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皋》墨子绡

11、耍人这么有意思

　　第十一章耍人这么有意思
　　武义城外的官道上，一辆漆红帷锦的马车弛缓有序的向前行进，背后的武义城越离越远直至看不见。马车内，云瑾悠闲地背靠马车的软塌，右手执书，左手时不时的翻页。蓦地光影一转，帷帘一动，进来一人，半跪在云瑾面前。云瑾微微一抬手，张卫半坐在下首正对着云瑾。张卫护卫着云瑾出了武义城，这才进来听云瑾的吩咐
　　“你对武义城里的事怎么看？”张卫跟着云瑾十几年，云瑾自然相信他，很多事都是安排张卫去做，因此时常会询问张卫的意见。
　　“属下觉得有些奇怪。武刀魄立足江湖多年，多是谨慎行事，如今大张旗鼓的搜寻凶手又借此事招待各路江湖人士，好像有什么打算，虽说因痛失爱子而有悖以往行径，未免有些过了。”张卫待在云瑾身边多年，自然知道他的意思，他既这么问，张卫就把自己心中所想说了出来。见云瑾未开口，张卫接着说：“属下这几日探查发现，武刀魄出身落魄门派，武功也是平平，但十多年前自创七绝刀法名震江湖，后在武义城重整门庭跻身一流门派，此事好像另有隐情。当年武义城内不止刀武门一家，但武刀魄接掌门主以后，其他门派或投诚或匿迹，自此刀武门一家独大，属下发现其中还有官府相助，但年数已久，属下并未查到多少。属下担心王爷与此人合作，是否有点冒险。”
　　“本王记得，十几年前自花家败落后，刘家突然起势，安排在武义城的知府是刘青河的得意门生，如今的户部尚书王善明。”
　　“王爷的意思是武刀魄是刘家的人，那不就是康王的人。那王爷是······”
　　“不管他是谁的人，也不过是一把刀而已，该怎么用，本王心里有数，你继续派人盯着他，能利用便用，不能用，也不能留着伤了自己。”
　　“是，只是属下有一事不明。”张卫抬头见云瑾没有不耐，接着说下去，“属下得到的账本可以证明四年前军资粮草被盗乃康王所为，为何王爷不将证物禀明圣上，此事甚大，皇上也不能包庇康王吧。”
　　“你说说这些年你潜伏在张全身边可知道些什么？”云瑾不答反问。
　　张卫脑中回忆了一番，开口回答：“属下当年循着被盗粮草的踪迹探寻到张府，发现此人与康王下属接触颇多，这才潜伏在他身边。这些年张全借着名下商铺大量向外兜售粮食，又以施粥赈灾为名，将粮食运出，用陈米代替新米发放给流民。那些得来的银钱也是通过此等方式运往京都。属下潜伏多年，除了拿到账本外，也是想了解这批粮草的走向，如今属下都已探知清楚，王爷何不趁胜追击打压康王的气焰。”
　　“我何止想打压一时，我要的是一击得中。如今刘家权势甚大，刘贵妃又得恩宠，即使父皇知道此事，也只会草草了事，拉个垫背的人还会少吗？别忘了，粮草可是户部批过的，参与此事的可不止我那个七弟。”
　　“王爷的意思是暂且不表。”
　　“为何不表？把柄在手里才能叫把柄，我若将这把柄抛出去，他们自然有应对的方法，偏偏我不放，他们必然要时时小心我何时会出手，这样才是最大利用手中的把柄，才能达到我的目的。”
　　“属下愚钝，王爷思虑周全。说到张府，属下想起一事。刚进张府时，恰巧遇见张全父女协同康王手下抓捕一人，只是此时隐蔽，属下也是偶然得知，具体的难以打听，是否派人调查此事？”
　　“既然跟云琰有关，那你就派人下去查探，多一点消息也对我更有利。”
　　“属下明白。”
　　“还有，我们的人盯着武刀魄即可，其他事情不要插手，尤其是关于那玉佩之事。我当时不过是搪塞武刀魄，不管做不做与我没有任何干系。当年之事蹊跷颇多，如若父皇有意为之，那刘家能得到重用，必然参与其中。本王如今要事事谨慎，决不能沾上麻烦，你让下面的人都小心点。”
　　“是”
　　武义城内像是解了咒一样，街市上人群活动比前两天多了数倍，街市拥攘与刚见到的武义城也不差了，连带着空气中的气氛都活跃了起来。自从昨天武家少主出殡后，待在武义城的江湖人士也渐渐散去了，而先前一直搞得众人人心惶惶的武城主自儿子下葬后也归于平静了，散在外面的人手也收回来了。
　　阿槿觉得今天天气很好，街市上的热闹也感染到了她，重点是这几天一直待在客栈里，阿槿真的要无聊死了，好想出去逛街买东西啊，反正身上有钱。阿槿摸了摸钱袋子，心里忍不住想笑，有钱真好啊！
