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叶黄花秋正乱》明月在望

7、第七章 达成一致

　　第二天我还去找周瞳：“说吧，这次你是让我做你车呢，还是你坐我的车，要不一起坐公交，或者咱们去打的？”
　　周瞳对我笑了：“亲爱的，我听你的，你说咋地就咋地。”
　　呦呵，今天态度很好啊，是想通了还是有新的阴谋诡计啊？
　　到了文化宫，我们换好衣服出来，正好和于教练走个对头。
　　“教练好。”我先跟教练打招呼。
　　周瞳转过身来瞟了我一眼，没说话。
　　于教练微笑了：“周姐、依依你们来了？”
　　这称呼别扭的，我看看周瞳，看她笑靥如花地点头，我就把不满憋回去了。
　　等于教练离开了，周瞳问我：“你态度可以啊，要这样怎么能没对象呢。”
　　我白她一眼：“这不是给您老人家面子么。”
　　周瞳摸着自己的脸呵呵笑了：“我还真有面子啊。”
　　今天还是坚持不下来，胳膊腿比昨天更疼了。
　　“走吧？”我示意周瞳。
　　周瞳点点头。
　　我警惕地看着周瞳。
　　“看我干吗，走吧，来日方长，不在意这一时半会儿的。”周瞳扭身先出去了。
　　这就对了，我就不相信我的耐心不比你们长，咱们等着，我一定要耗尽你们的耐心，让你们乖乖退却。
　　“这么早，咱们要不在外面吃完饭再回去吧？”周瞳询问我。
　　好啊，现在回家确实得看我妈白眼，她又会唠叨学习学习不勤奋，锻炼锻炼也没有韧性。
　　“我打电话把方笃志也叫来，省得一会儿他又催我。”
　　更好了。一开始我还提着点小心，怕吃饭是周瞳的阴谋诡计，于教练会半路杀将过来，现在方笃志也来，应该不是相亲的节奏。
　　我们点了菜，等着方笃志。
　　“哎，刚才咱们好像点了个辣菜，我家美美可不能吃辣的，我得去换了它。我包在这里，你看好了啊。”周瞳叮嘱我。
　　放心吧。这女人一结了婚就满心眼里只有孩子，等孩子大了，就该失望了。我小时候估计也是我妈的宝贝，现在一天也要被我妈厌倦几百回。
　　门开了，我转过头去，天哪，是于教练。我腾地站起来，想了想又坐了下去——除了周瞳还会有谁，于教练又不会读心术。
　　“依依，见你一回好不容易，别躲着我好吗？”于教练上来就是一副很委屈的模样。
　　哎哟，受不了，上来就煽情，我们还没任何关系呢，哎，不对，我们只有一种关系，教和被教的关系。我又站起来了：“于教练，你还是叫我柳姐吧，我比你大得多，叫我一声你并不亏。”
　　“不就是大九岁吗，我不在乎。”于教练脸上倒是诚恳。
　　问题是我在乎。
　　我转身拿起我的包打算离去，周瞳进来了。
　　“哟，雪飞来啦，快坐，再等等我老公来咱们就开饭。”
　　我看着周瞳的眼睛：“你们吃吧，我先走了。”
　　周瞳一把拉住我：“别呀，方笃志马上就来了，你这点面子都不给呀。好啦，我叫方笃志来就是替你解围，你既然不愿意说那么多，咱俩聊，叫方笃志陪雪飞。别噘着嘴了，坐下吧。”
　　我重重地坐下，恶狠狠地瞪了周瞳一眼。
　　“雪飞，你别看我们依依对我凶，其实她心地很善良，你不要被她的表面吓到了。”周瞳跟教练解释。
　　“我知道，我就是喜欢她这一点。”
　　方笃志适时地出现了，两个男人真诚地寒暄。
　　我问方笃志：“你闻到这屋里有一种怪味儿吗？”
　　方笃志吸吸鼻子：“好像有点霉味儿。”
　　“不对，是酸味，哎呀，我的牙都要被酸倒了。”我装模作样地捂着腮帮子。
　　周瞳毫不客气地上前就给我头上一巴掌：“叫你胡说。”
　　我越发胡说八道：“哎呀，打得好疼，方笃志，管不管你老婆，先酸不溜丢的，现在又实施暴力，我没法活了。”
　　大家都还没说什么呢，美美发话了：“美美给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大家都笑了，我也笑了，瞧你的小嘴甜的，只是阿姨的戏没法往下演了。
　　菜上来了，大家说说吃吃，倒也开心，我冷眼看于教练和方笃志，两人切磋着看球心得，倒是很投机。
　　“看见没，人家年龄虽然小点，不是不靠谱，还是很实诚的一个人。”周瞳咬着我的耳朵。
　　“就是、就是。”我频频点头。
　　“别敷衍我。”周瞳有点恼。
　　我满脸严肃地看着周瞳：“这样行了吧？”
　　“你呀，”周瞳点一下我的额头，“让我爱不是恼不是，回头就交给雪飞去头疼吧。”
　　又到这个话题上来了，我忍不住叹口气。
　　“认真听，”周瞳提醒我，“孩子小，我和方笃志先回去了，你和雪飞好好谈谈，他要愿意，你可不能反对，先谈一阵再说。”
　　好好好，听你的。我恭送周瞳一家先行离去。
　　等屋子里就剩下我和于教练了，我怎么感觉空气中的氧原子在逐渐逃离，让人无法呼吸。
　　“你不满意我？”于教练先开了口。
