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皋》墨子绡

16、美人不凡

　　第十六章 美人不凡
　　“你不是很厉害吗？怎么搞得自己这么狼狈！”凡燕归不想被他牵着鼻子走，也不想被他的猥琐气质吓到，只好硬着头皮憋出了一句，自己也觉得有些不近人情。光是能从这么多人里逃开甚至还把自己救出来，已经很难得了，反正凡燕归自己是做不到的，说出这话他就有些后悔了，毕竟花生帮了自己。
　　花生倒是不在意他这么说，也没因为他的话而有难堪的神色。“谁说我很厉害了。我只说让你不被打死，你看，你现在不没死呢嘛！”说到这个，凡燕归想起来他是一直这么对自己说的，可是，‘我哪是被打死，我明明是快被你玩死了！！！’凡燕归也敢在心里这么说，不然又要被花生臊死了。
　　“行了，先找出路吧，阿槿还没救出来呢！”
　　凡燕归这才仔细看了看周围，发现他们站的地方只是一个夹缝中，四面都是山头，却是无路可走。花生看着凡燕归东走走，西看看，上蹿下跳愣是没找到出口，心里叹气，看了自己受伤的右手，也不知伤的值不值！
　　“咳咳，小燕燕，快来看，这里有洞！”凡燕归找了半天，甚至贴着石壁听动静也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出路，正想办法呢，就听到花生在那边招呼自己。等凡燕归过去的时候，花生站在那些藤蔓下面，左手撩开一侧的藤蔓，后面显出半人高的洞口来。凡燕归看了看花生的手，心想还是自己来吧。凡燕归从撩开的藤蔓中钻进洞里去，洞中一片漆黑，看不出什么，倒是没什么异味，而且洞内也不狭窄，凡燕归进来后还有余地转身，想着应该没什么问题，前面也有空气流通应该对面是有出口的。
　　凡燕归退出来后，如实跟花生说了洞内的情况。“只是洞里太黑，可惜没有火把。”凡燕归说完就知道大事不妙，果然花生借着手受伤的原因指挥着凡燕归东摸西爬的捡柴火，最后粗粗的做了两根有些粗糙的火把。花生略带嫌弃的接过火把，从怀中掏出火折子点燃。
　　“你有火折子怎么不早说。”凡燕归还等着他出糗想办法怎么生火，没想到居然是火折子，要不是花生说他想办法生火，自己才会答应去捡柴火的，果然他的话不可信啊。
　　“这可是居家旅行必备之物，行走江湖怎能不做点准备，小燕燕记住了吗？”
　　凡燕归刚觉得有点道理，一想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怎么就那么怪呢？“喂，你这什么口气！”凡燕归刚想理论的时候，花生已经举着火把进洞去了，理也没理凡燕归。凡燕归心想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跟他一般见识了。突然想起行走江湖的人怎么身上连个武器都没有，他那把剑还是从别人手上抢过来的，居然还会带着火折子，果然说的都是鬼话吧，肯定就是为了膈应自己，这个混蛋！
　　花生和凡燕归两人举着火把走在洞内，虽然火光不是很盛倒也驱散了眼前的黑暗，周围石壁斑驳看起来不像有人来过的样子。凡燕归心里有些忐忑，他担心到头来空欢喜一场，这样想着，前面带头的花生突然停下了，凡燕归刚想开口，伸头看到前方视野开阔了许多，是一间半圆形的石室，石室顶上有个圆形的开口，恰好容一人出入，看来这里应该是到头了。凡燕归越过花生走到圆孔下面，目测了一下距离应有十几丈，虽说他的轻功不错，但平地运功非得有深厚的内力不可，否则绝对是出不去的。凡燕归看向花生，花生一脸无奈的看着他，还抬了抬她受伤的右手表示无能为力。凡燕归发现自己对于花生太过信赖了，自己过不去的问题第一时间就想到花生能解决，虽说这次确实有花生在他们两人才能安然无恙，而且山洞也是花生找到的，让他一时间竟然觉得花生也能在这种情况下想到办法，仔细想想，虽说花生的功夫比自己高，但凭他的年纪再厉害也不可能有翻越十几丈的能力，果然是空欢喜一场。凡燕归沮丧地去找花生，见他举着火把沿着石壁摸索，虽然上头开口有光线下来，但照亮的也不过中间一块，石室周围倒是隐在黑暗里，看不清楚，凡燕归想他莫非在找其他出口，也学着他的样子举着火把摸着石壁走过去。凡燕归是在花生的另一面，想着这样应该能快些，手指从粗粝的石壁上摸过，过了好一会儿触手的感觉从粗糙感到了顺滑，连忙举火把凑近看，上面好像被什么东西磨平了，隐约能看到刻着一些字，刚想开口叫花生过来，看到“燕儿吾儿”时突然闭了口。
