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女传奇》林风别叶

7、第 7 章

　　第二天清晨，小乌贼苏醒过来，觉得身上异常轻松，便翻下床榻，周围不见人影，忽听得院落中有人说话。

　　走到院落，见是马攀云和秦明，秦明眼睛上蒙了一层白布，手中持了一把青剑，道：“老马，来吧？”

　　原来是秦明昨晚被血火蟒血液灼伤眼睛，马攀云教他听声辩位。失明之人得靠提升自己的听觉和嗅觉，才能生存。

　　马攀云手中持了许多石子，道：“老秦，我可要打过来了，你记住听声辩位不光要靠听觉，关键的是要靠心，心无杂物才能感知流动物体的走向。”

　　秦明道：“知道了，尽管打过来吧。”

　　马攀云顿了顿，嗖嗖嗖连发了三颗石子，石子向秦明身上射打过去。听见声响，秦明忙挥动着青剑抵挡，青剑舞动，仿若游蛇，啪啪啪，三颗石子却打在秦明的胸脯上。

　　“不要灰心，再来，只要勤加练习，莫说是几颗石子，就是司老婆子的暗器也别想靠近你的身。”马攀云道。

　　小乌贼躲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心想，这两个爷爷武功高超，行走天下也不曾怕得人，倘若自己学了他们的一招半式，就不会被人欺辱了。四处瞧望，只见院落中有一株桃树，便走过去折了一截桃木，三尺来长，拿在手中，比划了几个架势，只当是宝剑在手，细细观看秦明爷爷的手法。

　　连中了十几石头，秦明胸脯被打得一团灰白，幸好马攀云发射石头也不曾运气，否则石头早穿过了他的胸脯。

　　秦明忽道：“我似乎找到一点感觉了，老马，你再打过来。”

　　马攀云嘴角闪过一抹微笑，道：“随心所欲，方能驾驭一切，你记住这点。”说完，又连发了三颗石头。

　　砰砰砰。

　　三颗石头终于被秦明挥舞的青剑挡住了，他高举着青剑大呼：“我终于成功了。”

　　随心所欲，方能驾驭一切？小乌贼思考着这句话，似懂非懂，心想天下剑招都循规蹈矩，一招一式当铭记于心，方可游刃有余。可转念一想，只仅仅遵循剑招，未免显得死板，岂知两人相搏，变化无常，差之毫厘便被人夺去性命。练剑之人应当达到随心所欲的境界，人剑合一，无招胜有招。

　　满心欢喜，抬腿猛踢旁边的桃树，桃花纷纷洒落，小乌贼凝神屏息，忽地挥舞着手中桃木，唰唰唰破空而去，桃木越舞越快，竟将纷落的花瓣吸去。

　　马攀云突然诧异住了，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心想，这小姑娘小小年纪，却有如此高的悟性和天赋，看来必将是练武的奇才。忽又皱起了眉头，暗道：“巧力够了，就是劲道不足，不过一个七岁的小姑娘，要是常人，恐怕连剑也抬不起，小乌贼有如此表现，已经超过很多人了。”

　　想到将来有继承之人，当下满心欢喜，便一捋胡须，笑道：“小乌贼，你过来。”

　　小乌贼正舞动得兴起，忽听见马爷爷呼叫，恐会惹得嘲笑，心神一乱，急急收回桃剑，却下盘不稳，一屁股摔在了地上，只唉哟一声惨叫。站起来拍了拍屁股，这才羞红着脸跑过来，道：“马爷爷，什么事？”

　　马攀云满脸慈祥，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道：“你想不想学功夫？”

　　“想。”小乌贼想也没有想就回答了他。

　　马攀云又问道：“那我问你，你学成了功夫之后，最想做什么？”

　　“为我爹报仇。”

　　马攀云却哼了一声，一甩衣袖，走进了屋内。

　　小乌贼一愣，心想，莫不是我回答错了，我学成武功，当然希望为我爹报仇，难不成还要做其他的？十分不解，便问旁边的秦明爷爷，“秦爷爷，马爷爷为何生气，难道我说错话了？”

　　秦明四处摸索，小乌贼赶紧跑过去搀扶着他。秦明缓缓而道：“你没有说错话，只不过你的动机不纯，学武之人，重在一个德上，绝不是为了打打杀杀，与人斗狠定输赢。一个人若没有武德，哪怕他功夫再高，也不能令人信服，反而将是天下人的大害。”

　　小乌贼仰着头，道：“秦爷爷，我懂了，学武不是为了报仇雪恨，杀尽天下的坏人，而是增强自己的体质和修养，对吧？”

