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传部轶事》译注

3、第三章 篮球场上有

　　文远和那个人聊了挺久的，什么都会扯一点，除了各自的相关信息只字不提，总体来说还是挺愉快的。聊着聊着，一个窗口就弹出来了。
　　“您今日的聊天时间已达上限，请尽快做个了结，有缘他日再叙。”
　　“……”
　　文远头一次看见这个窗口，内心一阵无语。这个软件怎么这么任性，算了，下线吧，反正时间也不早了，他们该回来了。
　　“额，到时间了。有缘再聊吧。”一行蓝字浮现在窗口上。
　　“嗯，再见。和你聊天挺开心的……”
　　文远看着那行红字，还没看到底，窗口就闪没了。这个软件这么霸王的么？他下线，你个软件也下线了么？文远气的要死，点开网络，就开始搜“隐秘聊天室”，居然还有个官网。点进去，看见客服，文远决定好好跟他们反映一下宝贵的意见。
　　“为什么聊天结束的时候，我还没下线，就把我的聊天窗口闪没了？”
　　“统计分析：您是第2365位提出本问题的顾客。亲爱的顾客，若想维持聊天结束在线模式，需支付一定费用开通此功能。若想延长聊天时间，需开通套餐一；若想开启语音聊天，需开通套餐二；若想开启视频聊天，需开通套餐三。其他具体服务内容请进入服务专区了解详情。”
　　这个软件太会做生意了吧，与其花这个钱，他还不如就去聊聊QQ、刷刷微博！
　　文远从官网退了出来，开始看些电影解解闷。刚看了个开头，许帝就开门进来了。
　　“哦，少爷，你回来了。”文远看了他一眼，转过头来继续看电影。头顶突然被两手猛揉了一顿，一个鸡窝成型了。
　　他无语地转过头，看着罪魁祸首得意的笑，“你干嘛？”
　　许帝嘻嘻笑了两声，“以后不许用这个称呼叫我，我会生气的哦。”
　　“知道了，许帝，这样行吧。”文远揉了揉头发，把头发稍微整整顺溜了，突然有些好奇，“哎，兄弟，你跟那美女怎么样了？”
　　许帝一愣，“美女？”一会儿他终于反应过来，笑得颇为奇怪，“你偷听墙角？”文远脸不红心不跳地回答说：“不是啊，我是听王昌宇说的。”
　　“小和尚心不清净啊，怎么老想些红尘俗世，这是要破戒的。”许帝边笑边慢悠悠地爬上了床，舒舒服服地躺了下来，长舒了口气，“也没做什么啊，吃吃饭聊聊天，就这些。”
　　“那你至少还有美女相陪。”文远打趣道。许帝哼哼了两声，没再说什么。文远起身抬头瞅了一眼，就见他已经闭上眼睛睡了。
　　真会享受啊，文远摇摇头，看了看时间，快要吃晚饭了。在宿舍坐了一下午，突然有些累，干脆出门转悠转悠，再顺便吃个饭好了。文远打算好了以后，回头看了看正睡着的某人，轻手轻脚地把灯关了，合上门离开了宿舍。
　　宿舍外头真是又闷又热，压得人快喘不过气来，文远看着这艳阳天，心想真希望明天下雨，不过应该是不可能的。去校超买了瓶冰水，喝了两口，文远一下就感觉到透心凉心飞扬这句话的真谛。背着手，颠着水，他像个老大爷一样开始四处瞎逛起来。
　　大学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大许多，但似乎又不是特别大，走个几十分钟就可以走到学校的尽头。这里就像个微型社会，其中的成员绝大多数都是学生，来了一批走了一批，面孔换了一张张，似乎有很多变化，但又似乎一成不变。
　　文远走着走着，就到了操场那边。操场里挺冷清的，就两三个人在里头绕圈边走边聊；一旁的篮球场倒是热闹的不行，呼喊声一波接着一波。文远站在场外，看了一会儿，就发现两个熟悉的面孔——马思嘉和王昌宇。
　　他记得，王昌宇好像说了要去熟悉熟悉校园环境来着，怎么跑这儿打球来了？不过，王昌宇这家伙打球怎么跟个猴子一样上蹿下跳，抓耳挠腮的，看起来实在是滑稽得很。看了会儿球，文远就发现似乎有哪里好像不太对。
　　怎么感觉球场上火药味这么浓呢？他发现，好像有几次那个身材高大，穿着运动衫的人故意撞到马思嘉，而马思嘉就瞪着他，也不说什么，继续打球。王昌宇倒是一副要打人的样子，但被一旁的人给按住了。
　　文远越看越不懂了，这是个什么情况，打个球怎么感觉快要打起来一样？
　　突然，马思嘉那边的一个男生终于忍不住，冲过去猛推了那个运动衫男生一把，把那个人推得连后退了几步。那个人楞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愤怒地想冲过去回击，但被一旁的朋友给拉住了。看着两帮人僵持在那边，文远忍不住自己爱凑热闹的毛病了。瞥到篮球场外的铁丝网破了一个大洞，他一弯腰就从那个洞里钻了过去。
　　王昌宇瞪着对面的人气得想揪头发，但自己现在头上什么都不剩了，他只能气得不停摸头来缓解自己内心的怒气。这时候他感觉旁边有人靠近，一转头发现是自己的室友，“文远，你怎么来了？”
　　“我出来四处溜达，就走到这了。你们干嘛呢？”文远小声问道。
　　“谁知道，不知道怎么搞的，他说我们占了他们的球场，结果又说什么打球输的就离开这之类的。本来没我什么事，鬼知道怎么就把我扯进来了.”王昌宇也小声地回答道。
　　“我去，这么中二的么？”文远表达了一下内心的吃惊。
　　两帮人本来就是都一声不吭地杵在那儿，指望着势气能压人一头。安静的氛围里就听见他们两个在那说悄悄话，说的话还一丝不漏地传了出来。两人终于感受到周围诡异的氛围和视线，默默给嘴拉上拉链，低头保持沉默。
　　“咦，你不是那个昨天报到的那个小学弟么？哎，说你呢，那个穿蓝衣服的。”站在运动衫男生旁边的一个稍矮的男生突然一脸笑容灿烂地对文远说道。
　　文远一看就就自己穿的蓝衣服，就有些疑惑地看了过去，“你是？”
　　“你忘了？我是昨天中午在那喊‘砸场子’的那个学长。”
　　文远一头黑线：原来是你啊，我妈那天对你印象是第二深刻的，她让我离你远点，怕变傻。对文远内心想法丝毫无感的矮个学长自来熟地靠近过来，“学弟，来，加个QQ，以后方便交流。”
　　两帮人又尴尬地看着两个人交换联系方式，他们是在吵架没错吧？虽然也没动嘴吵。运动衫男生似乎实在受不了好朋友神奇的行为，略尴尬地问道：“曲平，你干嘛呢？”
　　听到好友的召唤，曲平回道，“这不是跟大一的新生联络一下感情么？”
　　“交流以后有的是机会，没看见现在情况正特殊着呢么？”
　　被一提醒，曲平想起来了，“原来你们是大一新生啊，哎哟，我们是大二的学长。”
　　一个大一学弟就不服了，“大二怎么了？大二就能欺负人了？”
　　眼见朋友又要发火了，曲平立马按住他，之后一下环住小学弟肩膀，“小学弟，别生气嘛，这事我们是有做的不对的地方，但你们难道就都做对了么？难道一个学长出的问题，你们就针对我们其他学长么？”
　　听了曲平一番话，马思嘉那边倒是沉默了，可是运动衫男生就火了，“曲平，你还是人么？怎么说话的，这都是我的错？”
　　曲平脸上颇为无奈地又想环住自己的好友，可惜人不够高，只能改成搭肩，“你说你要不是因为被你前女友甩了，就不会心情太差跑来打球，就不会碰上这档子事，还拉上这么多人陪你在这风吹日晒，心受煎熬，你就说说这是不是你的错？”
　　一下被揭了短，运动衫男生麦色脸上浮现大片红晕，听到几个人的偷笑声，他脸更红了。尴尬地拽住曲平的胳膊，梗着脖子老套地喊了句“你们给我等着瞧”，他就拉着曲平走了。其他几个学长向马思嘉他们挥挥手，道了声再见也跟着走了。
　　文远看着这副戏剧性的画面，觉得颇为有意思，就听马思嘉问他旁边的一个人：“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看那几个学长也不像是蛮不讲理的人。”
　　“我看这边人少，就想我们加入这边一起打球，哪知道就那个学长态度特别差，莫名其妙就怼人。我当时火气就上来了，就跟他吵起来，然后你们也来了。谁知道这个学长又非要比打球，谁输谁走。之后的事你也就都知道了。”
　　听完他的话，马思嘉沉默一会儿，就只说了一句，“你也上大学了，做什么事情以后多考虑一下，别再像高中那会儿这么冲动了。”
　　那男生嘿嘿笑了两声，“知道了，班长。谢谢你来帮我。”
　　“别再叫我班长了，又不是高中了。”马思嘉拍了拍男生的肩，“行了，不早了，回去吃饭吧。文远，王昌宇，都一块去吃饭吧。”

