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叶黄花秋正乱》明月在望

8、第八章 我不嫉妒

　　跳了一段操，慢慢就适应了，身上哪儿哪儿都不疼了，我和周瞳终于能坚持跳完全场了。跳操结束之后，虽然满身大汗、气喘吁吁，但是心情很舒畅，似乎身体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张大喊痛快，就连我们单位的同事都说，我整个人的精气神儿都跟过去不一样了。
　　去得多了，慢慢也认识了一些熟面孔。
　　周瞳跟我说：“哎，你有没有发现那个叫蒋黛姗的对于雪飞有点意思啊？”
　　有吗？我没有注意。只要教练把我当做无数学员中的一个，我就谢天谢地。我只管跳好我的操，谁对教练有意思都和我没关系。
　　“话虽这么说，但到底是煮熟的鸭子你愣让他飞了。”周瞳叹口气。
　　“你这话逻辑有问题啊，既然鸭子熟了，就不会飞；既然会飞，它就还活着。”我指出周瞳的错误。
　　“你有劲吗，你明明知道我说的重点在哪里，却在这里胡搅蛮缠。”周瞳斜我一眼。
　　我讨好地对她笑：“没劲，没劲，您老让我再多观察两天，看看您老的判断对不对。”
　　经周瞳这么一指点，你别说，蒋黛姗确实有重大嫌疑，你看她跳操的时候两眼闪闪放光，直直地盯着于教练不放。当然。光凭这一点是不能给蒋黛姗定性的，因为来跳操的姐姐妹妹阿姨们，包括我，看于教练的时候都两眼放光。那么一个身材运称，动作协调、虎虎生威的帅哥站在你眼前，你傻呀，不懂得欣赏美，这种事是不需要提前培训的，男人女人都是天生就会。但是欣赏归欣赏，那和爱慕还是有区别的。蒋黛姗就和我们有区别。比如蒋黛姗对着教练说话时声调特别嗲，比如蒋黛姗每天要给教练带一瓶饮料，比如跳操结束蒋黛姗必定会跑到教练跟前，拿出一条雪白的毛巾给教练擦擦汗。
　　这天我正盯着蒋黛姗温柔亲切地给教练一下一下拭汗呢，于教练忽然脸色骤变，一把推开蒋黛姗，转身走进男更衣室。我觉得莫名其妙，这好戏才开演，我还没看够呢，男主临时起意罢演，把热情的观众丢到一边，这是什么套路？不过鉴于我并没有买门票，我就没脾气了，只能意兴阑珊地换衣服和周瞳回家。路上我还给周瞳汇报我的观察所得，告诉她我的意见和她一样，蒋黛姗这小丫头一定是看上教练了。
　　“这年龄、身材、长相都挺配的，就是教练好像不太满意。”我深思说。
　　“不会是还记挂着你吧？”周瞳犹犹豫豫地说。
　　我一点都不犹豫地顶回去了：“不可能，我一点都没答应他，他记挂我什么？以后你别再做这些拉郎配的事了啊。”
　　周瞳懊丧地点点头。
　　快过年了，没有对象咱也得打扮得漂漂亮亮地过年不是，我拉着周瞳去做美甲。
　　十根水葱似的手指头，被一点点打磨、上色、贴花，看着手指头的华丽变身，我的心情也很好。我把手指头离近点、推远点，正着眼看、歪着头看，怎么看怎么美。男人啊，这一辈子比女人少多少人生乐趣啊。
　　我正自得其乐地玩儿着，周瞳推推我：“蒋黛姗。”
　　我一抬头，可不是，蒋黛姗挽着教练的胳膊正款款而来。看他俩眼神，应该还没看见我们。
　　“这大过年的，于教练也不离开商城啊？”我有点疑惑。
　　“他一个大大人，亲人都没有了，在哪儿不是过年，至少在这里还有女朋友陪着。”
　　倒也是。
　　就在这时，于教练看见我们了，他面红耳赤地想把蒋黛姗的手掰开，可是蒋黛姗的手就像是章鱼的脚，死死地缠着他，让他动弹不得。
　　这是一场小规模的拉锯战，以蒋黛姗的最后胜利宣告结束。
　　我心里好笑，都多大人了，牵个手还脸红，我又不是你们的家长，有什么可怕的。我为蒋黛姗叫屈，你说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美女跟着你，你还不满意，啧啧，你想上天吗。我要是蒋黛姗就把于教练给甩了，挽着你是你的福气，别弄不清自己的身份，你以为你是有个小目标的那个人吗。
　　“柳姐、周姐你们也在啊。”于教练脸上挂着尴尬的笑，跟我们打招呼。
　　仿佛是他身上一部分的蒋黛姗也甜蜜笑着跟我们挥手。
　　“啊，出来做个美甲。”我态度和蔼地回应他。
　　我注意到周瞳在看我，只是我现在没法分神理她。
　　于教练的眼光停留在我的手指上，点评道：“很漂亮。”
　　那是，花了多少银子呢，还有咱的审美眼光。
　　“好漂亮，我也要。”蒋黛姗看起来心动了。
　　“走吧，还有事呢。”于教练却不同意，匆匆跟我们告别，直往前走。
　　蒋黛姗黏在他身上，自然只能跟着他走了。
