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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   李赫,长安远近闻名的富豪,经盐业发家,最初不过是个在码头打工的穷小子,如今已坐拥千万家财。住的宅子都是七进七出的豪宅,光家丁侍女就有百人,府中流水庭院抄手回廊一应俱全,委实气派极了。
      唐门蹲在树上,展开纸条核对了一眼,边上的狐胡把头凑过来,树枝上本就没什么地儿站,偏生他还一个劲儿往厌秋那挤,烦得厌秋伸手推开他的脸,小声斥道,“回去。”
      狐胡自从明了自己的心意,便露出了十足的流氓本质,笑嘻嘻的捉住厌秋拍在他脸上的手把人往自己边上带了带。厌秋一面防备着不惊动前头府里家丁,只得顺了他的意,皱着眉压低了声音说,“再过一刻,进府。”
      狐胡跟他咬耳朵,“你上面写了要杀谁吗。”
      厌秋受他影响,也用气音回道,“李赫。”
      狐胡迷眼看了他一会儿,直把厌秋看得一头雾水,这才凑到他耳边缓缓道,“你好可爱。”
      厌秋猛的转开头去,耳尖微微发红。
      自从那日他与明教定了李庄之约,青年就像一块牛皮糖似的,他去哪儿都能见到,不出门的时候,就看见青年和雪球一起蹲在院墙上,要么就是趴屋顶上晒太阳,雪球居然也不挠他了。
      这情况和陆黎追他那时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厌秋不知道是不是他们西域人都这么热情,但他对着青年那张脸,却总是没法儿拒绝。
      他知道这样不对,对陆爻也并不公平,但厌秋无法抗拒这诱惑,他太久没有见到陆黎了。
      三年来,连发梦也难见他一面,厌秋光是看着陆爻的脸,就要忍耐着止不住想触碰,抚摸他的欲望。他心里虽然存着几分他也许就是陆黎的念头,但没有确认之前,只得借着那晚璃火刀毒发作过猛身子不好的由头,一面麻痹自己,一面无耻的接纳着青年的好意。
      “诶,那我们好像不一样,”狐胡没察觉他复杂的心情,挨着他小声道,“我这儿是李赫夫人。”
      唐门皱着眉头说了句都一样,又给他解释道,“现下的李赫已经不是李赫了,他曾经的下人与夫人联合杀害了他,化妆成他的样子,取代了他的家业。李赫的儿子知道内情,这才来唐门暗堂里下的折子。”
      “那我的这份应该也是他儿子下的,”明教摸了摸下巴,“这小子不信你们啊。”
      唐厌秋掀掀眼皮,并不动怒,“李赫怕死的很,府里养了几个好手,他会担心刺杀失手也是理所当然。”
      “庸人自扰。”狐胡用了个刚从柳之荇那学会的汉话,“真的好手不会为这种人卖命。”
      厌秋决定不揭穿他错误的用法,望了望天色,将千机匣隔层里的影刃取了出来塞进后腰里,以备不时之需,“你先进去,到书房等我,届时我会乔装作家丁,如我没有机会下手,便将李赫引到书房去。”他说罢便要起身跃下树干,狐胡却忽然握住他的手腕,厌秋疑问的回过头,唇上忽的传来温热的触感。
      这个吻一触即分,狐胡在他的手腕上摩挲了两下,挨着他的额头低声道,“这么麻烦做什么,我去把他杀了。”
      厌秋的脸有些红了,他抿了抿唇,别开眼睛不看狐胡,“我还得帮他儿子取回一本账本,是他父亲的,否则他杀了李赫,也继承不了家业。”
      “在哪儿?”狐胡这是头一次见到唐门脸红,忍不住想对他更多的动手动脚,但情况特殊又只得忍了下来,舔了舔嘴唇问道,“宅子里有密室?”
      唐门唔了一声,“书房里。”
      “那行,”狐胡松开他的手腕,将兜帽戴上,“我在书房等你。”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
      放火的兴致没有,杀人的刀已经等得手痒,明教翘着脚坐在老爷椅上,转着手里的毛笔玩。书房里陈设着不少贵重的古董摆件,狐胡挨个扫了一眼,兴致缺缺的撇了撇嘴。他将那只小狼毫原样摆回笔山,猫似的从椅子上跃下,足掌落地轻盈,视线落在屋里里斜对角的一副画上。
      那画上柔柳垂条,江波温柔,右下站着一男子,鸦黑长发,绛紫深衣,身形清瘦,似乎要随江风而去。狐胡盯着那男子微微下垂而内圆的眼角,又来回换着角度看了几遍。
      怎么看……都是柳之荇啊。
      狐胡上下扫了几遍,试图找出作画人的落款与印章,但画上除了柳之荇就是一片江天广阔,他瞅了半天也没瞧出个所以然来,不由得皱起了眉。
      柳之荇的画像怎么会在李赫宅子里,还堂而皇之的挂在墙上,难道他与李赫有关联?那是与真的李赫有关,还是现在这个冒牌货呢?明教忽然发现自己并不是了解这个好友,他将视线重新放到整幅挂画上,忽然发现了什么似的,在他伸手够画轴的当口,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狐胡眸光一闪。
      “这娘们儿真晦气,”李赫刚与大夫人在前厅吵完架,怒气未平的颤着满身肥肉挤进了书房,见身后的小厮还跟着,迁怒的踹了他一脚,“还不如做事!跟着我干什么!”