　　秦明摸了摸她的头，笑道：“你很聪明，悟性和天赋都很高，是练武的好苗子。止戈为武，平息天下的纷争，让天下太平才是武真正的含义。只不过你还小，童言无忌，以后就慢慢懂了。”

　　小乌贼又问：“那马爷爷还会教我功夫吗？”

　　秦明道：“咱们去求他试试。”

　　二人随即进屋，见马攀云沉着脸坐于塌上，小乌贼扑通一声跪在他的面前，道：“马爷爷，我知道错了，刚才我和秦爷爷讨论了一下，终于知道练武的意义，我练武不是为了替父报仇，而是为了增强自己的体质，加深修养。”

　　见小乌贼说得很动容，马攀云心里一凛，忙扶她起来，道:“小乌贼，我知道你很善良，我愿意救你，并有意传授给你武功，是希望你的这条命能延续下去，将来对天下人做一番大事，绝不是让你报仇雪恨。”

　　小乌贼道：“多谢马爷爷，小乌贼一定铭记在心。”

　　马攀云脸上终于又恢复了慈祥，道：“传授给你武功之事，我需要和他们商议，你先到院子里扎扎马步，不准偷懒。”

　　小乌贼异常高兴，当即应了一声便跑到院子里，扎起了马步。由于昨晚吃了马爷爷炼制的丹药，浑身似有使不完的劲儿，又觉得身子轻飘飘的，尤其轻松。扎了将近半个时辰的马步，忽见身上变成了紫色，不过早已习以为常，所以并没在意。

　　“什么，你要收小乌贼为徒弟？”风长清惊讶地叫了起来。

　　“我觉得非常好，小乌贼天赋极高，又怀有一颗善良之心，将来练成之后，绝对是天下的福气。”司老婆子则赞成道，本来她从第一次见到小乌贼时，便悄悄地喜欢上了小乌贼，这时听说要传授给她功夫，非常赞成。

　　“我看得从长计议，最起码也要观察几个月。”风长清摇摇头道。

　　“风二哥，你不是也很喜欢小乌贼的吗？怎么传授给她功夫你就畏手畏脚了呢？”司老婆子质问道。

　　“你们那里知道，我那逆徒樊朗就是最好的例子，刚开始我一见到他也喜欢得不得了，迫不及待地收他为徒，传授给他功夫，最后他又变成了什么人？背叛师门，为虎作伥。”谈起樊朗，风长清又隐隐作痛，他的身上还有一道伤口，一道被樊朗砍的永远也不能愈合的伤口。所以，自此以后，他行事变得小心谨慎起来，即使非常喜欢小乌贼，但也想再观察试试。

　　“风二哥，此一时彼一时，再说，你也不能以偏概全，自己吃了亏，就认为天下就没有好人了呢？反正小乌贼我是收定了。”司老婆子面红耳赤，据理力争。

　　“好了，既然风二哥不愿意，我们也不能强求，小乌贼就先拜咱们三人为师吧。”最后，还是马攀云圆了场。

　　秦明倒是没有什么意见，既然大家商议好了，就答应了。

　　风长清板着脸，转到一旁，沉默不语。司老婆子瞅了他一眼，道：“风二哥，你就是小器。”

　　风长清却道：“小器就小器，你们没有吃过亏，当然不知道其中的滋味，要传授给小乌贼武艺，两个月以后再说。”

　　烈日当头，小乌贼在院子中扎马，已被晒得满头大汗，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冒出来，滴到地上，嗞地一声，已被晒得发烫的石铺地板瞬间蒸发而去。但她却其乐融融，想到以后可以成为一名扬善除恶，行侠仗义的女大侠，这点苦头当然算不了什么。

　　“小乌贼，累了就休息一会儿。”司老婆子坐在屋檐下，手中持了一把葵扇，不停地扇动着，这么炎热的天气，让她这个老婆子出了一身的汗。

　　“我不累，再扎一会儿。”小乌贼笑道，用手擦拭头上的汗水。这一扎，竟扎了两个时辰，身上的颜色从紫色变成了橙色。

　　马攀云大吃一惊，道：“奇怪了，小乌贼服用了丹药后，身上的红色竟然消失了。只不过变化的速度却从以前的两个时辰，变成了现在的一个时辰。”

　　看着小乌贼满身的橙色，司老婆子也惊了起来，道：“老马，会不会是你炼制的丹药让小乌贼吃坏了身子。”

　　马攀云看了她一眼，道：“不可能啊，这苗疆天蚕和血火蟒都是千年难得的圣物，常人若吃了我炼制的丹药，功力立刻增加十倍。这小乌贼的体质实在怪异得很，我想可能是丹药起了作用，与她内体的红色相克，竟将这种颜色逼出了体外。”