　　我和周瞳互看一眼，忍不住哈哈大笑。这两人，跟演喜剧一样，春晚小品让他们上得了。
　　“我看你刚才对教练很亲切呀，你改变想法了？”周瞳挑着眉毛问。
　　“什么想法啊，就是高兴他今天懂事，叫了我一声姐，要不我才懒得理他呢。”
　　周瞳马上就泄了气。
　　光美还不行，我们还要运动。这两年滑雪运动很时兴，我和周瞳一家也打算去凑热闹。
　　到了滑雪场一看，还真有过年的气氛，到处人头攒动，欢声笑语。
　　“你俩瞧瞧那是不是于雪飞？”方笃志指着前方说。
　　我看了看，就是他，笔挺的背影，走起路来特有范儿，不是他是谁。
　　“看来他和蒋黛姗成了啊。”周瞳的话语里说不上来什么滋味。
　　我看也是，虽然今天蒋黛姗没有黏在教练身上。
　　“我看这个于雪飞不错，人品好，对人实在，不油嘴滑舌。”方笃志下结论。
　　周瞳看我一眼：“后悔去吧，没你什么事了。我跟你说，我家方笃志是轻易不夸人的，夸的话那绝对是看准了。”
　　我打哈哈：“对不起，让您二位费心了。”
　　换好了行头才发现我们的不在行，带着一个这么小的孩子，哪里能运动。
　　“我和依依先去试试，你看孩子，一会儿咱俩轮换。”周瞳对方笃志说。
　　也只能如此了。我是再不敢主动请缨了，咱没那看孩子的本事。
　　远远地看着别人在雪场上自如旋转、急速前行，觉得也不过尔尔，有什么大不了的。可等我们穿好滑雪板，马上就陷入了窘境——我们竟然连走路都不会了，我上来就和大地来了个亲密接触，那酸爽，保我终身难忘。我面红耳赤地想爬起来，手忙脚乱了半天，还没能摆脱困境。周瞳伸手想帮助我，结果可好，我们一起坐到了地上。我头一次发现，身体上属于你的部件，你也未必能很好地掌控它们。
　　啥也别说了，先到练习道练习吧。
　　我和周瞳步履沉重地往前走，感觉自己就是陆地上摇摇摆摆的鸭子。不过人家鸭子一入水马上轻盈安详，我们是水上水下都抓瞎。
　　不往远处看，只是关注眼前，还略感宽慰——此地的旱鸭子还很是不少，大家彼此彼此，倒也不很丢人。
　　我一边默记着要领：内八字、膝盖往前顶、用力，一边努力往前走。
　　可是——
　　我和周瞳互相看看，这滑板成心和我们做对吗，它不是左扭就是右偏，就是不顺顺当当前行。已经前胸后背都是大汗淋漓了，回头看看，还没前进几米。
　　“你们就是太胆小了，其实不怕摔，很快就能掌握技巧的。”
　　谁说话的声音这么熟悉？我扭头一看，是于教练站在身后。
　　“你是男的，又年轻，还学过舞蹈，当然掌握要领快，我们跟你比只有劣势。”我很不服气。
　　“你说得对，但是关键是敢于尝试，大胆练习。来，我教你们。”于教练倒是不生气，向我伸出双手。
　　周瞳说：“你们先练着，我去换方笃志。”
　　于教练牵着我的手在前面引导着我，我跟着他的节奏前行，果然慢慢上道了。
　　“好啦，现在你可以到初级道去试试了。”于教练说，他好像也很高兴。
　　“这么说我还是可以教育的？教练，谢谢你，回头我请你吃饭。”我说。
　　“恭敬不如从命。”于教练直直地看着我说。
　　我有点后悔说出的话了，这可是我主动要和教练发生交集的啊，我怎么这么做事不加考虑啊，不能因为他此时帮助了我，我就可以乱说话啊。好在我没说时间，我暗暗下定决心，就做一回小人好了，过后忘记这次承诺。想来于教练一个男人，也不好意思天天追着我一个女的让我请客。
　　“雪飞哥，等你半天了，你说上厕所，怎么再也不回来了？”
　　我一扭头，是蒋黛姗脸色阴暗地走来了。
　　我的心开始忐忑了。人家可是正牌女友啊，我却霸占了人家男朋友这么长时间，任谁能不误会呢。想想今后还要在一起跳操呢，我当然不能与蒋黛姗为敌。于是我满怀歉意地对蒋黛姗说：“于教练太热心了，看不下去我这菜鸟的水平，所以来帮我一把。谢谢你啊，蒋黛姗，现在我完璧归赵，把男朋友还给你，你们去玩儿吧。”
　　“我们不是那种关系。”于教练忽然有些恼怒了。
　　“我们就是那种关系。”蒋黛姗用一只手紧紧攥住了于教练的一只袖子，腾出另外一只手对我挥挥，“那我们先过去了，柳姐，回头见。”
　　于教练站在原地不动，好像还想说什么。
　　可以看出蒋黛姗暗暗使劲在拉他走。
　　我可不想在这里继续当电灯泡，转过身，自己慢慢向前滑去。
　　“哎，于雪飞呢？周瞳说他正在教你滑雪。”方笃志看见我就问。
　　“和他女朋友走了。”我对方笃志笑。
　　回来的路上周瞳说：“我刚才又见于教练了，他跟我解释说他和蒋黛姗的表哥是一个系的，所以关系熟一些，他也将就蒋黛姗一些。”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