　　花生站在一边看着那个呆愣住的少年，火把摇曳的火光照的她的眼睛忽明忽暗，视线从少年身上移到了他脚边的一团黑暗。
　　“燕儿吾儿，为娘愧心日后不能再顾你。我今闭息于此，实乃为娘的报应。此生为娘有两错，一错不该倾心负心人，这是为娘的劫，不怨他人。二错不该轻信他人造成大错，害人家破人亡，这是为娘之过，死不足惜。为娘不愿你学武像我一样铸成大错，然你于本门功夫确有天分，故而教你轻功自保，实则为娘心中自责自忧，不能传承师父衣钵。事已至此，为娘后悔不及，生死不惧，只忧吾儿安好。”此刻字之后另有一行，“凡氏后人美人留书，若有有缘人至此，代吾转告吾儿，以凡氏武学相赠。”之后就是武学秘籍刻于石壁上，越往后笔画越飘忽，应是当时刻字人濒临身亡。
　　凡千溪销声匿迹十几年后，江湖上出现了使长鞭的红衣美人，恰恰名字也是凡美人，许多人都认为她是凡千溪的后人，但自她在江湖上成名无一处与凡千溪相似，甚至因行事磊落与凡千溪盗神的名号不同，也从没在她身上出现过千折手，众人也打消了猜疑。凡美人初出江湖的时候，因容貌秀美，鞭法灵动，兼性格豪爽，与其他姑娘不同，实实在在的火美人，受到许多人的注意，甚至当年凡美人还上了江湖美人榜的第三名，故而出名倒是比其他人容易些。虽说她容貌在江湖中确实难得，但也并非武功不济，光论武功也能评上武林前十的新秀，故而凡美人初入江湖后确实有些心高气傲，面对武林中豪杰少侠的追求也是爱搭不理，倒是越引的一些年青少年的青睐，也引来不少女子的嫉恨。谁也不知道凡美人到底心慕何人，不过凡美人在江湖的几年内倒是出了几件不大不小的事，如今的刀武门门主当时籍籍无名的武刀魄因自创的七绝刀法名扬武林一时抢尽风头，另一事倒是与江湖无关，乃是当朝的镇国将军被指叛国罪满门灭族，也是举国皆知的事，甚至连江湖人士也关注了一段时间。在此之后六年后，当时的武刀魄武林声望攀升，也在武义城内掌权颇多，然此时凡美人却再未出现在江湖中，如同凡千溪一般销声匿迹。
　　凡燕归似有所感一般将视线转向刚才花生看向的黑暗处，黑黝黝的一团隐约看出一丝轮廓，凡燕归想看得清楚，举着火把的手始终没有靠近去。
　　“你在看什么呢？一动不动的···”花生说着拿着火把靠近，刚好站在了凡燕归的面前，周围的视线因为花生的到来一下子变得明亮了许多。视线往下，刚才的一团黑暗已经褪去，露出的是穿着红衣的尸骸，一地发黑的血迹。凡燕归看到尸骸手边的发黑的长鞭便支撑不住的摔倒在地，花生也已经将光源移开静静地看着这个少年伏在地上抽泣，这么多年第一次觉得有些不忍。
　　“这是你娘？”
　　凡燕归抬头看着褪去笑颜的花生，茫然的问道：“你知道？”
　　“凡美人，穿红衣，使长鞭，十年前消失，而你姓凡。”
　　凡燕归像没听到花生的话，沉浸在多年寻找母亲的希望被打破的痛苦之中。“燕儿，娘要去做一件事，你乖乖在家呆着，等我回来。”
　　“娘，你要去做什么？”
　　“娘被骗做了一件违背良心的事，娘要去赎罪。”
　　“娘，那你一定要回来。”凡燕归记得娘离开自己的时候是在自己六岁那年，他只记得娘走了，却记不得娘当时对自己说了什么，一直模糊的记忆如今却全都记起来了。
　　“燕儿，即使娘不回来，你也要记住，绝对不能与姓武的人有任何牵扯。”
　　“娘，你在说什么？燕儿听不懂。”
　　“燕儿，你只要记住，姓武之人不能信。”
　　“娘，娘，娘···”
　　花生见他情况不对，拉过他的手腕用力一震。凡燕归全身一怔，才从神思中抽了回来，整个人疲累不堪瘫倒在地，慢慢看清周围依旧一片黑暗，反应过来自己跟花生还被困在山洞内。凡燕归调整了自己内息之后，才艰难站了起来，近身跪倒在尸骸面前以首叩地，“娘，孩儿不孝，让你孤苦一人不见天日，若我出去，一定为您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