　　“作为教练你挺好的呀，你没瞧那些大姐姐小妹妹都很喜欢你，你就是大观园里的宝哥哥。”
　　“那是你不满意我现在的工作接触太多的女性？”
　　我禁不住笑了。我不满意，我应该不满意吗？我有资格不满意吗？这一切关我什么事？
　　我站起身：“于教练，咱俩就是学员与教练的关系，你别想得太多。周瞳可能误会了你的意思，所以有些话说的不太恰当，你别和她计较。我还有点事，今天咱们就到这儿吧，明天下午咱们还文化宫见。”
　　说着我就要往外走，却被于教练伸出胳膊拦了下来。
　　“依依，你太打击我自信心了。说实话，你是我此生追求的第二个女孩子，第一个吧，是我大学的同学，可惜人家有男朋友了，我只能放弃，第二个就是你。你跟我说说，我哪点你不满意，我改。”
　　我心里好笑，我管你以前追求谁呢，反正我不想跟你说那么多。
　　“依依，我是真的喜欢你，才这么求你的。你也知道我们学舞蹈的，身边美女多了去了，我不是追不到女孩子，可是我希望追到我喜欢的那个姑娘。”于教练好像还挺委屈。
　　我心里好笑：“于教练，我相信你有非凡的魅力，不过这跟我真的没有关系，咱们还是文化宫见吧。”
　　“依依，我要怎么做你才会同意做我的女朋友呢？你跟我说，我就按你说的做。”
　　看来我不说点什么是离不开这个地方了，周瞳简直是给我找了个看守，还是个很负责任的看守。我坐了下来，招呼教练说：“你也坐下，咱们慢慢说。”
　　教练脸上露出真诚的喜悦，在我旁边坐了下来：“依依，你想通啦？”
　　这人就是一根筋，我前面铺垫了那么多，你就没有一只眼睛管用，看出我对你不感兴趣，根本不想和你多说？
　　我直盯着于教练的眼睛说：“我呢，对你了解不深，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我就认为你是一个心智不成熟的孩子，一直到现在我都没有把你当做成年男人看。我眼里可以谈恋爱的人，是有责任、有担当的大人，他们不是不会哭泣，只是男儿有泪不轻弹，尤其不会在公共场合哭个没完没了。当然你哭是有原因的，我同情你、怜悯你，可那不是爱情，那只是女人天生的母性，我想你找对象的本意也不会是想找个妈吧？你先别急着插话，听我先说完。当然，让你误会也怪我，我不该送你回家之后有自作主张替你收拾房间，其实这么多年你自己都挺过来了，这些活儿对你来说就是小菜一碟，根本不需要我插手。我也跟你解释一下，当时我打扫卫生是消磨时间呢，你说咱俩一张桌子上吃饭，万一你有什么问题，我也跑不了，所以我一边干活儿一边观察一下你的健康问题。我的意思表述完了，不知道你明白了没有？”
　　于教练早就想说话了，可我不让他说，结果他的脸憋得通红。等我一说完，他马上说：“依依，我承认我年纪比你小，可我是成年人了，身份证你可以随便拿去看，别再对我说孩子孩子的，对象和妈妈我还是分得清的，你别混淆视听。你要是不爱我，我可以接受，你要只是嫌弃我小，大可不必。”
　　我觉得好笑：“教练，我要是既嫌弃你小，又不爱你呢？”
　　我也不想这么绝情，是你非要我说的这么明白的。
　　教练的脸上果然是一副被我气晕的表情，他张了几张嘴才说：“那以后我们各走各的路。”
　　这就对了，看来你还是比周瞳明事理。
　　“那你还去健身吗？”于教练看着我，有点可怜巴巴的味道。
　　去呀，干嘛不去。只要你不来骚扰我，我自然还会去，要不去，周瞳都不会答应。
　　“好吧，没事我不找你，可有事你也要接我电话。”
　　好，达成一致。
　　第二天早上周瞳就打来电话：“怎么样，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你装吧你，就叫你一辈子孤老家中。”
　　隔着电波我也感觉得到周瞳的恨意。我很满意这种效果，大声对她说：“我一个人孤零零的多可怜啊，你干脆和方笃志离婚，咱俩一起过得了。哦，对了，再带上美美，你的心头肉，这样等咱们老了，还有一个人能给咱们端茶送水打120。”
　　“别开玩笑了。听你心情这么好，是不是和雪飞谈好了？”
　　“是啊，谈好了。”
　　“那你们决定在一起了？”周瞳的声音都有笑意了。
　　我如果谈恋爱，有这么令人期待吗？我说：“和你猜的正好相反。”
　　我本以为周瞳听到这句话，还要声色俱厉地训斥我一会儿，逼迫我浪子回头，搞得我头大，谁知周瞳一句话都不说，就挂了手机。
　　我纵声大笑——挺好玩儿的。
　　笑声惊动了我妈，她推开我的卧室门探进头来，四下打量了一下，看着我说：“大早上的，发什么神经病，要是藏着一个男人，倒是可以这么笑笑。”
　　我立马不笑了，我妈真是知道哪里是我的软肋，她一句话就成功地让我闭上了嘴，并且一上午心情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