芳亭找翠环有没有看见小姐。后来见了翠环没看到小姐，这才和翠环出去找小姐，没想到，没想到在临水小榭看到小姐上吊自缢了。”
　　“那你们看到张小姐可有异常？比如衣服之类的”
　　“异常？那倒没有，衣裳也是宴后换的雨后初荷，并没有不同”
　　“换衣服？为何换衣服？”
　　“因为，”红梅面有难色，看了一眼沈福，见他面相凶狠，吓得开口“午宴时，吴小姐敬酒时不小心将小姐的新衣弄脏了，这才回房换了一件新的”
　　“吴小姐？那吴小姐人呢？”
　　“诶？自赏景后，奴婢也没见过吴小姐。”
　　“吴小姐的丫鬟可在？去把她叫来”
　　一个衙役推着一个小丫鬟进来了，沈福当即开口“你家小姐去哪儿了？”
　　小丫鬟吓得跪在地上，“奴婢送小姐去客房休息后，一直未见过小姐。”
　　沈福一听，觉得事有蹊跷，厉声道：“说，到底怎么回事？把今天的事一五一十的说出来，不然大刑伺候。”
　　小丫鬟已经吓破胆了，哆嗦着开口：“响午之后，小姐去了客房休息，嘱咐我不要让人打扰，后来红梅姑娘过来送茶水，我也给推了。后来日头溅热，我便在房前的围靠上睡着了。等我醒来就听到张小姐自缢了。我忙去叫醒小姐，小姐就不在房里。我想着小姐出门了，就一直等着，直到后来咱们老爷叫人来了，我也没寻着小姐，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沈捕头饶命啊”
　　沈福让衙役把小丫头带下去了，自己一个人沉思，一边是张小姐，一边是县老爷的吴小姐，两边都不能得罪，这要是真的是吴小姐干的，这让我怎么回话，真是难死个人。
　　这一边吴县令刚从张员外的房间里走出来，想起刚才的事，心里一阵无名之火。甩手拂去身上带出来的熏香，抬眼看见一个人影向自己跑来，走进看出来是自己府里的捕头沈福。
　　沈福走近，还没等县老爷发火，轻声道：“老爷不好了，咱们小姐不见了。”还没等县老爷细究，沈福接着道：“我问过张府下人，没人见过吴小姐出门，而且小姐是在张小姐身亡的时间不见的，如今寻不见人，怕是这嫌疑已经到咱们小姐身上了。”
　　“混账，那你还呆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把小姐找出来，这事绝对不能扯到我们身上，明白吗？”
　　沈福拱手道是，连忙下去安排人找吴小姐去了。在刚才沈福审问过几个丫头后，觉得此事越来越不简单，叫来了仵作询问细节，张小姐确实窒息而死，但是脖颈的淤痕却跟上吊不一样。上吊的人只有喉咙这边才有淤痕，而张小姐是整个脖子都有淤痕，应该是被绕绳勒死的。而且上吊的腰绦与脖子上的淤痕不符，不像是同一根。沈福叫人拿来上吊的腰绦，询问了翠环红梅等人，确认不是张小姐的，又问了雀喜，吴小姐的丫鬟。雀喜战战兢兢的看了后，确认是吴小姐的。仵作说张小姐的衣襟有些凌乱，腰绦系的不整，检查后发现勒死张小姐的应该是她腰上的青绦。沈福也叫人拿了那条青绦，隐有暗香，触手丝滑，紧握也会从手中被扯出。沈福推想应该是张小姐与吴小姐两人相见，起了争执。张小姐腰绦滑落，吴小姐便趁机勒死了她。因为丝绦顺滑，吴小姐应该绕了一圈将人勒死，在伪装成自杀，为何会用自己的腰绦呢？大概是丝绦太滑，系不到梁上，只好用了自己的。如今只有找到吴小姐了。这件事自己做不了主，便来请示吴县令的意思。未见到吴小姐，沈福也不敢向吴县令说出自己推测，只好说吴小姐不见了，派人搜查去了。
　　阿槿把洗好的衣服晾在院子里，一转身一张脸就贴上来了。阿槿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去。这才看清，前面站了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厮，正眼含笑意看着阿槿。阿槿侧过脸去，脸上的黑红色的突起的疤痕从左眼角延伸到脸颊，右脸也有一两块红斑，看起来像是烧伤的。
　　小多惊了一下，随即嘿嘿一笑，“姐姐这里好香，藏着什么好吃的，能否赏弟弟一点？”阿槿看着眼前有点无赖相的孩子，也不理睬，拿起水盆进屋去了。小多看着人从自己面前走过，被无视的情况让他微微有些尴尬，伸手挠了挠头。一回头看到刚晾的衣服，一件绣银纹并蒂莲的青色衣裳，在阳光下流光溢彩，不同光线，颜色不尽相同。
　　房里慢悠悠飘着一股清香，张员外喝了一口安神茶，心里烦躁才慢慢下去，对着心腹说道：“这老乌龟，也不看看自己的分量，还想借我往上面爬。他女儿害死我女儿，还以为能让我帮他吗？”张管家侍立一旁，也不接话。刚才他来就是向张老爷说明现在调查的结果，虽说沈福将事情瞒下去了，但有心打听，还是能知道的。如今满府的找吴小姐，不知道的也该知道了。张员外平复了一下，脸上也没看出刚死了女儿的悲情，只一个劲的痛骂吴县令。张管家见差不多了，轻轻上前，在张员外耳边耳语了几句，张员外若有所思，点了点头，张管家才出门去了。
　　沈福街道下面的人报告说找到吴小姐的尸体了。沈福惊了一下，立刻赶了过去。吴小姐是被人从临水小榭的下面的水中捞上来的，捞上来时，衣服上确实没有腰绦，双手也有勒过的痕迹。仵作查看后回复说是溺死的，没有任何异样。沈福问起发现的过程，说是一个丫鬟看到水中有一片衣角，这才叫人过来看，没想到就是吴小姐。沈福没觉出什么问题，吴小姐的死亡时间也确实在张小姐之后，应该是吴小姐杀了人后，心慌失足落入水中或是畏罪自杀。因当时也没听到任何呼救声音，沈福觉得还是畏罪自杀比较合理。
　　如今这案子也算解决了，沈福派人通知了张员外和吴县令，其他事也就不归自己管了。这些老爷们的事让他们自己掺和吧。
　　当天长平县便传出吴县令家的小姐在张员外寿辰上杀了张小姐的消息。一众百姓哗然，都冲到衙门口去叫嚷着让吴县令给大家一个交代。吴县令在张员外处吃了闭门羹，自寿宴回来后又被百姓堵在衙门里，真是叫苦不迭。当天夜里，张员外因痛失爱女，心疾发作，猝然逝世。
　　一个人影悄悄伏在暗影里，看到张管家偷偷钻进张员外房内，一运气一把将厚重的黄花梨木的床板震开一个口子，居然无声无息，是个内家高手。张管家从口子里掏出一个黑木匣子，从中拿出几本账本，看了一眼，塞入怀中。远处一声响动，张管家纵身从窗口而出，消失在黑夜中，从远处过来几个人黑衣人，在屋脊上停了一瞬，也往张管家去的方向追去。
　　此时黑夜归于平静，暗处的人影看完这一幕纵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