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皋》墨子绡

15、假戏真做

　　第十五章假戏真做
　　刘三彦听完了武威的安排，心里倒是佩服他的智谋和冷静，即使面对自己的父亲也依然下得了手，幸好是个残废，不然他就是自己的大敌。
　　“我们便如此行事。刘掌门想要的我尽数给你，刘掌门也莫忘了答应我的事。”
　　“二公子鼎力相助，刘某自然不会食言。只是刀武门没落，二公子可想好了退路？”
　　“刘掌门费心，我自会为自己打算。”刘三彦也不过随口一问，没了刀武门的武二公子，不过是只病猫，他是死是活与自己无关。刘三彦也不愿多说，寒暄两句就告辞离开了。院中重新归于平静，偶得些风声卷过，树叶沙沙，武威也觉得这深秋天气确实有些寒凉，但也不急着叫阿树出来，而是好整以暇的坐着，仿佛有客要来的模样。
　　“怎么，看了这么久的戏，不下来跟主人聊聊吗？”
　　“呵，刘三彦都没发现，你个没武功的怎么知道的？”
　　“往常这树上有两三只雀儿，今日没听到。”
　　“你倒是观察入微。”
　　“若你像我不良于行，你也会如此。”
　　一人从树影间走出来，一身绿衫的小厮模样，赫然是清漱院的阿树。
　　“小树可好？”
　　“放心，他好好地在房内睡着，冻不着他。”
　　“你又在刀武门做什么？”
　　“嘿，摸下地形，你那爹跟兔子似的，到处挖洞，费了我不少时间。”
　　“小树是我的小厮，你别让人怀疑他。”
　　“知道你心疼，我哪敢招摇，幸好你这小跟班算是个透明人引不起关注。要不是有人鼻子厉害，我也不会借你小跟班的味道。”
　　“话说，你这置之死地的处境怕是会让刘三彦起疑。”
　　“他想从我这里得到武家的靠山，有这么大的诱饵在，即使起疑又如何，终归还是贪念作祟。”
　　“呵，靠山啊，孰知不是虎口。”
　　凡燕归从悦宾楼的窗台上翻进房内，一道声音就从背后传来。
　　“小燕燕啊，你就不能好好进来吗？”凡燕归回头，看到花生难得的一本正经的坐在桌边，手边还有一杯茶一盘糕点，只是对着凡燕归的脸上显出不正经的表情。
　　凡燕归一吓，差点忘了要说什么，总感觉他这样看着自己，又有什么坏水了。
　　“你怎么在这，没去找阿槿姑娘吗？”
　　“哦，那你去找了？怎么又回来了？”花生不去接凡燕归的话，手里捻着一块糕也不放进嘴里。
　　“我，我从江湖上的朋友那里打听到阿槿姑娘的下落，这才过来找你的。”
　　“我若出去了，你打算怎么办？”
　　“你不是在嘛！再说你不在我也会留纸条给你。”
　　“是啊，幸好我在呢！那你翻窗进来又是为何啊？”
　　“我，我习惯了。”说道这里凡燕归像想起什么满脸通红，有些羞色。
　　花生觉得这小子倒是十分的单纯可爱，也不为难他了，顺着话接下去说道：“那你打听的地方在哪里？”
　　凡燕归这才回过神来，想起来找花生的正事，有些焦急的开口：“听说是郊外山头的盗匪抓的人，现在人在葫芦山的废屋内，我们现在过去救人，不然阿槿姑娘···”
　　“救人，凭你的三脚猫功夫？”
　　凡燕归话到一半噎在了嘴边，不知怎么接口，确实自己的武功不济，救人的话简直是笑话。尤其是对着花生一脸正肃的神情，越发觉得自己自不量力。
　　花生将手里捻着的糕点放入嘴里，嚼了几口又喝了口茶，随手拿起那盘糕点放到凡燕归的眼下。凡燕归看着出现在眼前的糕点，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花生，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花生看着他那个呆样，噗呲一声笑了出来，破坏了她一本正经的表情，眼里染上了一点戏谑。
