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传部轶事》译注

6、第六章 宿舍宣传

　　“额，不好意思，我刚睡醒……”
　　文远试图解释着，觉得自己的反应有些奇怪，就假装自然地把被子拉下一点，镇定地把床角的衣服扒过来。套上衬衫，在被子里穿上裤子，他默默地爬下床，一脸乖巧地坐在位子上看着他们。
　　“小学弟，内裤颜色不错嘛。”
　　文远循声看过去，就看到了两个熟面孔——“报到”学长和“篮球场”学长。他又下意识站起来，规规矩矩地鞠了个躬，“学长们好。”
　　曲平调侃了小学弟后，却收到了小学弟如此充满敬意地回应，颇为受用，一下揽住文远的肩，“哎呀，学弟，好久不见啊，篮球场一别甚是想念。”
　　宋博文站在一边看着曲平对大一的胡闹，突然觉得这个大一的好像在哪见过。思索了一会儿，他终于想起来了，原来是那个没换成联系方式的新生啊。他对文远笑问道：“学弟，还要换联系方式么？”
　　文远正被曲平闹得很无奈，突然听到这么一问，侧头看到宋博文的浅笑，楞了一下，终于反应过来。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曲平就得意地抢先炫耀道：“老宋，你不行啊，我都有小学弟的□□号了，回头求我我就告诉你啊。”宋博文斜眼看着他，微弯起的嘴角尽显鄙夷。
　　文远被他们弄得既尴尬又窘迫，挠了挠头，他掏出手机踱到宋博文面前，“那个，学长，要不我把电话号码给你吧。”
　　两人被他的举动弄得一怔，宋博文有些想笑，但还是忍住了。他一脸歉意地看着文远，“不好意思，我手机没带，我把手机号码告诉你，你到时候给我发个消息告诉我吧。我的号码是……”
　　罗成站在一边始终也没说话。他有些好奇地看了看在那和宋博文交谈的文远一眼，又转过头看了看宿舍里其他几个人。沉吟片刻，他终于开口道：“难怪呢，我说那几个女人这么关心你们宿舍。”
　　许帝只是笑了笑，倒是宿舍其他三个人面面相觑，没懂这话到底什么意思。王昌宇好奇地问道：“什么事啊，学长？”
　　罗成双手环在胸前，一脸无奈地答道：“你们那些个学姐都是帮外貌协会的，新生报到那天就一直在关注那些长得好看的大一新生，男的女的一个都没放过。巧的是，你们宿舍有四个被她们盯上了，所以她们就逼我们来多做工作。”
　　王昌宇对某个重点特别在意，“学长，我能诚恳地问一句，被排除的那个是？”罗成也不回答，只是盯着他笑。
　　看到王昌宇如遭雷劈的表情，罗成笑得更欢了。陈昊在旁边看不下去了，“罗成，这话要是被阮薇知道了，你就死定了。”曲平添油加醋道，“她怕是到时候咬死你！”
　　罗成嗤了一声，不屑地回道：“那个三八，从小到大都是逮谁咬谁，何况她是文艺部的，我跟她又不在一个部门，凭什么帮她还有她身边那群莫名其妙的女人？”
　　宋博文一听这话，就不禁打趣道：“这么讨厌女生，那你怎么尽上些社交网站跟那些虚拟的女性聊天？”被揭了短，罗成也不觉得害臊，“那不一样 ，我是在通过与这些女性的聊天来拯救自己对于女人那点微乎其微的兴趣。”
　　曲平夸张地护住胸口，“什么？你对女人都不感兴趣了，那我岂不是很危险？”罗成给了他个眼刀，“放心，全世界毁灭，我也不会对男的感兴趣的，尤其是你。”
　　马思嘉看这些还尚且陌生的学长们放开胡闹起来，虽然挺热闹的，也蛮有意思，只是他们貌似话还没说完吧。
　　“学长，请问，你们今天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陈昊立马正色道：“是这样的，我们是来宣传院团学的，这里有些介绍，还有一些报名表，如果你们有兴趣，可以填写一下，明天交到我们学院的篷子那，或者是之后我们会再有人来宿舍收，那个时候你们再交也行。”他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继续道：“现在时间不早了，我们还有别的宿舍要去宣传，就先走了。”
　　之后陈昊在他们每个人的桌子上放了一张宣传单和报名表。文远拿起宣传单正反扫了一遍，感觉旁边似乎有人靠近，转头过去，是曲平学长。
　　“学长，有事么？”
　　曲平笑眯眯地盯着他，伸出食指点着宣传单。文远顺着他指的地方看过去，不禁一头黑线，“学长，你是不是和何学姐、徐学姐都在一个部门啊？”
　　“你咋知道的？”曲平有些疑惑，他记得自己貌似没说过吧。文远叹了口气，“报到那天，就是何学姐给我发的材料，还让我一定加入团宣，然后军训那天我又在篷子那遇见了两位学姐。”
　　曲平一脸严肃地拍了拍文远的肩，“学弟，这都是命啊，顺便说一句，刚刚给你电话号码的学长也是我们部门的，发宣传单的那位是我们部长。恭喜你，开学就认识了我们部门大二所有的学长学姐。”
　　文远捏着宣传单，也不知该作何反应了，他都不清楚算是幸运还是倒霉了。老实说，看着学长的表情，他总有种孽缘的感觉。
　　“曲平，你干嘛呢，快点！”听到门外陈昊的呼唤，曲平对文远眨了眨眼，拍了拍他的肩就走了。
　　听见门关上的声音，文远回身坐回到位子上，就听见后面几个人在那谈论。
　　“我觉得这个体育部不错，反正我也爱运动。”王昌宇撸起衣袖，弯起胳膊，看自己的肌肉。
　　“别看了，你难道觉得你身上还有肌肉？”张子腾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一脸嘲讽。
　　“我说小四眼，你怎么回事？嘴怎么越来越毒了，能不能说句好话？”
　　“好话？那也是说给好人听得。你也不想想，就凭你这几天随便用我毛巾、晚上打呼噜吵得我睡不着、乱给新同学取绰号、吃着碗里的还盯着别人碗里的、不爱干净的罪恶行径，我都生怕没把你毒死！”
　　其他三人第一次看到平时斯斯文文的张子腾这么义愤填膺，可想而知这几天王昌宇把他都要逼疯了，而且他说的还一点不错。
　　马思嘉安抚性地拍了拍张子腾的背，“冷静点，消消气。”他又对对面已经被说得目瞪口呆的王昌宇，“你也多注意点吧，有些地方你也确实该改改了。”
　　文远本以为王昌宇会恼羞成怒或是狡辩那么两句，哪知他后退两步，深鞠躬九十度，“腾哥，我错了，还请你原谅我！”
　　张子腾被他这一举动一吓，一时都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了，刚刚燃起的怒火立马被浇灭了。他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支支吾吾地说，“那个，我也有不对的地方，只要你以后把你的那些毛病改掉就行。”
　　“好的，腾哥！”
　　被王昌宇这么一叫，张子腾竟心生一丝愧疚，“那个，你起来吧，我已经不生气了。”
　　许帝在边上默默地看着这俩人跟演戏一样，前一秒针锋相对，后一秒就突然兄弟情深起来。自己待的这个宿舍不要紧吧，他觉得自己以后还是离小和尚远一点吧，总有一天也会被他祸害到的。
　　文远这些天已经对王昌宇那些异于常人的行为完全免疫了，越搭理他，他就越来劲。不再管他们几人，文远一只手支着脑袋，来回看着宣传单上的那些名字。
　　他本来着实对这些没什么兴趣，连社团他都没有加入的想法。不过，学长学姐们好像挺有意思的，去一下应该也无所谓的吧。这些想法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他就爽快地抽出报名表，填了起来。

