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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当值美人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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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含章说的没头没脑,厌秋却心念电转,一瞬明白了他的意思,他脸色倏的有些白,几度张唇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叶含章按下他,正色道,“生死蛊我曾见过,也不是什么起死回生之术,乃是以命易命,以母蛊代子蛊受过罢了。且这触发的条件诸多,两人需身处一地,母蛊催动的时机也需拿捏。即便成功,母蛊死去后,子蛊留存在身体里得不到召唤,是要时不时作祟的,也并没有外人想的那般轻巧。”
“说到底,”叶含章似乎斟酌了一下字句,末了还是道,“世上本没有起死回生的术法,倘若有,也不过是那人命不该绝,一息尚存又撑了过来罢了。这血祭若真有此等奇效,袄教又怎会令他轻易失落?我如今要说的你也许不想听,但你那位——师姐,恐怕只是急病乱投医,而你又恰巧没死透,硬从鬼门关游荡回来罢了。”
他这话说得很不客气,令两人都微微色变,还没等厌秋接话,叶含章便又道,“比起这法子是真是假,我更想知道,你师姐是怎么弄来的活人血?”
“一个人的血尚且连一缸都放不满,”叶含章搓了搓指间的玉扳指,“血凝了便要更换,还得这样泡上一个月,说方圆十里血气不散都是便宜的形容。”
“这一个月,你师姐上哪弄这么多活人?又或者说——”他微微向前屈身,这架势便显得有些咄咄逼人,偏问出的话又令人毛骨悚然,“她杀了多少人?这些人又都是什么身份?他们是恶贯满盈的大恶人,濒死的囚犯,又或者只是无辜的百姓?”
“含章,”察觉到对方的手掌心里渗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厌秋即刻低声截住叶含章的话头,“别说了。”
叶含章便微微一笑,一派光风霁月的模样,“你师姐满心以为这法子竟真救活了你,于是杀人也好,害了旁人性命也好,都可一笔勾销。从此你与她,便可无忧无虑活的潇洒自在,可她忘了一件事——倘若那秘法是真的,你便得像那书里写的,受法之人只能一辈子见不得光的活着,可你没有。”
叶含章缓缓站起来,他面上仍是带着温和有礼的笑容,慢慢踱步到陆黎跟前,“非旦没有,你还活的十分恣意,你师姐一定也曾想到了,可她不敢深想,她也不愿想。倘若让你知道真正救了你的其实是那药浴而非人血,她岂不是枉造杀孽?毕竟那可不是一个两个人的性命。你本可以好好活着,现在却得背着几十条人命,这怕是她也没有料到的。”
柳之荇一愣,下意识接道,“所以她才想方设法的,将陆黎的前尘记忆洗了?”
叶含章眼角一挑,带出一点儿愠怒,很快又压了下去,嘲讽道,“这我倒是不知,她竟还有这等后手。”
陆黎却是出乎意料的平静,他问,“这些你怎么知道的?”
叶含章抱臂看他,他虽还是笑模样,说的话却十分刻薄,“用脑子想。”
“没完了?”柳之荇见座下这两人脸色都白得像鬼一般,皱着眉给叶含章递了个眼色,“你闭嘴。”叶含章便笑着举了举手,示意自己投降,然后温顺的坐回那官帽椅上。
一阵难堪的沉默。
陆黎的脸色似乎十分平静,他朝叶含章偏了偏头,说了句,“多谢。”
厌秋猛的抬头,陆黎的手却已经从他手里抽走了,他愣了片刻,只得匆匆朝柳叶两人道了句,“我……多谢你们。”便几步追着陆黎出去了。
柳之荇这才把目光转回叶少爷身上,他把眼皮一掀,面无表情的瞧着他,“你还在这干什么?”
叶含章便拿着一双桃花眼脉脉的望着他,“方才被扰了兴致,现下继续?”
“尽在人前装什么正人君子,”柳之荇也没了整理书案的闲心,凉凉的瞥了他一眼,“旁人知道你一天到晚脑子里只有这档子事么?别一副熟稔的模样,我与你素不相识。”
叶含章瞧他神色,知道他是真动了气,便也不再逗他,将那白玉珏又放回他案前,道,“你便是再扔一次我也能找回来,何苦如此折腾,便收着吧。”
柳之荇不接话,面上神色肃冷,他正欲说什么,视线扫到那白玉珏,话在舌尖滚了一圈终又吞了回去,只岔开话头问,“你方才做什么?陆黎可开罪过你不曾?”
两人隔着书案对视,叶含章盯着柳大夫犹带艳色的嘴角,很想凑过去亲一亲,又或者咬得更重些让那双淡色的唇瓣泛出更迤逦的色泽。
真是奇怪,他一向脾性温和修身寡欲,但一瞧见柳之荇,就只想同他上床。
叶含章将心思转回来,答道,“我不过看不下他这优柔寡断的模样罢了,事到如今了,他还以为狄波拉是个什么好人不成?”