　　“放心吧，说了保证你不让人打死自然让你不被打死。”
　　“嘿嘿，别气别气，吃口糕消消气，上次你全吞了，这次给你机会好好吃，阿槿可是喜欢得紧。”凡燕归原本听了花生的话，就知道自己又被他耍了，刚想让他难堪不吃他的东西，听到花生的最后一句话，想到阿槿被抓的那天，自己一个人吃了全部的桂花糕，害的阿槿一块都没吃，心里有些不好受。
　　伸手一半有些犹豫的不敢拿，觑眼看着花生是不是还有后招戏弄自己。花生也看出了凡燕归的犹豫的表情，心里不由得感慨，看来小燕燕对自己都有防备了，面上一如既往地玩笑道：“怎么，怕我下毒啊！我刚才可也吃了呢！”凡燕归一想也对，自己刚才确实看到他吃了，边拿起桂花糕边说：“谁说我怕了”说完就放进了嘴里。桂花糕尚有余温，甜糯芳香，嫩滑清凉，嘴里一股桂花香气，确实比当时胡吃一通的时候好吃的多。
　　“好吃吗？”
　　凡燕归还在回味中就听到一声问话，想也没想的回了句好吃，说完才想起是花生问的，立马心里起了警惕，难道有什么陷阱自己没发现，凡燕归从头到尾想了一遍，好像确实没什么问题，或许花生只是随口问一下自己的感想？
　　“行了，别发愣了，还不带路过去。”花生刚才看他吃的这么香甜，不知怎么就问了出来，心里不禁摇头，看他这神情，应该是想多了，也好。
　　凡燕归打消了脑袋里乱七八糟的事情，眼下的情况才是重中之重，自己还有正事要做，不该在这里浪费时间。抬眼看了一眼花生，见他神情认真不似玩笑，心里有些忐忑，嘴里花香还在，但话到嘴边不知该不该说。花生没有看出他的纠结，绕过他从窗内出去了，凡燕归最后还是没有开口，跟着他也飞身出去了。房内只剩桌上一杯清水，一盘凉透了的桂花糕。
　　花生出门后落于凡燕归身后，一路跟着凡燕归带路的方向行去，差不多一炷香的时间就来到了武义城内的葫芦山。葫芦山坐落于武义城西，因形似葫芦而得名。不过城西偏僻少有人来，何况此山矮小，是寻常山峰的一半高，除了形似葫芦也无其他特色，故而很少有人会来此处，若此地能作为盗贼进城的据点倒是一个好去处。两人一路轻功而来，行到葫芦山头，寻了一会儿，果然见到一间破败的房屋，花生上前过去，凡燕归突然伸手拉住了他。“你不先看看吗？万一有危险怎么办？”花生没觉出凡燕归的小心翼翼，开口说：“你不是说阿槿在里面，有危险也要进去啊！”说完挣出手臂冲了进去，凡燕归咬牙跟了进去。
　　两人踢开门进去，房间内空空荡荡，只有正中一把椅子，上面坐着垂着头昏迷不醒的阿槿被绑在椅子上。花生先一步过去解开阿槿的绳子，正扶起阿槿时，肋间突然一道寒光过来，花生觉出不对反手一推，转身避过，拉起凡燕归要走。四周突然冲出十几个蒙面人，手拿长剑刺向花生。刚才一幅昏迷样子的‘阿槿’也不假装了，扔掉行刺不成功的匕首，从腰间抽出一柄软剑来也冲向花生。花生见这里没有阿槿，也不想在这里纠缠，躲开几次致命的寒锋，以退为进趁机夺下冲的最前的假阿槿的软剑，顺手将她推向众人，又用剑挡开了几剑给自己留出了一个空档，伸手拉住一直用轻功逃窜的凡燕归从空档中飞身而出。蒙面人缓过一阵立马追了出去，凡燕归向后一看，那些人离他们越来越近，正想找花生商量，发现花生拿剑的手有汨汨鲜血从袖子里流出来，如今已经漫上了剑身。凡燕归吓了一跳，想起刚才花生本来可以自己逃出去的，偏偏过来救自己，只记得那时候眼前剑影向他们袭来，看到花生拿剑格挡了一下，难道是那时候受的伤。
