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传部轶事》译注

5、第五章

　　这场突如其来的雨似乎完全没有要稍作歇息的意思，反而愈下愈大。徐蓓蓓站在走廊尽头，烦躁地看着玻璃窗上晕开一片片模糊的水光，听着电话那头焦虑的声音，“不好意思啊，我有点事，可能要晚去会儿，你们先帮我听一下会吧，回头再告诉我吧。”
　　“我都不知道你最近在忙什么，整天连个人影都见不到，给你发消息也不回！”一听这话，徐蓓蓓就有一肚子火，恨不得全在电话里发泄出来，“现在你是部长，别的部长都到了，就你还没来。”
　　“真的对不起，别生气了，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了！”
　　听到电话里有些失真的声音和渐渐急促的喘气声，她无奈地叹了口气，“这句话我都不知道听过多少遍了。那你路上小心点，注意安全。”
　　挂上电话，徐蓓蓓转身，打开了身后没多远的一扇门，侧身进去，站在了门旁边的几个人那。二十多平米大的团学活动室里，除去中间一张大桌子周围坐了十几个人，其他地方都被人挤得几乎都没有多余地方可以下脚。
　　何桃微微侧头，悄声问了句：“还在路上呢？”徐蓓蓓点了点头，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个小记事本。曲平探出头，打趣道：“哟，不愧是贤内助啊。”徐蓓蓓白了他一眼，“咔”地一下，拔出了水笔的笔帽。
　　“安静一下，现在我们有几件比较重要的事要说一下。”坐在桌子最里面的一个戴着圆眼镜的人敲了敲桌子，用字正腔圆的语调强调了一下自己的存在，“在会议开始前，我们先各部门点名签个到。先从我们主席团来，张子威，我自己就不喊到了，那下一个，周帅。”
　　徐蓓蓓低着头悄悄翻了个白眼，真能秀！听着点的名越来越多，宋博文觉得耳朵旁就好像有人在不停念经，听得脑子里嗡嗡直响，果然是不能熬夜啊，他不禁打了个哈欠。
　　“团宣，陈昊！”
　　等主席团和学生会的名点完后，终于到徐蓓蓓他们几个了。
　　“陈昊还没到呢。”徐蓓蓓站直身体回道。
　　“哦，陈昊最近挺忙啊。”张子威低头在册子上作了个记号，抬头笑眯眯地说着，脸颊上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还行吧。”徐蓓蓓不痛不痒地说道。张子威也没受影响，继续报下一个名字，“宋博文。”
　　“到。”
　　“宋博文，你那个招新海报PS做好了么？现在已经开始军训了，要尽快，别的学院都已经贴出来了。”张子威脸一下严肃起来，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嗯，做好了，我一会儿回宿舍会把原图发给外联部的。”
　　“嗯，鲁思明，你记得及时去打印出来。”
　　坐在周帅旁边的一个脸上长了零星几个青春痘的男生认真把事情记录在笔记本上。

　　点名终于结束了，张子威把点名表对折好夹在笔记本后面，又把笔记本翻到前面，“现在我们最要紧的事就是明晚的宿舍招新宣传，男生宿舍3号楼201到220，301到308，女生宿舍16号楼410到415，具体到时候的人员安排，我已经让曹宇把表格发在团学群里了。你们打开看看，了解一下自己的分组和要去的宿舍。明天下午6点半每个小组的负责人就来拿海报、宣传单和申请表。”
　　张子威在那说，围坐在桌子旁一圈的那些人每听一句便记下来一句。门发出“吱呀”一声，一屋子的人都不禁往门那看过去，就见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笑得一脸腼腆的男生把头探进来。男生习惯性地抬起右手，微微鞠了下躬，来表达自己的歉意。徐蓓蓓皱着眉，盯着他原本宽松的黑裤子已经被雨水淋透紧紧贴在了他的腿上。
　　陈昊一进来，就看见自己部门的几个人，便对着他们灿烂一笑，但一接受到来自某人的冷脸和白眼，一下就把笑收了起来，默默在桌子的一角坐下。
　　其他人把视线都收了回来，张子威看了陈昊一眼，继续说道：“好，这是第一件事。第二件事是关于我们下月的换届大会……”