　　阿槿拉着花生出门，一路上看到药店就进去买点东西，熟悉的药味让阿槿倍感亲切，所以下手花钱真是眼都不眨，不过一刻，买了满满当当的一堆药。阿槿之所以买药除了自己只会跟药草打交道之外，还有一点也是花生提醒她出门在外总得给自己一个保命的能力，阿槿知道自己什么也不会，更不会武功，如果遇到什么事的时候，花生不在，自己也有逃命的机会，因此阿槿借着这个出门的机会，把能想到的配方的草药都买了过来，毕竟性命要紧，而且花的也不是自己的钱。
　　花生见阿槿乐在其中没有停下来的样子，心里有点发憷，连忙把刚买下来的东西甩手扔在后面的小尾巴上，自己拉着阿槿，把人带到附近的茶水摊挑了个位置坐下，让老板上一壶清茶。回头看了跟了一路的一脸阴郁的少年，花生倒着水，招招手说：“小燕燕啊，来来来，快坐快坐，拿了一路辛苦啦哈！”
　　凡燕归将手里一堆的东西甩在桌子上，气呼呼的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猛地喝了一大口，这才心里松快了一点，这才瞪着眼睛看着花生，一声不吭。
　　“嘿嘿嘿，忘了忘了，我这就把你的哑穴解了。”花生伸手虚指两下，凡燕归嗓子一痒，气血通畅，心中火气翻涌，刚要开口骂将开去，看到花生玩着手指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转头避让开，又给自己到了杯水，堪堪将火气压下。
　　花生见他不吵不闹也随他去了，跟阿槿交代一声说自己买昨天吃的桂花糕去了，让他们两人在茶摊等着。阿槿也想起昨天的桂花糕确实好吃，一听花生说起来，心里也开始想了，摆摆手让她走了。
　　说起昨天，凡燕归就一肚子委屈，自从自己错过了逃身的好机会，就一发不可收拾的开始一天的欺压之路。
　　自己当时不过是气急之时骂了他两句，他就定了自己整整一晚上，不能说不能动，站在寒风里脸都僵了，好不容易熬到今天早上，又逼着自己陪着两人逛街拎包。
　　“阿槿姑娘啊，我能问问我吃的是什么药吗？”凡燕归见花生也走的没影了，这才试探着跟阿槿交谈。自己虽然不济，但好歹逃跑的本事还是有的，要不是早上这恶人给自己喂了什么药，自己何必受这种耻辱。一定是那个蛇蝎心肠的丑八怪算计好的，一定跟阿槿姑娘没关系，可怜阿槿姑娘这么好看又善良的人跟着这么个大魔头，凡燕归心里心痛的想。
　　“小燕啊，委屈你陪我走了这么多路了，”凡燕归心里摇头，不累不累，陪着阿槿姑娘一点也不累，要是没有那个碍眼的人就好了。“而且阿生又给你吃了我配的药，你是不是很难受啊！”
　　“不难受，不难受，不过阿槿姑娘能不能告诉我这到底是什么呀？我心里怪怪的。”
　　“你运气是不是腹内绞痛，不运气就好多了？”凡燕归试了一下，确实跟阿槿说的一样，担心自己真的中了很严重的毒药，不能运功，那自己不就是变成废人了，一脸慌张的等着阿槿的后话。
　　“你别担心，我这药啊叫细水长流，对人没有什么伤害，有助人疏气拍浊，养颜美容的功效。因为药力不大，所以你运气时加快了药效，这才会有腹痛之感。哦，对了，它还有个俗名——”阿槿看着少年一脸五官扭曲的表情，这才悠悠开口，“泻药。”
　　“走错了，走错了，茅房在第二个街口右转到头的香樟树后~”阿槿看着少年跌跌撞撞地向自己指路的地方走去，禁不住的笑了起来。阿槿觉得自己真是被花生带坏了，原来耍人这么有意思，怪不得花生她这么喜欢捉弄人，哈哈哈。
　　凡燕归一脸纠结的回来的时候，阿槿殷勤地给凡燕归倒了水，“小燕啊，我不是有意的，喝喝水，消消气。”阿槿温温柔柔的笑脸，让凡燕归有点怀疑先前戏弄自己的真的是同一个人吗？一定是那个丑人作怪让可怜的阿槿姑娘这么做的。凡燕归不忍心，伸手接过杯子喝了一口。阿槿见他喝了水，这才放心的坐下来，“小燕，你别担心，这药只是帮你排浊没什么害处的。哦，对了，你知道还有一种药叫银河落天吗？”
　　“不知道，是什么？”凡燕归刚喝了一口，听闻阿槿问道不及反应的回道。
　　“哦，也没什么，细水长流缓缓来，银河落天嘛，就是一泻千里咯！”
　　“噗”阿槿注意着小燕，一见他有反应立马避过了他喷射而出的茶水。
　　花生回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幅场景，没想到阿槿戏弄人也不比自己差嘛！颇有种自家孩儿有出息的欣喜~
　　“哎呀呀，小燕燕啊，我看你面色红润，气色不错，这是跑了几趟茅房啊~”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