　　宋博文晚上回到宿舍，站在门外就听见里头佟磊在发火，“哎不是，我说曲平你干嘛，当着这么多人面让我下不来台。”
　　“怎么了这是？”宋博文打开门，看见佟磊握着拳头，正对着曲平发着牢骚。王泽和罗成两个吃瓜群众对着他耸了耸肩，表示毫不知情。曲平呲溜吃了口面，看了佟磊一眼，“要不牺牲你，我看我们几个连饭都吃不成。不是我说，你干嘛非得跟人大一的过不去，人家刚来大学，你就不能友好点？”
　　“我怎么了？你没看他那样么？我说不需要人加入，他就说话这么狂，居然还纠集一帮人帮忙。”佟磊气得脖子都红了。
　　“那你说话客气点，他不就也态度好点了么？我说你也改改你这脾气吧，你忘了你女朋友是怎么被你气走的了？”曲平一看佟磊火气又要冒上来了，连忙道，“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提这茬的，消消气吧。”
　　曲平又吸了几口面，好像是想到了什么有意思的话，便对着宋博文笑着说：“老宋，你知道，佟磊这家伙简直要笑死我了。临走的时候居然还对那几个大一的放狠话说以后要他们好看，平时都叫他少看点这种电影，现在你看，说话都像个坏人了。”
　　宋博文他们几个听了后都看着佟磊笑了起来。佟磊脸一下变得通红，没过多久自己也噗嗤一声，不好意思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