　　会议结束后，徐蓓蓓他们站得离门近，先出去了。陈昊被挤在人群后面，等到出了门后，开始找人，抬起下巴，就瞄到自己部门那几个人正在电梯口那边。
　　“哎，宋博文，曲平，蓓……”他刚想喊出来，就又被某人白了一眼。他立马老实下来，安安静静走到徐蓓蓓身后，一句话也不多说了。
　　曲平在一边看热闹不嫌事大，“老宋，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怎么感觉这儿怎么这么热？”宋博文笑了笑，也没答话。何桃对这个话题倒是有着极大的兴致，“热么？我怎么感觉有点冷呢？冷到心里都拔凉拔凉的。”
　　陈昊现在是冰火两重天，心里真是对边上几个煽风点火的家伙恨得牙痒痒，又因为眼前人的冷淡而心慌意乱。下了电梯，出了学院大楼，外面天已经暗下来了，但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陈昊撑起伞，想往徐蓓蓓那儿过去。哪知徐蓓蓓突然把自己的伞撑开，抓住何桃的胳膊，往雨里冲去，“桃，我饿了，我们快点去吃饭吧！”
　　陈昊呆在原地，看着那两个身影渐渐隐没在夜色中。有的时候，他真的是不太明白女生心里到底在想什么，想问，她却又不给你机会。肩被拍了拍，他一回头，是曲平和宋博文两个人。一看见他们，陈昊就气不打一处来，“看你们干的好事！”曲平无奈地摇摇头，“部长，这怎么能是我们的错呢？当初你就应该有这觉悟。”
　　宋博文摊了摊手，表示自己很无辜，“拜托，我可什么都没说，麻烦别污蔑我行么？”
　　“算了，不说了。”陈昊叹了口气，“我们走吧，回头把你们开会的内容告诉我吧。”
　　“那个，我们可不记得。”曲平耸耸肩。
　　“那你们开会在干嘛？”陈昊一脸难以置信。
　　“我们在看着你那位贤内助记啊。”曲平理直气壮地回道。
　　“……”

　　军训初，雨就下了一整天，虽说夜里雨停了，但奈何之前雨势太大，导致第二天大家过去的时候，操场中央的草坪已经形成了诸多水洼。鉴于草坪的原因，之前在草坪训练的几个学院都撤到了塑胶跑道上，于是今天跑道上变得格外拥挤。
　　文远他们班也因此时不时就要休息一下，然后他们就这么度过了一个悠闲的上午。可等到下午，草坪干了后，教官他们便开始不停地让他们练走正步。也不知练了多久，教官就让他们全体立正，在他们脸上扫了一圈，便说道：“我接下来点到的人全部出列，女生可以先坐下来休息了，男生先站着。”
　　文远听到后面的女生谈论，才知道是要选人去方阵表演。他心里有些矛盾，想去，因为感觉还挺有面子的，可又不太想去，因为别人休息自己训练，心里着实会有些落差，而且还挺累的。
　　瞥到教官过来，他一下绷紧了神经，就看到教官快速地点了下他和王昌宇。心里放松下来，他却不禁悲从中来，接下来几天，自己肯定会过得特别充实了。
　　“刚刚点到的人都先跟我走，其他人原地休息！”
　　伴随着身后的欢呼声，文远突然有一种悲壮感，英雄一去不复返的悲壮，果然自己是英雄电影看多了吧。
　　他们被教官交到另一个很严肃的教官手里，嗯，表里如一的严肃。反正，文远在训练的过程中都不禁想起原来的教官是多么的亲切和蔼。
　　一个下午结束，文远已经累得连饭都不想吃了。他对几个室友摆了摆手，跟个幽魂一样就飘回了宿舍。等到了宿舍，他才终于觉得身上有了些力气。丢掉鞋，扔了袜子，衣服一件件脱下来踢到床脚，文远只穿了个内裤，就盖上薄被，昏昏沉沉地睡死过去了。
　　也不知道是睡了多久，文远就迷迷糊糊地听到骚动声。好像有谁开了门，似乎有一大群人进来了，好吵。他们在说话么？嗯，听不太清楚啊，什么“学长”、“宣传”、“团学”……
　　文远终于被吵醒了，他心里憋着股火，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正要发作，就见下面有七八张脸呆滞地看着自己。他被这么多人看着，心里那股火一下就熄了，蒙了两三秒，脸一下涨得通红，猛地拉起被子，裹住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