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酒肆跟一个炮哥看对眼了》嗑点好吃的怎么了

23、第 23 章 檐下落霜人

　　夜半。
　　今夜无月，窗外星子明亮，陆黎支着脖颈仔细瞧了一会儿身旁睡得正沉的爱人。自被他从巷子里抱回来，厌秋便被他从白日生生折腾到晚上，着实累得狠了，这会儿睡得像只小猪似的，脸颊红扑扑的，落在陆黎眼里又觉得十分可爱。
　　陆黎伸手将他含在嘴里的发丝挑出来，指腹刮了刮他红晕未退的脸颊，低声唤了句，“秋儿？”
　　厌秋皱着眉嘟囔了一声，许是觉得热，把他的手拂开又往旁边推了推，陆黎一时莞尔，揉了揉他的额发低头轻吻了一下，“我去去就回。”
　　遂翻身下床，轻手轻脚的穿好了衣服，目光自挂在墙上的璃火刀扫了一眼，犹豫了一二，还是抄手带上了。
　　厌秋在黑暗中翻了个身，低声叹了口气。
　　孰料陆黎才出了房门，一排闪着银芒的飞镖便疾射了过来，他立时立起刀背挡了数枚，又翻了个身躲开接踵而至的细软银针，那一排细如牛毛的银针直直插进土里，将院里的野花扎得七零八落。
　　陆黎翻转手腕，璃火刀的刀刃在夜色中闪着锐利的光，他伸手擦了擦颧骨下被飞镖划破的细小伤口，短促的笑了一声，“你想杀我？师姐——”
　　“不过试试你如今的身手罢了。”狄波拉从墙头上跃下来，兜帽将她的脸隐没在黑暗里，“没想到……你还肯叫我师姐。”
　　“你的小情人呢？”
　　陆黎皱起眉，不满道，“他有名字。”
　　狄波拉轻轻哦了一声，又道，“他很聪明。”
　　陆黎反应过来她话里的意思，一时之间竟也说不出任何话，只觉得无比荒谬，他看着狄波拉，似乎想问询一个解释。
　　“你不用这么看着我，”狄波拉笑了一声，“放心罢，血祭的那些人都是本就该死的。”
　　“阿黎，”她望着陆黎，又朝他走近了几步，见着陆黎脸上冰冷的神色，似乎终于为做了这荒唐的事感到了慌张，又磕磕绊绊的解释了两句，“我瞒着你，只是不想……你好容易再活了一次，为什么非要重踏前尘，你才来长安的日子，过得不也十分快意……”
　　“我想怎么活着，”陆黎听她主动提起，不由得升起一股怒意，立时打断她，“你不能替我决定。”
　　“我知道，”狄波拉被他噎得一断，目光在璃火刀上扫了一圈，又回转到陆黎的脸上，她低声道，“你怪师姐，师姐知道，但是……但是我也没有法子，我不能…我不能看着你死了，对吗，阿黎，你知道的，你是师姐唯一的亲人。”
　　陆黎被她小心翼翼的抚着脸颊，胸中怒火竟也忽的偃旗息鼓了，只余下十分疲惫，他垂着眼睛，嗓子有些哑，“狄波拉，我能怪你什么？”
　　狄波拉触电般蓦地缩回了手，她摘下兜帽，湛蓝的眼睛里微光浮动，“你不认师姐了吗？”
　　“你怪我伤了他吗？”狄波拉仰起脖颈，露出脆弱的命门，“只要你想，这条命你可以来拿。”
　　陆黎似乎听见了什么笑话一般，他扯了扯嘴角，像看着一个陌生人一般，目光疏离，低声道，“我不杀你。”
　　“狄波拉，我只是不知道，”夜风里狄波拉听见他似乎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股挥之不去的疲倦，“你什么时候起变成这样了？”
　　“今后……你别再来了，但我希望你知道，”陆黎将璃火刀收了起来，“你不是为我才活着。”
　　“阿黎！……”
　　“还不走？”陆黎冷冷的瞧着她，“我的话还说的不够明白？”
　　狄波拉的眼睛闪烁不定，她朝陆黎走近一步，见后者皱起眉头一副厌恶的神色，又住了脚步，面上终于露出了一丝茫然无助，她喃喃嚅嗫了几句，朝陆黎望了一眼，小声叫他，“阿黎……”
　　陆黎神色冰冷，只偏了偏头示意她离开，狄波拉同他无声对峙了半晌，蓦地轻轻笑了一声，“阿黎——无论怎么样，师姐……我从没想过要害你。”
　　陆黎心头大恸，几乎要维持不住面上神色，只得转头不去看她，他在心里应了声：“我知道，我怎么能不知道呢。”
　　“杀人也好，骗你也好，”狄波拉喃喃道，“我做了，我不后悔。我唯一后悔的，是抹了你三年前的记忆，倘若你尚且能记起一星半点，师姐是怎么把你养大的，你也不该——”
　　她住了口，似乎吸了口气才强压下情绪，“这也算我咎由自取……我只问你一句，你果真不认师姐了吗？”
　　“你走吧。”
　　狄波拉静了良久，终于还是应了声好，踩着墙头跃下，纵身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陆黎的喉结不自觉的滚了滚，夜风有些冷，将他的脸颊吹痛，陆黎屈起手指按了按眼角，又深深吐了口气，撑着额头在石桌前静坐了半晌。
　　厌秋睁着眼睛在屋里静静听了一会儿，院内已经没有一点声响，似乎陆黎在石桌前睡着了。他却知道此刻陆黎心中的痛苦，自己不能体察万分之一，他想走到陆黎面前抱着他，让他的眼泪能流得舒服些，只是手已经按在了床沿边，到底还是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