　　把宿舍都跑完了，陈昊他们几个离开了宿舍楼，往自己的宿舍园区走去。夜里校园的道路依旧亮得通透。凉风徐徐，吹得人心情越发舒畅。
　　“话说回来，部长，您跟您那位交流会议情况交流得如何啊？”
　　有些人一闲就忍不住找些话说，曲平就是其中翘楚，他就尤其对部长被徐蓓蓓责备的事特别感兴趣。果然，陈昊刚开始不错的心情一下就糟糕了。他到现在都惊恐于徐蓓蓓的发消息速度，他刚发了句“在么？我错了”，那头就井喷式地一连串消息发过来，满屏幕都是她的责备。至于他自己已经被吓得连话都不敢再发了，终于等那边发泄完才弱弱地回了句话。
　　“愤怒啊，你的名字叫做徐蓓蓓。”事后，陈昊心里只剩这句话了。恐怖的回忆被挑了起来，陈昊幽幽地回了句：“她比较满意，我，大概，还行吧。”
　　曲平对这个回答颇为满意，也不再追问了。宋博文想起当初陈昊和徐蓓蓓在一起时，每天都活得非常滋润，闲着没事就秀秀恩爱，现在突然多出了夫妻的感觉。宋博文觉得这种感觉还挺好的，不过看陈昊时不时惆怅几句，觉得陈昊大概就不这么想了吧。
　　罗成看了看他们三个，突然想起了件事，“说起来，你们部门今年感觉会有多少人报啊？”“每年都一样，已经是传统了。”陈昊淡淡地回了句。
　　“至少那个小学弟肯定会报。”
　　“老宋，我都没这个把握，你怎么就这么肯定。”曲平疑惑地问。他就是有些担心，还特意去强调了一下。
　　“一看就是个老实人，忽悠一下铁定就会上钩了。”
　　“……”

　　文远看着已经写好的报名表，满意地舒了口气，有段时间没写字了，还好没退步。说来，自己还没给学长发消息呢。文远想了想，就编辑了一段字发了过去。
　　宋博文回到宿舍，就看见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是一条短信。
　　“学长，你好。我是202宿舍的那个跟你换联系方式的学弟，我叫文远。以后还请你多多关照。”
　　宋博文笑了笑，果然是个老实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