　　“别发呆，看前面！”凡燕归猛地惊醒过来，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该想想怎么让他们逃出这里。他们本来就一路直奔葫芦山顶，如今被围追，来时的路早就被堵死了，他们现在只能往前跑，也不知道有没有出路。虽说葫芦山不高，但是好歹也是座山，从上往下也是令人心惊的高度，凡燕归没想到他们两人居然跑到山崖边了，前头无路，只有眼下的断崖。紧追不放的蒙面人早已追了上来，慢慢以环形向花生两人包围过来。
　　“喂，你怕不怕高！”
　　“什么？”凡燕归正想着如何脱身，没想到花生突然开口说了这么一句话，自己还没搞清楚什么意思，就发现眼前的风景往上移，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被花生拉着跳了下来。
　　“啊啊啊！混蛋啊啊~”这个混蛋，既然要跳何必问自己，问了自己又不等反应，这算什么事啊！‘我还不想死啊！’
　　花生倒是不管凡燕归怎么想的，眼看快到着地了，眼角觑到一物，伸手拿剑插入石壁，身势下降渐缓，左手抓着凡燕归的衣领向旁边一抛喊声叫他抓住。凡燕归还没从下降的过程中缓过气来，一下子就被花生扔出去，也不管花生让自己抓什么，随手向前胡乱抓着，触手粗糙，仔细一看是一根粗壮的青藤，凡燕归用力抓紧，还是向下滑了几尺，最后才手脚并用抓住藤蔓不让自己下落，再往旁边看时，花生右手的剑已经不见了，左手稳稳的抓着一根藤蔓，身姿平稳地贴在石壁上，与自己手忙脚乱的样子完全不一样，凡燕归此时真想把他当成这藤蔓狠狠的咬上几口，看他还能这么坦然淡定，却忘了自己好像是被他救的了。
　　花生看他那个熊样也不计较他那些拙劣的演技了，见他已经完全稳住了，用往常的口吻说：“小燕燕啊，这里离地也不远了，我们借着这些藤蔓用轻功下移，你觉得如何啊！”凡燕归还没想好怎么做，就见花生已经松手向下坠去，一段距离后，又见他抓着就近的藤蔓缓冲落势，等平稳后接着重复以上动作直至落地。凡燕归看了一会，明白了花生的意思，学着他的样子借助藤蔓缓冲，好几次堪堪稳住身形，好歹最后有惊无险的落到地上。
　　凡燕归等落地后，才敢抬头看他们下来的山头，还能看到花生插在半山上的剑光，看得头晕眼花，一阵心慌后怕不已。“幸好有这些藤蔓，不然真要摔成一滩烂泥了！”花生站在凡燕归后面，听到他的喃喃自语，嘴角一笑。
　　凡燕归想起花生还受着伤，连忙回头去看，只见花生一脸痛色，眉毛微微皱在一起，左手捂着右手的伤口，鲜血不断从指间漏出。
　　凡燕归想也没想，一把拉过花生的右手，掀开袖子，这才看到一条蜿蜒的剑痕横在小臂之上，皮肉外翻，鲜血淋漓，有些惨不忍睹。凡燕归立马撕下内衬衣摆，小心地用布条绕伤口一圈接着扎紧，他有些担心自己会不会下手有点重，抬头去看花生的脸色，却见他玩味的盯着自己，似笑非笑。
　　凡燕归被他看得头皮发麻，总觉得自己下一刻就要遭殃了。忙甩开了扎好的右手，退了两步。
　　花生被他猛地一甩，右手伤口又崩出血来，干净的白布上又洇开了血花。“诶呦呦，疼死我了，小燕燕啊，你刚才的温柔劲怎么没了。”
　　凡燕归见他出血还想着自己是不是有些过分，但看他眉眼不动，还能用话臊自己，就知道他肯定是假装的。“你一个大男人，什么温柔不温柔的，不觉得恶心吗？”说完，凡燕归好像真的被恶心到了，身体还抖了抖。
　　“哦~大男人~”花生摸着下巴嘴角含笑色眯眯的看着凡燕归，一脸的不怀好意，看得凡燕归真的有些害怕的抖了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