      明教蹲在房梁上看得直皱眉。
      “老,老爷息怒,”那小厮被他踹得半跌在地上,垂着头惶恐道,“大少爷让我来您这儿取前几日算好送来的新账本,说是有几处错了,拿去铺子给掌柜那儿对一下。”
      “做个账都做不好,废物东西!”李赫更来气了,往那小厮的肩上又踹了一脚,这才解气了些,挪到椅子上坐了,“过来!有点眼力见儿没有!给那败家子送过去,让他赶紧做。”
      “是,老爷……”那小厮便战战兢兢的走到李赫桌边,伸手去接账本,他的手白而修长,是双杀人的手。李赫却没留意,还在骂骂咧咧,“没件事顺心的,是要气死老爷我呐……”
      “老爷,”小厮接过账本,原本细如蚊呐的声音逐渐变得冰冷,泛着雪光的利刃从账簿下伸出,抵在李赫满是肥肉的脖子上,“我这就来让你顺心。”
      “你!来!……”变故只在一瞬间,李赫惊恐瞪大了眼睛,脸上的肥肉剧烈颤抖起来,他牢牢盯着唐门的手,生怕他一个错手将自己脖子抹了。
      “嘘,我不喜欢太吵。”厌秋冷漠的盯着他的眼睛,背脊弓出柔韧的弧度,他单脚踩着李赫的大腿,将刀刃推近了几分,声音低而冰冷。刃口上冰冷的寒意将李赫的喊声哽在喉咙口,他双手捉着椅子扶手,额上冒出虚汗,虚张声势的开腔,“你……你要干什么!不要乱来!我…我有很多高手!”
      唐门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如同在看一只死后僵硬的甲虫,“账本在哪。”
      “什么账本!”李赫被肥肉挤得几乎眯成缝的眼睛猛然瞪大,眼珠不安的乱转着,他咽了咽口水,“你手上的就是,其他的我不知道!你……你究竟是谁派来的!是李晌?我就知道!这个吃里扒外的……”
      他说到怒处,恶狠狠的咒骂起李家儿子,肥胖的脸颊挤成扭曲的形状。
      唐门将毒蒺藜衔在指尖,慢条斯理的拍了拍李赫的脸颊,“最后一次,账本在哪。”
      李赫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他似乎还寄托于他重金请来的江湖高手们能闻风而来,将眼前的刺客杀个措手不及,他吞咽着口水想拖延时间,“你……你究竟是谁……”
      “我?”唐门贴近李赫的脸,他的眸子比一般人黑一些,身处阴影处便显得格外幽暗,似乎要将人的魂魄都吸走,这个寡言的刺客柔声道,“取你狗命的人。”
      雪亮的利刃变了颜色。
      无义之徒的心极冷,血却十分滚烫,厌秋将鞘刀抽出来,嫌恶的掸了掸刀身,血槽里的污血飞溅而出滚落在地。他朝房梁上蹲着全程划水的人看了一眼,“你是来房里看戏的?”
      狐胡这才从房梁上跃下来,还没等厌秋开口便一把抱住了他,对方身上的气息熟悉而温暖,厌秋一时浑身僵硬。狐胡只用力的抱了一下便将他放开了,厌秋被他牢牢攥着手进退不得,只得微皱着眉头看着他。
      “宝贝儿,”狐胡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他的嗓音压得很低,几乎有些色情的意味,用他贫乏而热情的词汇直白的袒露他的爱情,“你杀人的样子真好看。”
      有多难形容此刻的狐胡呢,厌秋不知道,在这短短的一瞬间他似乎已经和陆黎重合了,他笑起来的嘴唇,流出露骨欲望的眼神,恨不得把人拆吃入腹的架势,一切都和陆黎丝严缝合的重叠起来。
      “胡说什么,”厌秋面色未变,耳尖却隐隐发烫,他忍不住扫了狐胡一眼,对方仍直勾勾的盯着他。
      又过了几息,狐胡放下握着他肩膀的手,摸着他的下颌边缘道,“你能先把人皮面具摘了么。”
      厌秋一时没回过神,“什么。”
      “我想吻你。”
      厌秋的脸猛的红了,他伸手想隔开两人的距离,强作镇定道,“先找密……唔。”
      狐胡的手指终于摸到人皮面具的边缘,两指掀着把那面具扔到一边,猛的扑上去吻住了厌秋。他来势汹汹,完全是一副要吃人的架势,将厌秋吻得向后仰倒,一面搂着他的腰不停的摩挲着,舌尖勾着他的不住吸吮,让厌秋被迫仰着头止不住的退步,最终两人一起跌跌撞撞的靠到墙上。
      两人的唇舌间都含着滚烫的喘息,厌秋的手腕被狐胡死死压在墙上,他在激烈的亲吻里有些匀不过气来,屈起膝盖撞向狐胡,却反被狐胡得了个空子,将腿卡进他□□,暧昧的磨蹭着。
      厌秋完全不知狐胡这莫名的亢奋是怎么来的,他为对方的气息所感染,也隐隐有些发热起来,两人挣动间不知碰到了什么,忽的耳边传来轻微的咔的一声,身后的墙壁突然转动,两人猝不及防,狐胡一把把厌秋抱进怀里,止不住向后仰倒的趋势一同滚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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