柳之荇却皱眉道,“你方才说的,也不过都是推测,哪里就一定是真的?兴许里头还有内情也说不定,你这般逼着陆黎决断,也不是什么好办法。狄波拉那人,我虽接触甚少,但也不觉得心性能坏到如此境地。”
叶含章道,“你都说了你接触甚少,又怎么能知道她是什么样的心性?这人要是疯起来,谁能拦得住?又怎能用平常人的心思去揣度她?”
柳之荇便抿了唇不说话了,只眉头还微微蹙着,叶含章见他这表情便知道他这是还不服气,又望了眼大开的窗口,缓声道,“我知道你不愿把人往太坏处想。”
“兴许狄波拉是有什么苦处内情,”叶含章道,“但我竟不知秋儿做错了什么,瑾儿死了,自己又身中剧毒,难道他合该受这个苦吗?”
柳之荇的眼睫微颤,似乎回忆起了什么往事,神色也有些暗淡,“这般毒发而不至死的苦处,我自然最清楚不过。”
“我瞧他每一日都似捱不过下一日似的活着,”叶含章顿了一顿,似乎觉得有些疲累,抬手按了按眉心,“他从前不是这副模样,也从来不肯同任何人低头。我曾答应瑾儿要照拂他,但我也不知能如何照拂。他没做过什么错事,他也不该担这个苦。”
柳之荇静了片刻,“纵是如此,你恼陆黎,厌秋心里也未必好受。”
“我自然知道。”叶含章短促的一笑,“但我也需这小子知道,秋儿身边也不是没人的。”
柳之荇白他一眼,“你少拿你山庄大少爷照拂弟弟们的架子来,我瞧着唐少侠也不是需要你照拂的孩子。他是晚辈,不便说你什么,我……”
柳之荇蓦地住了嘴,换得叶含章笑意盈盈的瞧着他,“之荇是我夫人,自然说得。”
柳之荇抬手拿白玉镇纸砸他。
“阿黎!”
厌秋身子还没好全,眼睛还不太能完全视物,一路追着提气狂奔的陆黎,竟是有些吃力,只得迎着风叫了他一声。
“等等——”厌秋踏着屋檐几个提步,好容易捉着他的手,匀了口气牢牢的抓着他的前襟,“阿黎,你别……”
话还没说完,厌秋脚下一个踏空,连带着陆黎两人一同往下落,好在陆黎将厌秋抱了个满怀,足尖踩着巷子尾的草筐子撑了一下,才没摔出个好歹来。厌秋半趴在他怀里,仰头见陆黎垂着头,额前金发垂下遮住一半眼瞳,双手抱着自己的腰,他的手竟有些发抖。
厌秋一时心中微恸,摸索着抚上他的脸颊,两人额头相抵,厌秋放低了声音,温柔的安抚他,“不怪你。”
“秋儿,”陆黎仍垂着眼睛,似乎望向虚空某处怔怔的出神,他喃喃的念,“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厌秋还是头一次见他这幅情状,心中不由十分难过,扶着他的侧脸凑近了吻了吻他的唇,低声道,“没关系,阿黎,慢慢来好么?”
陆黎却不应声了,他一想到那等血腥的场面便觉得自己能苟活至今,着实是件十分恶心的事,不由得觉得骨头发冷,仿佛四肢百骸都是借的他人血肉,随时要掉下来成为一滩烂泥。他想到此处,竟连爱人的脸也不敢再看,几欲松手放开厌秋。
“阿黎,你听我说,”厌秋安抚的摩挲着他的耳后,半抱着他,字句十分急切,“你听我说。”
“我每一天都在想,你还好好活着,没有比这更好的事。”
“你活着,我特别开心。”
“前情往事都算不上什么。”
“阿黎,我还活着,你也活着。”
他的眼睛黑而明亮,带着点水光,瞳孔里倒映着陆黎的模样,声音低而恳切,每一个字都是缠绵而赤忱的爱意。厌秋本不善言辞,他能这样一迭声的说了这样多,委实是十分担心他。
陆黎伸手摸了摸他的眼角,手下传来温热的触感,阳光晒在厌秋乌黑的发上,照出几丝儿细小的绒毛似的发丝,他整个人都是暖和,温柔,健康的。
陆黎忽而很想抱着他亲吻他,他也这么做了,他把厌秋往上抱了抱,寻着他的嘴唇贴着,厌秋半是茫然半是纵容的被他抱在怀里,纤长的睫毛垂下来,被阳光涂上金溶溶的暖光。
这一吻极为绵长,陆黎手下微微使力,令厌秋启开口唇,以柔软的舌尖交换着唾液,陆黎像是怕捏碎了他一般,动作极尽温柔之能事,舌尖刮过厌秋的上颚,让他眯着眼睛轻吟了一声。
这声儿甫一出,厌秋的脸便全红了,舌头推着陆黎的,退出来时唇瓣上都泛着水光。陆黎把他抱着,嘴角止不住的,露出了个快意而温柔的笑来,他抵着厌秋的额头,呢喃般道,“秋儿,怎么办。”
“嗯?”厌秋被吻得很舒服,问言还有些迷糊。
陆黎啄吻着他的面颊,凑在他耳边低声道,“我好像比想象中更爱你。”
这下厌秋面上的晕红几乎要蔓延到耳根后了,他抿了抿嘴,小声道,“我……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