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百草果

6、接近真相(3)

　　上饶是燕国南部最富庶的城镇，担负了燕国大半的米粮供应。城虽不大，能够一掷千金的富商却比比皆是，故而，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小小的上饶城里，商铺酒肆林立栉比，在一些胡商开的酒肆里还有异族舞娘，美丽妖艳，充满了各族风情的饰品让人眼花缭乱。
　　杜飞换了干净的衣衫在街上溜达，不时的停下来和小商贩们闲嗑几句，他人长的俊美，说话又有礼貌，俨然一副翩翩浊世佳公子的模样。即使没有采买，依然受商贩们欢迎，因为，只要他人往那一站，大姑娘小媳妇们都往那一处偎，简直就是个活体广告。燕国民风开放，有些类似于唐代的开化，甚至一些胭脂水粉铺子里还有些青春靓丽的女孩子在帮客人们仔细的挑选讲解。
　　杜飞身心愉快的站在几千年前的街道上，感受着这片不曾在历史的浓墨重彩中留下半点色彩的繁华景象。阳光在他的周身跳跃，为他的一袭宝蓝长衫染上了淡淡的金边。
　　临街的一家酒肆里，一双墨色的眼睛盯着街上的华服少年慢慢的眯成了一条缝，眼睛的主人把玩着手中的白骨瓷杯，缓缓的勾起了嘴角。
　　赵严瞪大了小眼睛，瑟瑟的站在一旁，看着主人嘴角的那个邪魅笑容，禁不住打了个寒颤。悄悄的挪了挪身子朝外望了一眼，那一眼，将他的灵魂狠狠的震了一下，从此万劫不复。
　　抽了抽鼻子，杜飞慢吞吞的朝客栈晃去，本来昨天说好了今天一起逛街顺便做做市场调查，可今天早上，杜衡说什么也不愿意出门。杜飞心里惦记着他，这街逛的也不怎么尽兴，粗略的遛了一圈就匆匆往回赶。
　　刚进客栈所在的街道，老远的就看到一大群人围在那里，杜飞心里一咯噔，慌乱的加快了脚步，快要靠近人群的时候，他看见小虎满脸惊慌的冲出来，见到他，也不说话，拽住他的手就往里拖。
　　这应该是一场混战后留下的残迹，大堂里，桌椅的残骸混乱的散落在各处，破碎的酒坛仍的到处都是，甚至还有一个坛子正汩汩的往外淌酒。
　　“这，这……”杜飞指着眼前混乱的废墟，目瞪口呆的望向小虎：“这里怎么啦？世界大战？”
　　小虎楞了下，他不知道什么是“世界大战”，但他听的懂前一句，脸色瞬间变的煞白，拽着杜飞的手也暗暗的使上了劲，将他往楼上的扯。
　　杜飞从围观群众的只言片语里听到几个词，心里一沉，加快了步子，跟在小虎身后，朝二楼走廊尽头的一间屋子走去，越靠近步子迈的越小，等到了房门口，他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小虎，我弟弟，我弟弟他……”杜飞抖着手，怎么也说不出那个字。
　　房门就在这时被人从里面拉开，杜衡苍白的面孔赫然出现在眼前，杜飞“嗷”了一声，噌了上去，拉住他的手，前前后后的检查了一遍，才吁了口气，抹了把头上的汗，裂嘴，一拳锤在他肩膀上：“臭小子，吓死我了！”
　　杜衡闷哼一声，将杜飞吓了一跳，慌乱的伸手去扯他的衣襟，却被杜衡一个闪身躲了过去。望着空荡荡的手掌，杜飞楞了楞，疑惑的转身，却看见少年的嘴角上挂了一道刺眼的红色。
　　“小衡！小衡！”杜飞慌了神：“我，我不是，我……”
　　杜衡抬手，用袖子抹了抹嘴角，朝他一笑：“哥，我没事！真的！”
　　那个笑容刺的杜飞眼睛一痛，他两步跨了过去，抓住杜衡的胳膊就往床上推，却意外的发现，床上早已经躺了一个人，四十岁上下的年纪，脸色惨白，双眼紧闭，不是别人，正是小虎的爹，客栈的掌柜。
　　杜飞只觉得脑袋轰的一声响，这到底是怎么啦？他才出去一个上午而已，怎么活蹦乱跳的人躺的躺，伤的伤？
　　“是谁？是谁干的？”心里的一团火呼的烧了上来，杜飞红着眼看向他身边的杜衡：“小衡，是谁？谁伤的你？告诉哥，别怕！哥替你报仇！”怒火烧的杜飞失了心神，早已忘了这里不是二十一世纪，而是千年前的古代社会，他也不是杜飞了，只是一个家破人亡的可怜少年，没权也没势。
　　杜衡摇了摇头，扯出一个牵强的笑容，那笑容看在杜飞眼里惨淡的让人心疼。
　　“都怪我！”
　　他抬手猛的扇了自己一巴掌，突然的举动将屋子的人吓了一跳，杜衡慌乱的伸手去扯杜飞的手：“哥，你别这样！”
　　“杜公子，这根本不关你们的事，是我们拖累了你们！”一直默不作声的小虎突然走到床边，看着静静的躺在床上还昏迷着的父亲，声音悲怆：“杜公子，你们快走吧！”
　　“走？谁也走不了！”一声怪笑从屋顶传来。
　　杜飞唾了一口：“TMD，别装神弄鬼，给大爷滚出来！”
　　“哈哈哈哈……”一阵大笑从门外传来，“砰”的一声，大门应声而开，杜飞昨天见过的汉子像小山一样矗在门外，一双眼睛满是凶光的在屋子里扫视一圈后，停在杜衡身上。
　　杜飞飞快的将弟弟拉到身后护了起来，咬着牙，警惕的注视着汉子的一举一动。
　　屋内屋外的人就这么对峙起来，杜飞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可对方的气势实在太过强大，硬碰硬，是绝对没希望的，有可能还会全军覆没。短短的几秒内，他的脑中闪过无数种可能，最后，他连吸了几口气，压下心中的慌乱，慢慢的开口道：“你是什么人？”
　　汉子的眼睛猛的暴涨开来，像听到什么笑话死的笑了起来，那笑声越来越放肆，杜飞的耐心在笑声里快要消磨殆尽的时候，汉子仰头拔出腰间的长刀，暴喝一声：“南极老贼，纳命来！”
　　说着，那小山一样的身影竟轻盈的瞬间转移到他面前。
　　杜飞只觉得双耳嗡嗡做响，脑中似有无数影子飞闪而过，在汉子的长刀落下的瞬间，那小山一样的身体像被施了定身法似的，在刀身距离头顶一公分处，堪堪停住。
　　鲜血从汉子的胸口喷薄而出，他双眼陡然爆增：“老贼，你……”只是，他再也没有机会将这句话说完，“轰”的向后倒去。
　　桀桀的怪笑声又从屋顶传来，杜飞只觉得眼前发黑，纵使他再胆大妄为，却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死在自己面前，还是这样悲惨的死法，再加上头顶桀桀的怪笑声，杜飞只听到脑袋里的“铮”的一声，胸口一阵血气翻滚，“哇”的吐出一大口血来，便再也没了知觉。
　　随着他的昏迷，那桀桀的怪笑声也如破帛撕裂般残喘，最后，消失的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